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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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走到半道上，锥生一缕忽然回头问道。
古洛宸微微一怔，脸色似是有些逃避的模样。锥生一缕见她如此，倒也猜测到了几分，“是在，元老院？”古洛宸深深地呼吸，面色稍显苍白，低低地“嗯”了一声。
感到自己突然被拥入一个修长而消瘦的身躯之中，古洛宸怔怔地不发一言。任由锥生一缕将自己搂在怀中。
他的怀抱跟一条哥哥的不一样。很消瘦，被抱着的时候会有骨骼硌到胸口的感觉。
“小宸。”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闲大人和我，都很难过。”古洛宸在他的怀中不说话，眼眶干涩得像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腰间环着的双手又紧了几分，古洛宸被微微勒得生疼，却依然没有开口，只是身体本能的想要拜托这种被压迫的感觉。
尤其，当对方，只是一个人类的时候。
锥生一缕像是发现了古洛宸轻微的反抗，眼睑微微下垂，松开了双手。他明白的，也知道这不是古洛宸的本意，只是本能。是作为吸血鬼，甚至是吸血鬼中最强大的贵族所拥有的身体本能。作为纯血种的闲大人亦是会有这样的本能。
他们本能的拒绝人类的接近。包括Level E也是如此。
“走吧。”他牵起古洛宸的手，拉着她再度朝着临时宿舍的某个房间走去。
临时宿舍是几年前的建筑。建造的时候想必是花了极大的力气，即使是在几年之后只是偶尔有人打扫也依然让人觉得自由而宽敞。还带着一丝，吸血鬼特有的优雅和晦暗。
古洛宸踏上宽敞的阶梯，感受到脚下结实而真是的触感，心中蓦地生出一种怪异的熟悉感来。登上二楼，她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望去，浑身突然僵硬。
紫罗兰的身影伫立在窗边，半倚在窗上，娇小的背影看上去分外孤寂。手指无意识地摩擦在窗框的边缘上，指尖与腐旧的木材相互衬映，显得异样的病态。
这一幕，熟悉得像是多年前，她刚从那场噩梦之中醒来的时候。
那个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就像是从天上落下的樱花一般，染满鲜血后缓缓开放，却依然桀骜而高雅。即使她的身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悲痛。
她是从那时起就已经知道了。
古家被灭族，陌阳哥哥的堕落和去世。这一切，不过是那个人手中的游戏。
无论是她，或是闲姐姐，都无法摆脱。即使她们一个是最高等的贵族，一个是吸血鬼中的纯血种，亦是无法逃离。
她不是不知道，古家被那人灭族的原因。
不过是因为闲姐姐，是他的未婚妻。而他的未婚妻，竟然爱上了旁人。
陌阳哥哥，你们曾经相爱的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锥生一缕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退下，独留下古洛宸在原地凝望着不远处的红玛利亚。
“闲姐姐。”她开口呼喊，朝着她走去。
红玛利亚转身，将她迎进屋来，指着房间问道：“很像吧？”
她顺着她指着的方向一一观望，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怀念之感，低声应道：“很像。”很像她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陌阳哥哥死之后她们便住在那里，她知道在那个地方有着闲姐姐最美好的回忆。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
“闲姐姐。”面对古洛宸的叫喊，红玛利亚微微垂下眼睑，“怎么了？”
古洛宸勾起凄凉的笑意：“呐，闲姐姐。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一定可以救回陌阳哥哥的是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们还可以在那里好好的生活的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要救我的话，陌阳哥哥可以不用死的是不是？所以……”她慢慢地顿了下去，喉口仿佛哽咽得说不出话，“所以……闲姐姐，当初，你就不应该回来找我的……本来，就应该跟陌阳哥哥一起的……为什么要回来？陌阳哥哥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啊……”
“笨蛋。”有柔软的肌肤贴上自己的脸颊，她一抬头，看见红玛利亚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隐含着深深的悲哀。
红玛利亚无奈地重复：“小宸，你真是个笨蛋。”
她呆住了，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少女的眼眸如同古镜一般平静，她仿佛从她的眼眸之中，看见了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们此时的瞳仁，都深邃的如同古井，清澈，却又无法看见底。
“笨蛋？”她喃喃地重复。
“就是笨蛋。”她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面颊，坚定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离开陌阳回去找你。”
她震惊地望着她，惊诧脱口而出，“闲姐姐！”
像是要安抚她不安的情绪，红玛利亚轻轻地抱住了她，“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闲姐姐……”
红玛利亚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地叙述：“你知道吗？陌阳经常跟我提起你。”像是忆起那样美好的过去，她的嘴角勾起温暖的笑容。
“他说他有个妹妹，纯白而洁净，就像是天上的浮云一样，美好无暇到极致，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异常温暖。”古洛宸一震，心头涌起的苦涩难以用言语形容。“他说，他很喜欢那个妹妹，很喜欢小宸。”
“而且，四年前，是陌阳让我去找你的。”她用手梳理古洛宸的发，一缕一缕地挑顺。
感受到怀中的少女身体几乎僵硬，红玛利亚微微叹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小宸，我们都很在乎你，都很看重你，也都舍不得离开你。不希望看见你难过，不希望看见你失去笑容的样子，也不希望看见你受伤，而我们无能为力。”
古洛宸望着她，慢慢地低下头，“对不起……”
红玛利亚看着她，面上掠过一丝不解，“小宸？”
“对不起，我这么任性……”她垂着头，十指不安地拽紧衣角，“但是，以后不会了！”
红玛利亚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秀雅的眉浅浅地舒展开来，配合着嘴角挽起的弧度，勾勒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如同优雅的紫罗兰，一点一点怒放到极致。甚至带上了那种独属樱花的飘零和傲气。
红玛利亚伸手触上古洛宸的脸庞，轻轻地开口，声音显得遥远而平和。
“小宸。”
古洛宸迷惑地看着她，不解之意溢于言表。
红玛利亚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星空淡淡地开口：
“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大门随着“嘎吱”地声响而打开，夜间部众人从中缓缓了走出来。
“今天真是安静啊。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架院晓拿着书竖立在耳侧，难得的未曾听见蓝堂英的吐槽。余光一瞟，顺着蓝堂英的眼眸望向人群的最后。
红玛利亚同古洛宸并肩走着，两人手中均抱着书，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还在耿耿于怀吗？”架院晓微微皱眉，“洛宸不会有事的。”
蓝堂英点头，转回头，“我知道。”如果那是绯樱闲的话，小宸是不会有事的，相反还可能状态会更好。更何况……“可不止我一个人在意啊。”他朝着架院晓说道，眼神亦有所指。
总觉得少了人。
架院晓望了望周围，枢大人，莉磨，支葵，琉佳，英……“一条呢？”
蓝堂英不自然地别开头，像是在轻声地叹息，“昨天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一夜，现在应该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吧。”
“等了一夜？”架院晓又开始不自觉的皱眉。
蓝堂英轻应了一声，望向人群最后的方向，“昨天小宸没有回宿舍。”
架院晓瞥了他一眼，“这个都知道。她去了原来的临时宿舍，跟红玛利亚住在一起了。昨天当然没有回月之寮。难道，一条是因为……”
“就是这个吧。”蓝堂英接过话茬，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昨天一条的模样，怕是会让所有曾经认识过他的人都被惊到吧？
一条，你跟小宸究竟是……
“零！”突然被锥生零拉开的优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最后视线又移回红玛利亚的身上。
“玛利亚。”古洛宸牵过红玛利亚的手，朝着锥生零和优姬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零，优姬姐姐。”
“啊，洛宸！”优姬看见古洛宸，突然就笑了起来，“有几天没有看见你了呢。”
古洛宸浅浅地勾起嘴角，礼貌地躲避优姬想要知道的回答，“是吗？”
优姬一怔，连同着她身后的锥生零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也是一僵。
这样的话语，和仅仅只是礼节性质的微笑和回答。
锥生零的神情顿时僵住。古洛宸仿若不以为意地忽略掉两人的异常，拉起红玛利亚朝着教学楼走去，“要上课了啊，玛利亚。”
仿佛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优姬突然大喊：“等一下，洛宸！”
古洛宸停下脚步，偏头询问：“有事？”
“有……”优姬像是有些懊恼，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那个……洛宸的成绩一定很好吧？夜间部的学长学姐们的成绩好像都很好的样子……”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所以，你帮我补习好不好？”
这个？
见古洛宸愣神，优姬咬唇，“不行吗……”
“可以啊。”感觉到优姬误解了自己的表情，古洛宸好笑的解释，“当然可以了，优姬姐姐。不过……”她突然俯到优姬的耳侧，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找零呢？他的成绩可是全优呢。”
“找零的话肯定会因为总是做不出来而被骂死的拉！”优姬极其自然的冲着古洛宸抱怨，却在看见她戏谑的笑容时猛然感觉到不对劲，一回头，果然看见锥生零阴沉到难看的脸色。
“呃……零啊……”优姬讪笑着躲到古洛宸的身后，嘴角不自然的抽搐。
古洛宸好笑地看着优姬的举动，冲着一旁的红玛利亚无奈道：“帮我跟玖兰哥哥请假？”
玖兰哥哥？优姬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
红玛利亚瞥了一眼锥生零和优姬，紫罗兰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我知道了，小宸。”
古洛宸看着红玛利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沉。
“我警告过你的。”
望着自己面前的男子，东云无所谓地挑眉，“一条，你应该知道现在你自己是什么处境。”他悠闲地走到一旁的座椅上，“你现在要面临的处境，可比我要艰难多了。不是吗？还有一点，我叫东云言绘，拜托下次要记得喊我名字好不好？”
见一条拓麻久无反应，东云轻微的叹了口气，收敛了锐气，“一条，你现在怎么办？一翁他已经大概猜到一些事情了。”
一条拓麻突然转过身来，朝他笑道：“言绘，你不是元老院的人吗？”
东云言绘一愣，别嘴：“怎么，有意见？”
“没有。”无辜的微笑，“只是奇怪，你在我面前从来都是直呼‘一翁’这个称号。”
东云言绘戏谑的眼神骤然凝固，眼中的戾气仿佛凝结成一把利剑，抵在一条拓麻的身上。一条拓麻无视他的凛冽气息，风淡云清的笑着，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垂下眼睑，“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前。”
“仅仅只是因为称呼？”
“还有一些行为。”例如，对那个女人的异常恭敬。
“是吗？”东云言绘从椅子中站起身，单手搭上一条拓麻的肩膀，挑眉：“那么，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呢？”
一条拓麻不动声色，“其实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保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喂喂喂，这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诶。”东云言绘不满道，“放着我这么好的一个工具不利用，你不觉得可惜了吗？”
“你能做到？”一条拓麻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算计，狡黠地像是一只狐狸。
东云言绘听后却是一笑，邪魅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的高傲：“我跟你们可不一眼哦。”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一条拓麻。
“因为，我是东云家的家主。跟你们不同。我在东云家，有着绝对的掌管生死的大权。”他斜倚在门口，唇边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现在，有没有后悔呢？
后悔没有好好利用这个工具？一条拓麻？”
碧色眼眸的男子背靠窗，风从窗外灌进。被吹散的发丝弥漫了他的眼眸，叫人看不清晰他的眸中神色。
唯有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