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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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e the dolt.
万籁俱静。
像是迎来万物的寂灭，碾过成灰，湮灭如死。
“你们之中，是有谁，不相信我的话吗？”他的声音轻柔却又冗长，杂着一丝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沉重和疼痛，最后化为一丝平静的温柔。
霎时间，无人言语。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的话，那么元老院的各位，是你们撤退，还是我来出手？”
他又开口，轻柔的调子找不着清冽的寒意和凛冽的杀气，甚至连重点也寻而不得。他温柔的笑靥一如往昔，碧色的眸子中含着是温润色泽从不曾散去。
“拓、拓麻少爷……”跪着的Level C仿佛还有话想要说，却被一条一句“你要选哪个呢？”给堵了回来。
Level C一咬牙，领头离开，围绕在周围的Level D也随之离开。一时之间，便只余下夜间部众人、风纪委员和古洛宸一缕。
一条轻轻一笑，“怎么了，都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英，是不是很久没看到我想我了？”
“谁想你了！”蓝堂英愤愤而答，变扭的别过头。却因这一声，整体的气氛都松了下来，不再同之前一般死寂而紧张。
“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枢，你这个时候把他们都带出来了，舞会怎么办？”依然是轻柔的语调，寻不见任何不满或是异样的情绪。
他是这样好的隐藏了他自己。
玖兰枢的眼神投在他的身上，隐隐有些动容，最终却是应了下来，转身，“都走吧。还有，锥生，优姬，你们也一起过来吧。”
优姬欲言又止，反倒是锥生零一脸不屑，尽管如此，却还是跟了上去。
一缕紧随其后。
林立的树丛之中，便只剩下她与他的身影。
他挽唇一笑，止步不前，柔声轻唤：“宸宸。”
她伫立于原地，不曾应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嵌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恍若天成，像是要直直地看到他的心里。
他只是浅笑，又唤了一声：“宸宸。”
“你是笨蛋吗？”她竭力控制住声音之中的颤抖，眼神那般迫切的看着他，急切的重复，“你是笨蛋吗？你是笨蛋吗！”声至最后，竟是极大的声响，像是含着怒气。
他一怔，笑容僵了僵，“宸……”他尚未说完，身子却是一震。她猛地朝他跑来，双手死死地揪住他领口的衣襟，硬生生的拉下他的头颅，逼得他低头同她对视相接。
“你是笨蛋吗？你是不是想死了啊？一条拓麻！你疯了是不是！”她揪着他的领口，凝视着眼前人的漆黑眼眸，竟是有浅浅的泪光在眼眶之中弥漫。
她喊他的名字，凛冽急切而又直接。
“一条拓麻，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想死到了这种地步？你现在干的事情全部都不管自己了是不是！啊！你就那么想死吗！”
一言至此，她娇柔的声音直直地被逼得凄厉而寒峻，竟是带上了一丝丝荆棘鸟死前悲鸣的凄美绝伦！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样代替玖兰枢担下这样‘杀害纯血种’的罪名会怎么样？你会死啊，你会死啊！一条拓麻！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固执的纯血派会怎么样？他们会杀了你啊！就是你是一翁的孙子也是一样啊！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担下这个罪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啊！玖兰枢那个家伙就真的值得你那么不顾一切的去维护他吗！你到底想清楚没有啊！”
她拽着他的衣襟，不断的大声叫喊，像是想要吼清楚他的思绪。滚烫的泪从眼角不断的下落，一滴滴的落到彼此的衣襟之上，留下湿润的泪痕。
一条凝视着她此时的模样，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要将她此时的样子一辈子映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永生不愿褪去。
伸出手，轻轻地拥住她，语气自然而保持着对她一贯的轻柔温暖。
“笨蛋宸宸，你哪里看到我是为了枢而担下这个罪名了。”
他的声音这般轻巧，像是吵架的情侣细细的哄着，一声便已令人沉浸的温柔。
“难道不是吗？”拽住他衣领的手一寸寸收紧，几乎要撕裂那纯白的布料。
一条一声轻笑，“真是笨蛋。”说着，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中含着无奈的宠溺。
“如果不是因为宸宸，我才不愿意从言绘那里专门跑过来呢。”
怀中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贴得更近，将头侧在她的耳旁，低声呢喃。
“要不是因为猜到宸宸你肯定会任性的把自己当作挡箭牌而去承认是自己杀害了纯血种的事情，我才不会从言绘那里背着挨骂的危险跑到这里来呢。难道要我看着宸宸你自己去担下杀害纯血种这样的罪名而自己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吗？这样对我不公平呢，宸宸。”低吟的言语亲昵而带着一点点撒娇不满的意味，就像是他们之间那些彼此礼貌微笑的时间全部都不曾存在一样。
她的身体却因此而彻底僵直。
他说……他来这里，不是因为玖兰枢，而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代替她而去做了那个挡箭牌？
“你疯了是不是！”她忽然无可忍耐的咒骂出声，带着颤音和哭腔，“你就没想过后果吗？你就不担心你这么说之后会死吗！”
“没有想过。”他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嘴角藏着一丝她无法看见的促狭笑容，“反正我当时只想到要赶过来阻止你，完全没有想过别的事情啊。”
这个笨蛋……
“一条拓麻，你这个笨蛋！”她的手明明都已经在颤抖，却还是底气十足的骂他。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啊！
一条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不禁更加用力的搂住她。
她明明是有在害怕。
“你要是真的被那些固执又老的跟个人精似的纯血派给杀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啊！”
“宸宸，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他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温柔的凝视她含着泪水的眼眸，漆黑的瞳仁上蒙了一层水汽，显得朦胧却愈发的娇柔艳丽。他凝视着她这般美丽的眼眸，仿佛是许下诺言一般郑重，“我不会死的，宸宸。”
死命的摇头，泪水涌得愈发厉害。她就是害怕，害怕到连自己都无法想象无法相信的程度。
轻叹一口气，轻轻地吻在她的眼角处，唇角却带着笑，“我是在说真的，宸宸。我不会死，真的。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不会死。”
因为被你需要，所以我不能死。
所以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不会死。
“这算是什么？”她在他的怀中颤抖出声，拼命的想要忍住眼中的泪水。
不能哭，不能哭，不许哭！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她下一秒就会从怀中消失。他的声线带着引人溺死的温柔，轻声，
“这是诺言啊，宸宸。”
因为这是诺言，所以我不会违背。
枢也好，支葵也好，爷爷也好，言绘也好，这是不能因为他们而违背的诺言。
宸宸，你明白吗？
他阖上眼，再次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染上晶莹的色泽。
“不能……也不想……再把你抛下了。”
再没有办法，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高处，清泠卓绝，却又苦涩不堪。
孤独，而且寂寞。连一个回眸时的笑容，都落寞的染上尘埃。
他也不想再说对不起，因为那除了更添伤痛之外毫无用处。
他也只不过是想这样的承诺她。
他不会死，在不被她需要之前。
枢，他也不过，是想要好好的守护住她而已。
他也不过是，在少有的固执而任性而已。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却为什么，像是在把彼此都逼入绝路？
而彼时，一缕站在零的面前，持着刀，对准零的脖颈。
他仍带着面具，周围除了零和优姬之外再无他人。
他看着面前的哥哥，不顾零先前所受的伤和优姬的不安，笑得嘲讽而不屑。
“零哥哥，你知道吗？”
“除了你，谁都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缕却笑得愈发嘲讽，肯定而又不屑。
对。
锥生零。
除了你，谁都有资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