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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夜 ...

  •   I’ll be loving only you.

      “呐,迟到了,也可以来报道参加舞会的吗?”
      娇小的少女屹立在舞会大门的门口,巧笑嫣然,天真的唇角却勾起了妩媚的笑容,无视了周围一片的吸气声。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夜间部古洛宸,前来报到。”
      她扬起的眉角,诱惑的骇人,却又宛如天使。

      舞会现场一片寂静。
      “啊拉,蓝堂哥哥,架院哥哥,琉佳姐姐,我才回来诶,居然都不欢迎我,太过分了吧!还有玖兰哥哥也是……”她嘟囔起嘴,不满的语气显而易见。
      “谁让你不告诉我们今天你要过来参加舞会?你蓝堂哥哥我可是连舞伴都已经定好了的哦。”蓝堂英笑嘻嘻的走上前,脸上有无奈的表情,摊着双手,“所以小宸,现在怎么办?”
      “蓝堂哥哥你居然不跟我跳舞,很过分诶。”少女不满地看着面前的蓝堂英,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悲哀神色。
      你是在难过吗?蓝堂哥哥。
      为什么要难过呢?蓝堂哥哥。

      “如果洛宸不介意的话,我还没有定舞伴呢。”
      一个优雅的声音突兀的插入。古洛宸抬起头,错过蓝堂英的视线,直接掠向他的身后,挽起唇,“玖兰哥哥。”
      来人的脸上是少有的淡然笑意,隐约可以看见宠溺的影子。他一步步朝她走来,随后伸出了右手,“可以请我们的小公主跳舞么?”
      “天呐那是玖兰学长啊!”“天啊第一次看到玖兰学长笑得那么温柔啊!”“玖兰学长对古同学很不一样诶!”“就是说啊!”“古学妹很幸福诶!”“对啊,一条学长,蓝堂学长,现在还加了玖兰学长诶!”
      周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却在一个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只因她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芳艳而不可一物。

      我们都在长久的缄默里面忘记了自己是谁。
      乐曲响起,我们一步一步的移动着脚步,一步一步的配合默契。
      前进,横移,并脚,旋回。
      我们不停的旋转,高脚的鞋跟踩在地面,发出一点一点细碎的声响。
      裙摆飞扬,荡出了优雅的弧线。
      我们相视而笑,彼此不屑,彼此熟稔,像是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
      我们的眼眸对上了彼此,看见深邃的瞳仁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清晰而又明澈。

      “想要做什么呢,玖兰枢。”她抿唇,嘴角勾起的弧度与一般的大小姐并无二样。
      “没有想要做什么,”他的眼眸淡然而深邃,“只是不想让你出手动她。”
      不屑的弧度加深,“真是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呢。”
      因为爱护妹妹,所以,就可以放弃其他人吗?
      应该说你是爱护妹妹的好哥哥,还是利用周遭的背叛者呢?
      玖兰枢,你真的……很残忍。
      可笑的是,我居然,仍然选择了……

      “不过看上去我好像想多了。”玖兰枢的声音隐隐有了一丝的柔和,语调肯定,“你并没有想要向她下手。”
      真想笑啊,真是讽刺。
      “玖兰枢,你知道吗?”她笑得自然而嘲弄,“闲姐姐曾经想过,要利用零来要挟优姬。给她的选择是——带上你的尸体;或者,献上她自己呢。”
      抓着她的手忽然收紧,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她似乎毫无知觉,依然笑着,风淡云清的承受着玖兰枢几乎要杀死人的眼神,脚下的舞步一丝都不曾错乱。
      “不需要那么紧张,我不是说了吗,‘曾经’而已,枢大人。”她顺着他的步子旋转,裙摆飞扬,朝着旁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眼神瞟到一身白色礼服却带着风纪袖章的少女,漆黑如墨的瞳仁迅速的捕捉到了她脸上苍白而混乱的脸色。
      还没有想通吧,优姬。
      没有想通为什么会被我那么说的你,还真是够幸福啊。
      被好好保护起来的公主殿下。

      像是觉察到了她方才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不要动她。”话虽如此,手腕上那股力道也已经减退,徒留下一大片青紫的痕迹在吸血鬼的治愈力下消失不见。
      手腕上的肌肤白皙如旧。
      “吸血鬼的能力就是这点好呢,恢复速度真快啊。”她似是忽略了玖兰枢的话语,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同她舞蹈的男子沉默不语。
      想要叹气,“玖兰枢,我真的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古洛宸的眼神对上他红棕色的眼眸,像是许诺一般的开口:“只要她不触碰我的底线,我一点都不会动她。玖兰枢,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所以,”
      她仰着头,朝着那个沉寂的男人轻轻地微笑,带着悲伤和淡淡要挟的味道。
      “玖兰枢,你曾经对我的承诺,是不是也该实现了。”
      玖兰枢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锥生零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是吗?”骤然升高的嘲讽的语调,明明白白的不相信。她挑起眉眼斜视他,“你的小公主的身体可是快要受不住了啊。”
      男子的身体有一个瞬间的僵硬。
      古洛宸的笑容之中讽刺的意思更浓。
      果然,只有在牵扯到优姬的时候,你才会有这样失态的举动啊。
      可她偏偏就是要狠狠地揭开你的伤疤!
      看看你能忍多久呢?玖兰枢。
      “你不会没有感觉得到吧?她身上鲜血的味道。”她轻笑,反正玖兰枢的身体帮她遮挡了基本所有的视线,“尽管掩饰的很好,可是还没到无法让我们觉察的程度呢。那么,枢大人,你觉得她能忍多久呢?一直到身体里面的血液全部被吸光吗?”
      他的面色更沉,几乎隐忍到了极致。
      很难受吗?玖兰枢。
      很难受吧?很难受是吧!
      玖兰枢,如果你的公主知道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玖兰枢大人!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有意激怒,玖兰枢反而恢复了平静的姿态,“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沉稳而严厉,带着天生君主一般的权威。
      “哦?”她挑眉,挽起唇角,“如此,多谢了,玖兰枢大人。”
      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上挑的意味,颤抖的音符戛然而止。她顺着他的步子,立身旋转,一个滑步,站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放着,朝着他静静行礼。待她再次起身时,便看见她唇角勾起的明媚的弧度,眉眼皎洁,笑靥如花。
      一曲舞毕。

      她抿唇而笑,眼神定在了那个穿白色礼服的少女身上。
      呐,优姬,很想救零吗?
      她并非出声,而是将心中的话语直接穿插入了少女的脑海之中,让少女听见了她的话语。
      想救零吗?优姬。
      古洛宸清晰的看见了优姬红棕色眼眸中惊诧而犹豫的目光,清澈的笑开。
      呐,优姬,想救零的话,就去问问你的枢大人,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朝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露出轻巧的笑容。不出意料的看着那个少女朝着已经走到阳台上的玖兰枢跑去。
      优姬,如果是优姬的话,一定会去问的。她从来都不曾怀疑。
      没办法呢。
      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因为被保护的滴水不漏,所以才不谙世事,所以才看不到所谓事实。
      所以,才显得愚蠢。
      在这个世界里。
      In this vampire’s world.

      她随意的转身,青丝顺着她的动作而飘动,添了几分单薄诱惑,抬眼便看见了一双晶亮的银色眼眸。
      歪头一笑,“好久不见了,零。”
      面前的少年微微一怔,眼睑微微下垂,“一两天而已,洛宸。”
      古洛宸倒是仿若无意,朝着锥生零挥手,“啊拉,零,不要摆出以前那么一副臭石头的样子好不好?今天可是舞会诶。”说着又伸手点了点锥生零身上的校服和臂膀上的风纪袖章,“你看你,来参加舞会连礼服都不换,连风纪袖章都还带着。”
      “我没有礼服。”锥生零浅淡的眉宇之间看不出心情。古洛宸忽然轻笑,“那我在结束之后可要找理事长好好谈谈了,居然自己穿得那么正经却连礼服都不给你准备,很过分诶。”
      她眨眨眼,像是从前一样古怪精灵,“当初看见那个好看叔叔,觉得他一定会把你照料的很好呢。结果啊……”她笑着又上前了一步,仰着头看着他的脸,“臭石头还是臭石头,这种变扭又冷面的性格一点都没变。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清新而自然,漆黑如墨的眸子之中看得见月光一般的光华。
      像是四年前,他们初遇时一样。没有负担,清新而自在。
      她本就应该是无法拘束的月光。
      却被所谓的命运给染上了尘埃,再不复之前的光芒。
      不想让她一直被这样压抑着,束缚着,却一直强颜欢笑。
      锥生零望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她。
      “零?”古洛宸一脸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
      不想让她外表在惬意轻笑却一直努力的压制着心中不断涌起的悲哀。
      “零?”古洛宸望着面前不语的锥生零,薄唇微张,随即又露出好笑的神色,往后缩了缩手,“松手拉,我要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拉。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学院。
      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自己。
      不想让她离开。
      所以……
      锥生零深深地呼吸,努力的挽起笑意,“没怎么。可以陪我跳舞吗?洛宸。”
      他这样开口之后便立即的后悔垂下头。他几乎是笃定了她的拒绝。
      她要跳舞,定会找玖兰枢或是一条拓麻那般优秀的人才对吧。
      甚至是一缕,凭着他们四年的情分,跳一舞怕也是寻常之事罢了。
      只有他……无论怎么算……也是不可能的吧。
      正当他要放弃,耳边却传来了她黄鹂一般清脆而悦耳的声响。
      “好啊。”
      他猛地抬头,迎上了她含着笑意的面庞。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你怎么不早说啊,零。”
      她轻笑不已,或是看见了锥生零突然开始变得纠结的脸色,想笑又不好笑,生生憋着,满脸都染上了吸血鬼少有的红晕,愈发显得她活泼而快乐。
      “要请我跳舞,好歹全套的礼仪也应该再来一次嘛。”她歪着头,嘟囔着嘴,猛地从锥生零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忽然像个小女生一般执着起那些细枝末节起来。
      锥生零又好气又好笑,终是循了她的意思,微微倾身,伸出右手,“可以请你跟我跳舞吗?”
      古洛宸站在他的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弯身的角度不够,语气不够诚恳,礼仪不够周到,甚至是礼服都没有换。”
      锥生零微微一愣,却突地感觉到掌中多了一丝滑腻的触感。他直起身,对上了古洛宸漆黑如墨的瞳仁,看清了其中戏谑的笑意。
      “但是嘛,我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你好啦。”
      古洛宸又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搭上了锥生零的左肩,在他的耳旁笑得奸诈,“呐,零,你会跳舞的吧?”
      锥生零无奈地看着她,虽然脸上仍然不曾出现什么鲜明的改变,但是眼神中已经很明显的表达了对她的质疑的不满。
      “那就是会咯。”古洛宸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随后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零对我不满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哦,不要憋在心理拉。笨蛋。”
      最后一声“笨蛋”被她压得极低,让他几乎都无法听清。
      只是几乎听不清,但仍是听到了。
      对,他是笨蛋。
      他居然会在一开始拒绝她的靠近,他居然会在一开始拿着血蔷薇之枪对着她,甚至朝着她开枪。
      那样潋滟着紫色光芒的十字花纹,印在她的身躯上,汹涌而出的血液染满了她的半边身子。
      他真的是个笨蛋!
      他居然……在她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的伤心,她的难过,她的压抑,她强制的笑容,她故作的坚强。
      他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是个笨蛋……他真的是个笨蛋!
      他居然就那样冷血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居然就那样冷漠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他居然就那样冷淡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一点点被牵入黑暗。
      他真的是个笨蛋……而且无药可救。

      感觉到揽着自己腰的手突然收紧,几乎让她一下子乱了步子。惊诧地抬头看见锥生零瞳孔中破碎的倒影,不由出声,“零?”
      锥生零闭上了眼,然后睁开,正视着古洛宸即使在此时亦是染着沉寂的眼眸。
      “洛宸,留下来,好不好?”
      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忽然僵直。
      面对玖兰枢时都不曾慌乱的古洛宸突然无措起来,“零,我……”
      “请你回来,留在这里,不要再过去那个地方,好不好?”
      他盯着她的眸子,看着其中不停闪过慌乱、惊诧、疑虑、不解、了然,最后化为一抹最终无法隐藏的悲哀。
      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朝着他笑得惨淡,嘴角的弧度却似是在嘲讽。
      嘲讽什么呢?
      嘲讽他吗?
      还是……
      “很抱歉呢,零。”她半挑的眉角有着奇异而妖娆的风华,青涩与妩媚并存。她的言语之中仿佛还有着一丝对他话语的纠正。
      “我真正应该回去的地方,应该是那里。
      因为这个学院里的东西,我无法承受,所以宁愿选择那里。
      我是古洛宸,我的命运让我应该属于那里,而不是回到这里。
      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归所,所以即使是说回到,也不应该是这里。
      所以对于你的好意,零,我只能说——抱歉。”
      她这样笑着,勉强的笑着,苦涩而又不堪。
      像是已经破碎的琉璃,只能折射出碎裂而杂乱的光芒。

      她轻轻的松开手,朝着他弯腰。
      然后她扬起笑容,如他之前所见一般,公式化而略带高傲。
      她轻笑,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第二曲舞已然结束了。
      那么她,也是时候应该离开这个舞会了。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破镜重圆。
      因为事情一旦发生了,便回不去了。
      你能明白吗?零。
      因为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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