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隔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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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单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垮在身侧，他额前的黑发黏答答一团，似乎是冲过脸才会淋湿头发。
帅气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嘴唇好像在瞬间干涸，变得无比苍白。大高个弓着腰，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
情况看上去更是不好。
沈慈惊讶的甩掉手上的洗碗手套，倒是没有过多慌乱，反而询问他的意见：“要不直接去医院吧？”
吃药能缓解的效果比较缓慢，没有确认的病情最好是上医院。
江焰身上的装扮十分家居接地气，大裤衩和背心，就是在山里的夜晚，离开房间不太能御寒。
桐村的夜晚，温度会极速下降。
江焰冒着冷汗，身体上的痛楚无法忽视，他点头同意。
“你等会儿，我去拿车钥匙。”沈慈推测他患上的是肠胃方面的急病，沈慈动作不见慌乱，利索的拿车钥匙和一件大码的蓝色冲锋衣外套。
小跑出房间，江焰已经挪动到门口等着她。
沈慈来不及关门，轻轻掩上。
她把冲锋外套给江焰套上，像个照顾人的大姐姐，一把拖着江焰上车，送他进副驾驶关上门。
等沈慈上车，江焰脸色憔悴地和她开玩笑道：“我没有那么脆弱，需要你照顾到如此地步。”
沈慈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拐弯，“是吃了什么不能吃的吗？因为晚餐？”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晚上吃的菜式，基本都是辣口味，江焰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是问题所在。
“如果那样会让你愧疚得细心照顾我的话，那我还是得承认，是的，我不太能吃辣。”
江焰的座椅调得很低，长手长脚像是出现在小人国的巨人，他只好往后躺下，尽量令自己舒适一些。
但是胃部传来的剧烈绞痛明显更适合侧躺，这么想着，他换了一个姿势，对着沈慈的方向侧躺。
沈慈冷静的将车子驶出村口，“问题出在我这，我当然会负责。”
江焰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她。
暖橘色灯光下的沈慈，有一股说不出的冷然之意。
大概是夜晚的原因，白日里觉得优美的下颚线条看起来十分冷硬，单看脸型会显得她太过淡漠。
不过饱满的唇形，秀气的鼻梁倒是很好的中和了冷意。她的背脊永远挺直，好像一条无形的线在拉扯着。
就连模特专业的他，都有懒散的松懈时刻，但她没有。
看得出来，平时养成的习惯很好。
江焰的眼神太过直白，被一个英俊优质的男人如此直勾勾的盯着，就算沈慈吃过的盐比他再多，都不免脸热。
江焰亲眼看着她从颊边蔓延到耳根的绯红，无声勾唇浅笑。
直到胃里翻涌，好似一只无形大手在里头搅动，翻滚，他败下阵来，缓过神后煎熬地催促：“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尽快到医院打一针止痛。”
沈慈瞥了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深夜路况好到不能再好，除去限速拍照，停停又加速，总算在二十分钟内到达医院。
她搀扶着江焰，哪怕他并不需要。
镇上的医院急诊远没有县城或者市区的便捷、快速。
服务台前，只有一个护士在低头玩手机。
江焰拒绝她的搀扶。
沈慈跟着艰难走动的江焰来到台前，她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清冷：“医生在哪？”
服务台里的护士把手机放下，抬头后表情满是惊艳，眼神直接，有些发愣的盯着江焰。
此时的江焰还能笑得出来，他开口：“麻烦，我需要医生。”
年轻的护士反应过来，红着脸给他指了指就在服务台边半掩的办公室门。
接下来，沈慈很是负责的到处跑，交费到拿药，再到输液室看护。
急性肠胃炎，也难怪他的状态半死不活了。
护士含情脉脉的眼神，沈慈都怀疑她的针是否能够准确的插到血管里，但她显然低估了护士。
等那位眼角含春的护士说完“有事叫我”，便依依不舍的离开。
临走前的媚眼抛得相当有水平。
沈慈替他拢好外套，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她瞥了一眼躺在唯一病床上的骨折的病人，在望着椅子上虚弱的江焰。
她说：“没床位了，你忍忍。这药估计打完就能见效了。”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其他，来到医院后，他觉得好受多了。
“沈慈小姐，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我是个男人。”
这是江焰今晚不断重复的一件事，他没有脆弱到无法独自上医院，只不过夜里没有出租，他没法自己开车，才会麻烦她。
不过，他的确是存了一丝别的心思。
从老板娘到沈慈小姐，不过一天的时间。
沈慈抿了抿嘴，算是接受他的“非脆弱”言论。
既然接受，就不在给他特殊照顾。
睡眠不足，白日里事情多，心事藏在心里，疲惫瞬间涌上。
沈慈招呼都没打，她不认为江焰现在的状态是需要聊天，所以她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头撑在墙面，闭着眼睛假寐。
显然一副“别烦我”的姿态。
病人江焰漫不经心地将头偏向她的方向。
沈慈的唇形完美到连上面的那颗唇珠都像是在诱惑，诱惑人非常想要……一亲芳泽。
江焰丝毫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不会因为她一路照顾自己，他不该对沈慈产生非分之想。没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没有。
应该是这个女人，对他来说非常有吸引力，不论是现在，还是七年前。
江焰深深地凝视着她，数秒，他收回视线，在药物和心理病痛的情况下，将就入睡。
……
要回程的路上，江焰缓过来了。
由此可见，急性病的缓解还是需要来一针的。
沈慈只觉脑子一片混沌，她系上安全带，拉出副驾前的抽屉，拿出里边的铁盒子。
薄荷叶的味道蔓延。
舌尖含着薄荷叶，沈慈精神不少。
江焰看着她，“换我开车吧，不是意气用事，我已经好很多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
沈慈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你对路不熟悉，更何况还是夜路，就别逞强了。”
难得，还会有人对江焰说别逞强。
江焰无声笑了笑，“沈慈，我发现你没以前可爱了。”
哦，干脆直接叫名字了。
以往的相处，除了高处拿水时让他相帮，其余时刻，她都不愿意落他下乘。
哪怕是打嘴仗。
“病人需要睡眠。”沈慈启动车子，车身微微颤动，她看向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江焰问：“哪来的水？”
“护士小姐友情赠送。”江焰语调平平，瓶嘴正要送入嘴唇。
她语气寻常地开口：“护士小姐是害你呢还是爱你呢？”
江焰动作一愣，“嗯？”
“三小时内不能喝水，请遵医嘱。”
“……”江焰颇为无奈的拧紧水瓶，又放下。
夜路不好走，沈慈的状态不对，她特意放缓车速，压在60码，江焰都被慢得没辙。
好不容易到了民宿，江焰打声招呼：“今晚谢谢了。”
他就上楼了。
因为今天的沈慈，实在不太可爱，至少和前两次的相处比起来，今日的她略显沉重也心事重重。
江焰没有挖人心事和当听众的爱好，所以体谅的让出空间给她。
沈慈关上民宿的门，碗是没心情洗了，就留给明天负责的阿姨好了。
沈慈边拉下外套的拉链，边走回房间，进屋脱下外套，踢掉鞋子，直接往床上一趟，随即入睡。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沉。
·
沈慈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声音的来源是庭院。
落地式的隔音玻璃都隔不掉富有活力的年轻人们的声响。
她掀开被子，身上是昨夜没来得及换下长裤短袖。
昨晚回到房里，她来不及洗漱，直接躺倒睡下。
沈慈赤脚走下床拉开窗帘一角，庭院的凉亭坐满人，桌前是茶水与饮料，几人围坐在一起，熟悉的绿色画板架放在身旁。
她对这样的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之前就说过桐村的风景很好，慕名前来的人都是在短视频软件看到的。
艺术生们来写生顺带旅游的尤其多。
本想找个悠闲度日的地方，满足自己当老板的小愿望，不小心有钱赚，那就赚呗。
沈慈好好的洗漱打扮一番，继续进行每日的化妆步骤。
防晒、眉毛、唇膏。三步，简单又快捷。
她已经过了和姑娘们比美的年纪，自己舒适就好，没必要太繁杂，给谁看呢。
沈慈一出房门，庭院的年轻人们就好像和她有心电感应一样，纷纷回到屋内。
现在是早上九点，排除起床用掉的时间，沈慈睡的那觉，顶多几个小时。
做了一晚上的梦，睡醒腰酸背痛。
她揉着脖颈，和那几位年轻人碰上正面。
三男两女，身上都背着刚刚看到的画板，其中的男生们看到沈慈眼睛都亮了。
“你们好。”沈慈落落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名男生开心地开口：“最美老板娘，果然名不虚传。”
“嗯？”沈慈疑惑道：“什么最美老板娘？”
“这个呀。”另一名男生本就握着手机，闻言迅速翻出某个短视频软件，点开自己收藏的视频，亮开屏幕展示给沈慈看。
配乐是网上流行的温柔音乐，视频内容是沈慈顶着日光浇花，地点在后院，氛围相当的岁月静好，姣好的面容配上浑身通透宁静的气质，看起来太温柔了。
沈慈不解，“我也不知道这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毕竟她每天都在浇花，桐村每天都有猛烈的阳光。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联系视频主人删除的。”
有一个男生说，还挺有肖像意识。
“但是没有这个视频，我们也不会来这儿了。”有一个女生说。
沈慈笑着摇摇头，“没事，就这样吧。”她转移话题：“你们用过早点了吗？”
“用过了。”五人齐齐回答。
沈慈说：“你们可以到处逛逛，有想去的，好奇的，可以找侠侠。”
“我们知道，侠侠哥说过了。”一开始搭话的那个男生异常活跃的应声。
听到侠侠哥三个字，沈慈有些忍俊不禁：“……好，你们玩，我先去用早点，回见。”
告别五个年轻人，沈慈走到餐厅，决定自己弄些吃的。
她翻找冰箱可供自己折腾的食材，倏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就是，楼上还有个病患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隔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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