《真香定律》少星

2、第 2 章

　　谭笑语第一次见林寒是在高中。
　　她中考失利，高中没能上到市里最好的，退而求其次，到对面那个次一级的高中里当个“鸡头”。
　　她班班主任本着自由民主的想法，座位任由学生选，然而谭笑语开学第一天便姗姗来迟，在学校里晃悠了好一会儿，等到大课间，趁着人多眼杂才溜进去了。
　　这时候只剩下倒数第二排有座位了。
　　谭笑语径直走过去，那是并排的两个位置。
　　看来有人比她还过分，到现在还不来。
　　正准备落座，后座的说：“有人了，这是我们老大的位置。”
　　那个人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染了一头奶奶灰，还戴着耳钉，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只可惜天生娃娃脸，看起来更小了，像个刚上初中的小孩。
　　好像连变声期也没到，声音清脆，只得靠语速和语调表达“我超凶”的立场，听起来不伦不类的。
　　谭笑语顿住，环顾了四周确定只有这两个位置，道：“同学，你几个老大？”
　　“一个啊。”奶奶灰理所当然。
　　“一个人坐两个位置吗？”她继续问。
　　“你管得着吗？”奶奶灰见自己似乎说不过人家，拍了拍他的同桌恨恨道：“二哥这女的杠我。”
　　谭笑语望了一眼他口中的二哥，像是与战斗民族的混血，生得比女孩还要精致，眼睛在尾段稍稍上挑，瞳色似乎也比一般人要淡的多，一副轻佻的样子。
　　谭笑语记得虽然六中学生家中有权有势的不在少数，但学风也还算正常，学生也是被老师从小盯着长大的，基础的尊师重道还是懂的。
　　况且她们班可是学校用来拉高升学率和扩大知名度的重点班级。
　　她直接说：“我没杠你，鉴于你们老大体型特殊到要两个位置，我也不强人所难了，等老师安排吧。”
　　“二哥她说要给老师告状！”李明鹦鹉学舌，对这种有事没事打小报告的作风十分不满。
　　“我又没聋，听得见。”坐在李明旁边的二哥开口道：“丢人吗？和小姑娘吵架就算了，还没吵过。而且你自己忘了昨天林寒让你占的是哪个位置。不过特殊体型怎么说啊姑娘？”
　　“要是个三百斤的胖子那也情有可原。”谭笑语前一秒还在想这人阅读理解有够差的，下一秒就听见二哥说：“胖子同学，你坐哪个位置？”
　　闲谈莫论他人非啊。谭笑语扼腕，对着二哥笑眯眯的眼神也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去。
　　他没看到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校霸，反而那男孩看起来出乎意料地谦逊，站在那就是时尚杂志的封面。身着白色衬衣，搭上浅色的牛仔裤，干净得不似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甚至还会飘来沁人心脾的淡香。
　　黑框眼镜后的眉眼先是因因搞不清状况而微蹙，在碰上谭笑语的眼神后又勾起了一个笑容，像是炎炎夏日里的冰镇汽水，充斥着刺激人五脏六腑的气泡。
　　正中红心，我这是赚翻了啊。
　　于是谭笑语识趣道：“同学，你坐里面外面？”
　　“靠窗的，谢谢。”
　　林寒也刚到班级，并不打算理会齐墨的调侃，温文尔雅地回复道，自己绕过去坐在座位上把书准备好。
　　“林寒，你很没劲哎。”二哥一副好戏落空的模样。
　　“齐墨，你也很无聊。”林寒道。
　　“彼此彼此。”
　　大半个学期过去，谭笑语也终于人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校霸这种生物，关于三个人的传闻甚嚣尘上，今天打架，明天斗殴，酒吧、网吧各处流连。
　　连她也被归入到被迫加入小团体的苦兮兮配角，一个帮写作业、帮各种跑腿的“洗脚婢”。以至于同班同学总觉得她是个牺牲小我为大家的角色。
　　谭笑语惊奇于这些学霸们的脑回路，倒乐得如此，一边班上同学对她很好，另一边不管林寒在外面是什么样的，在校内也不过是上课睡觉、不参加啊晚自习、考试交白卷而已。
　　可能会气死老师，但是他们自己浪自己的，没耽误她啊。
　　混熟了之后她借个作业，李明和齐墨还会给她带个早餐。
　　另外她从开学第一天就在暗戳戳打着林寒主意，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帮助同学改邪归正、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脚本。
　　计划实施的第一天，她还没来得及从李明那里拿回作业本林寒就把自己的作业交上去了，后来听说是已经花钱让人承包了他三年的作业。
　　第二天，老师提问，她正准备“乐于助人”，就听林寒充满歉意地对老师说：“我不会。”
　　第三天，她打算旁敲侧击告诉他学习的重要性，林寒听完后表示，说的很对，但是我是富二代。
　　再后来这个脚本直接被谭笑语扔进脑内回收站。
　　粉身碎骨。
　　林寒是个很特别的校霸，如果真如传言所说，他应该可以出一本《叛逆期少年应做的n+1件事》，但偏生他表现得温文尔雅，总是用最温柔的态度告诉给自己打上生人勿近的标签。
　　谭笑语表面装作冷静，私下独自花痴，趁着林寒睡觉就偷偷瞅几眼装作看窗外的风景，几个人之间也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谭笑语，你看到没，你跟老大在前后位哎。”期末前有一场月考，李明看了考场回来报道,“老大有救了！”
　　“什么意思。”谭笑语正在誊笔记，头也没抬。
　　李明凑过来说：“我悄悄跟你说，你别说漏嘴啊。老大大半个月都没和我们出去过了，晚自习他也没逃，是被他妈派人接回家了，请了个私人教师一对一教学，每天两点一线惨的一批。”
　　“现在才抓学习迟了吧。”
　　“那还不是他那个便宜弟弟，可怜老大本来下辈子坐家里数钱就好了，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躺赢副本变家庭伦理剧了.......”李明解释道。
　　“这跟学习有什么关系？”谭笑语放下笔，不解道。
　　“他那弟弟一中的，就是个学习机器，他家老头宝贝坏了。老大妈妈那是多骄傲的人啊，她生出来的怎么能比不上一个私生子，她勒令老大必须考到年级前十，说什么时候考到什么时候让他一个人住，天啊，排名要去掉两个零哎.......”
　　李明滔滔不绝，显然是想把这事说道清楚，可惜天不遂人愿。
　　“说道什么呢？”齐墨勾搭在林寒的肩膀上，欠兮兮地问道。
　　“我靠......”李明本来半弯着身子和谭笑语窃窃私语，听到齐墨的声音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说你们俩怎么gay里gay气的，上个厕所还结伴。”谭笑语接过话头，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两份情书和一盒巧克力，把其中一份给了林寒。
　　“怎么又给别人带情书，另一份是我的？还有巧克力吃？”齐墨意图从谭笑语手里拿过另一份情书，感受到了一股抗力。
　　“你们俩魅力大呗。”
　　谭笑语曾经有一次失口答应了帮一个女生送情书，结果不知怎么地招致了后来一大堆人的磬苑。
　　她索性倚仗身边坐着两个校园男神的优势，暗渡陈仓地开展了一项“不给男神递情书算什么青春”的活动，省得别人还要费尽心思和她套近乎，顺带中和了一些女生和极少数男生的羡慕嫉妒恨。
　　“松开。”她从齐墨手里抽出信，在他的注视下把信和巧克力递给了李明：“这是给你的。”
　　“我、我的？”遇到这种情况，李明本来幻想中他应该是酷酷地拒绝说“不好意思，不合适”，但从小学开始演练也一直没派上用场，台词生疏只能下意识地受宠若惊。
　　“你的，人家说明天下午六点在小食堂等你。”谭笑语比了个加油的姿势，李明抱着他的情书和巧克力屁颠颠回座位上了。
　　“小谭，你故意的吧。”齐墨似笑非笑道，没事人似的把手收回去。
　　“对啊。”谭笑语笑得灿烂。
　　恰逢上课铃打响，林寒看齐墨还没有消停，把他摁回座位，谭笑语趁机观察，好像林寒的确是被折腾得不浅，挂着浅浅的黑眼圈，精神气也不太足。
　　难道真的和李明说的那样，这次考试这么重要？
　　“我怎么了吗？”
　　谭笑语先是想象着林寒挂着一张不情不愿的脸坐在书桌前刷题，然后脑补了一出家庭伦理大剧，剧情线已经推到了已经到了林寒被迫赶出家门，结果神游太久一不小心漏了馅，正主发现了谭笑语正盯着她，询问道。
　　“没什么！”谭笑语立即回答，看老师已经走到门口了赶紧给林寒让了道，引来齐墨标准的嘲笑声。
　　“小谭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像偷情被抓啊。”他说：“怎么，你也和那些女生被林寒迷惑了，还偷偷写了情书？”
　　“林寒你是没希望了，要不，你看我怎么样？”齐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我不介意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闭嘴啊你。”谭笑语佯怒，往他桌子上一拍，余光第无数次飘到林寒那。
　　林寒从来不掺和谭笑语和齐墨的战争，没事人一样的坐下，趴到桌子上准备睡觉。
　　谭笑语叹了口气，心说还好自己隐藏的好，美色当前也能无动于衷，简直女版柳下惠。
　　不过齐墨这嘴猜的真准，她还真写过情书送给林寒。
　　为了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送的是打印版的不说，还提前一个月随便百度了一篇情书打印出来先送给了齐墨混淆视听。
　　隔天便是月考，谭笑语思量许久，最终还是抱着壮士断腕的想法给林寒做了弊。
　　虽说监考老师是学校著名的灭绝师祖，这样还容易向林寒暴露喜欢他的事实。
　　可若是不帮他作弊，好像李明说的也像模像样的。
　　谭笑语坐在林寒的后方，第一场语文考试大爆手速，字写的龙飞凤舞，写完立马扔给了林寒。
　　那纸团晃晃悠悠地飞过去，眼看就要擦过放在桌角的笔袋，自由落体到地上。幸好一只手拦过，稳稳当当地接住。
　　恰逢灭绝师祖转身，林寒顺势从笔袋里抽出一只涂卡笔，装作是要开始填选择题答案。
　　谭笑语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频率和第一次见到林寒时差不多。
　　林寒双手小幅度动了一下，大概是摊平了小抄。接着轻轻笑了一声，双肩也跟着耸动。
　　他轻笑的样子肯定像神仙，他肯定很感动！
　　谭笑语自作多情地想着，在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无一例外地给了小抄，即使林寒除了接小抄再没有任何表示。
　　最后一场是英语，谭笑语在最后十分钟的时候给了林寒小抄。
　　三分钟后林寒离开了考场，还把小抄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谭笑语不解，展开一看，有几道题被他勾了出来，在最后还附上了一句：“不要听李明的话。”
　　谭笑语看了看，还真的是自己写错了。
　　所以他只是假装自己是学渣吗？
　　现在流行这样玩的吗？
　　那我这几天的举动未免有些智障了吧？
　　谭笑语捏着小纸团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杀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