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你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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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研有点茫然。
他想不通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他们来的时候有马先生态度依旧很温和地接待了他们，还在英说出要考ccg的时候给他提供了很多建议，帮助他训练了一下格斗。
但是有马贵将给永近英良指导后，似乎是随口一说:“金木君要不要试试。”
金木研近乎本能地答应了。
他一个小时前被汗水浸湿，又被洗过吹干的蓬松黑发又一次湿漉漉贴在头皮上，浑身上下湿淋淋地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不过这次是惊恐的冷汗。他身上到处都疼，四肢，身躯，还是头颅，仗着喰种很难死的特点，都被有马贵将“重点照顾”了。
他很疼，真的很疼。
他被打趴在地上，茫然无措看着有马贵将，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的有马贵将蹙眉不语。
身上的伤并不是重点，佐佐木琲世经常受到有马先生的战斗指导，在他失忆后的武力值每一分都是有马贵将亲手培养出来的，用上库因克的战斗也很常见。
其实不是很疼，一场肉搏的战斗而已，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比起被老虎钳子一点一点扯断手指脚趾，比起生生扭断自己的腿，比起……被长矛洞穿双眼，这样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真正令他疼的想哭的，是有马贵将。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有马贵将，看着对方眼镜下一双波澜不惊的灰色眼眸，冰冷，审视，他在一分一厘打量他的价值，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个未来的独眼之王，而不是金木研。
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目光……
他怎么能这样！
疼——好疼————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谁拿武器洞穿了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的不错，金木研。”
“我需要，新的库因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马贵将！
你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一瞬间，金木研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充斥的，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不被正眼相看的侮辱，还是……委屈。
他想朝他怒吼，想对他诉说自己的委屈，想像佐佐木琲世一样对他说有马先生我今天进步没有。
但是触及到有马贵将冰冷的眼神，这一切通通咽进了喉咙。
在这一刻，他从未这么清醒地认识到，他不是那个有马贵将，不是那个给予他新生的父亲，不是那个关爱他三年的老师。
那个有马贵将已经死了。
死在金木研二十二岁那年，为了将他送上王座。
眼前的人不是他。
一直以来，金木研都把他们看做同一个人，他刻意混肴了这一切，把这些当成上天的恩赐，希望可以挽回曾经的一切悲剧，但是现在现实冷冷地把巴掌拍在他脸上，告诉他，醒醒吧，那个有马贵将已经死了。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有马贵将叫他琲世了。
眼前的人是有马贵将，却不是他的爸爸了，再也不会是。
他又怎么能把他们看做一个人，在这个有马贵将身上弥补曾经的遗憾而自我感动？
你这不是补偿不是拯救，而是侮辱。
果然，他从来都不会受到命运的青睐，他的一生，所有的欢乐都如梦幻泡影般浮华易逝，所有的美梦都是为了戳破后的痛苦与绝望。
莫大的悲哀绝望向他袭卷而来，把金木研整个人泡在绝望的苦海，他他眼眶红了，泪水在其中打转，他如坠冰窖，全身都在发冷，冷的他几乎要打颤。
一瞬间，他在怀疑，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现在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都是他脑中的妄想，他现在还坐在那个孤独的王座上等待他的终结？
有一个声音在心中的角落冷冷道: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的人生从来都只有悲剧，我们只能在绝望和痛苦之下挣扎生存，一切的美好从不会降临到我们头上，所有的希望都会破灭。这就是金木研的一生。
这就是金木研的一生。
不过几分钟后，他扯了扯嘴角，镇定自若爬起来，用一种十分得体的笑容面对有马贵将，浮于表面的笑容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恰到好处，就像勾勒出的精美的面具。
除了他微红的眼眶，没有人看出他刚刚险些哭出来了。
“您的格斗术真的很强呢，十分感谢您的教导。”他的话语谦卑又恭敬，却一下子把距离拉开，只余下冰冷的距离。
“没有什么，你的格斗术也很漂亮，是被人教导过的吗？”这样的战斗风格和他自己有点像。
有马贵将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态朝着他不能理解也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难道真的是金木研太脆弱，打了一顿就打出了心理问题？
他原本的态度是惬意且放松的，但是现在整个人绷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承受不住压力彻底崩裂。
独眼喰种没有这么脆弱吧？
有马贵将突然想起曾经金木研在树林中飞蛾扑火一般炽热明亮，仿佛要燃尽自己的热情。
“有马先生，我喜欢你。”想到金木研说出这句话的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后果的绝望和燃尽所有的热烈，他抿了抿唇，生平第一次感到棘手。
“是的，我曾经有过老师。”金木研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喉咙中挤出这一句话，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在地。
“金木，怎么了？”永近英良急急忙忙跑过来，拉着金木研的手左看右看，焦急的不得了。
金木研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小时候经常受伤身上伤痕累累不想被别人看见，竖起刺把自己包裹保护住的神情。
他拒绝了一切，无论是关心，怜悯，还是伤害。
“英，我没事。”金木研微垂眼眸，轻声说道。
他轻轻地，刻板地一下一下拂过自己的衣服，把自己整理整齐，然后对有马贵将告辞，非常礼貌。
有马贵将有心挽留，但是看到金木研神经绷得紧紧的状态，他还是对两人说到:“好的，再见。”
不能太过逼迫。
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金木研一路非常安静，让永近英良更担心了，回到家后，金木研直接进了屋子，没有给永近英良任何提问的时间，对永近英良说道:“英，晚安。”
“晚安。”永近英良永远不会挖金木研的伤疤。
除非对金木研自身极度不利的情况。
但是，被喜欢的人这样毫不留情打一顿，果然还是要伤心吧。
金木研喜欢和他分享悲伤，但是最狼狈的伤痛总是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金木，比他想象中更喜欢有马贵将啊，这种打击都能让他难过成这样！
永近英良泄气地想到。
而屋中的金木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环抱膝盖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喊到:“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