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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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哥哥……一条哥哥……
指尖划过男子已经被洗净的面庞。她微笑，最后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
一条哥哥……一条哥哥……
清澄如同琉璃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没入男子的衣领，消失不见。
“一条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起来以后，一定会怪我的，是不是？”她微笑着坐起来，笑容那样天真。
“可是没办法啊，一条哥哥，你也知道我不想的是不是。可是，如果不去的话，无法估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啊。”
“可是，去也是赌呢，不知道李土会有什么样的行动，真的觉得有点不安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一条哥哥，我是不是很任性？不过，任性也是你宠的，所以，不许嫌弃我！”
她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下轻吻，任性的调笑，“呐，不许不要我。”
那么，接下来，是要走了吗？
她苦笑，然后起身，一步比一步更加沉重。
不想离开这里，想就在这里一直等到他醒来，想就呆在这里再也不需要走离。
她移动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顿，只觉得心底有那么强烈的流失感，空虚到疼痛。
但她却依然一步步走了出去。她不曾回头，自然也不曾，看见在她离开房间的那一刹那，男子眼角无意识的缓缓滑落的泪。
“古洛宸！你这是在赌！”东云的厉声呵斥在偌大的厅堂里回荡。
“我知道。”古洛宸淡淡地回答东云的话，从楼上走下来，对东云的话没有丝毫的惊诧或是特殊的反应。
东云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条会怎么样！”
少女的身影似乎有僵硬的痕迹，却明显被掩饰的很好。
“东云学长……你明明知道的。”她转身，冲着楼梯底下的东云露出一个微笑。
“你明明知道，对于我来说，选择从来都不存在。”
她沉寂的眼神里像是闪着深邃的光，最是漆黑如墨，却又最为清晰明亮。
“玖兰枢，从来都不曾给过我选择。因为说到底，所有的选择，都是必然。他看清了这一点，他知道我会怎么做，所以，才会选择让我成为他的棋子。他想要的无非是优姬的安稳，而我所要得，也无非是最为简单而平静的生活。我现在可以理解他当初为了保护优姬而做出的计划和行动，却无法原谅。即使我知道，虽然他设下了圈套，但是最终选择义无反顾跳进去的，是我自己。所以，一味的憎恨他，东云，这原本对玖兰枢就不公平。”
她的微笑不曾停止，“东云，我们从来……”
“那谁来给你公平？”东云急促的打断她的话语，猛地抬头望向她，“古洛宸，谁来给你公平！”
她一愣，然后笑得愈发的温柔，“我不需要他们的公平。我只要……他还在，就好。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虽然会难过，会疼，可是，却并非无法过活。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只有他，不一样。
东云苦笑，“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样，都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
古洛宸微笑不语。
“切。”东云走到一旁，拉开一个袋子，从其中抽出礼盒一甩手朝着古洛宸扔去，“给你，今晚的礼服。”
“诶？”古洛宸接下礼盒，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礼服，微笑，“东云你品味不错嘛，谢谢啦。”
“不用谢。”东云望了她一眼，“要走赶紧走，元老院的车子在外面等着。”
古洛宸点头，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一半忽然回头，“东云，问个问题。”
“嗯？”
“一翁，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唯一凑巧知道的是，一条，他曾有过一个姐姐。”
“你说什么！”古洛宸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一瞬便抓住了东云的手臂，“你说什么！”
东云一贯邪肆的眸里有着浓重的奇怪和疑问，“我所知道的，就是一条曾有过一个姐姐，亲生姐姐，不过在一条出生之前好像就已经死了。”
“那么……”古洛宸的声音因为莫名的原因而颤抖，“那么，她叫什么？”
东云皱皱眉，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叫一条真澈。”
“一条真澈……”
【爷爷！今天真澈学了新的式术呢！】
【爷爷，今天老师都夸真澈了呢！真澈很快就学会了呢，真澈很聪明吧？】
【爷爷，母亲大人今天生气了……会不会不要真澈啊？】
【爷爷，真澈今天第一次跟猎人交手诶！真是的，明明管理Level E是贵族的职责啊，猎人凑什么热闹啊。】
【爷爷，不要老是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啦，会把别人吓到的。】
【爷爷，多笑笑嘛，爷爷，爷爷……】
她眼神晶亮，不满他微笑不语的态度：【爷爷！】
她满脸委屈，撒娇的趴在他的膝上：【爷爷……】
真澈……
真澈……
像是一闭眼就可以看见她那么明显的微笑，那么直来直往的声音，还有，她在那一瞬间的，从未有过的绝望。
“爷爷，我不想做他的情人……”
“爷爷，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啊，为什么人类不可以？”
“爷爷，真澈只求你这一件事，好不好！”
“爷爷，只是因为我跟树里大人长得像，所以，才被挑中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要这张脸！”
小小的男孩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晶亮的一双眸子，却是异色的。他挽起的唇角略带嘲讽，看着站立在一旁的男子，“一翁，你在走神。”
一翁一震，低下头，“抱歉，李土大人。只是，您还打算在这个架院家的小孩身体里呆多久？支葵家的小孩已经到了。”
玖兰李土装似不经意的挑眉，“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了？”他看着一翁不语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一翁，其实，你是恨我的吧？”
一翁陡然抬头，一贯淡漠的眼睛里骤然有了恨意，恭顺的样子全然不见。
“呵。”李土从沙发上下来，虽是因身高而仰视，却俨然令一翁有了一种被高位者而俯视的感觉。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从一条真澈死了之后，你就开始恨我了吧。”他冷笑，“一翁，你别真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我从来不曾这样想过。”一翁努力的保持平淡的语调，“虽然我一直的想要去完善所有的计划，可是我知道，总有些事情，会在我的掌握之外。所以，我并不觉得惊讶，李土大人。”
“说下去。”
“有人说纯血种的想法从来不是我们所能够揣测的，可是，李土大人，并非如此吧。您应该比我更加了解的，纯血种的想法。”
李土回头望了他一眼，笑得愈发放肆，“一条麻远，你果然适合做元老院的主人！”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但是，
“纯血种，永远都不是元老院可以掌控的，一翁。”李土走进隔间，血腥之味扑鼻而来。
小小的男孩走近那具散发着浓厚血腥味的长棺材，轻易地推开了盖板。
被浸泡在鲜血之中的男子，有着妖娆而邪肆的面孔，却紧紧地闭着双目，像是沉睡着不曾醒来。
男孩微笑着探下身子，伸出的手指触到血液的面上，荡开了一层层连环的花纹。
男孩的双眸缓缓闭上，连身体也渐渐的变得无力，一点点瘫软，直至跌落到长棺的一侧。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沉睡在鲜血之中的男子的苏醒。
久闭的双眸缓缓的睁开，异色的双眸有着比方才男孩更加深的旋涡，然在旋涡的最底端，却是一片宁静，像是怀着对谁永久的怀念。
他缓缓的坐起，迈出长棺，伸了个拦腰，像是起床后的伸展手脚。
他撩开垂到眼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诱惑而肆意。原先被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眸，锐利得逼人。
“那么，一翁，撇开那些，让我们去会会那些后辈吧。”
他笑着，纯血种的气势在一个瞬间猛地张开蔓延。
呐，树里，我真的有点失望啊，对你的女儿。
她不像你，一点都不像，比起一条真澈来，更加偏离。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
我唤醒的孩子，会怎样来跟我作对。
那么，不要让我失望啊，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