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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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斜靠在月之寮大厅的门口，其他的人都已经很自觉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之寮的空房，还剩下两间。
玖兰枢依然抱着一本厚重的书，手指若有若无的翻动书页。干净修长的手腕下隐藏着的青色的血管，血液在其中静静地悄无声息地流淌。
“在查资料吗？枢。”温柔的声音响起，一条拓麻抱着睡着了的古洛宸朝着玖兰枢走来。
玖兰枢抬头，合起书本，眼睛望向一条拓麻怀中的少女，红棕色的眸中看不清神色：“又睡着了吗？”
一条拓麻温柔的笑意中多了几分温暖，“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力量觉醒之后还是这样的嗜睡。枢，找我有事吗？”
“嗯。”玖兰枢移着步子，将手中的书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转身，面对着一条拓麻说道：“明天，我让洛宸和锥生一起去街上，对Level E进行肃清。”
枢，他在说什么？要宸宸，跟锥生零一起去进行Level E的肃清？
抱着少女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会就此失去。
“你明明知道宸宸对那样的吸血鬼有心理障碍，为什么还要她去？”一条拓麻按捺住情绪的汹涌，最后深深地呼吸：“给我一个理由，枢。”
“正是因为恐惧，所以才必须要克服。”玖兰枢淡淡地打断一条拓麻的话，平静得不带任何的情绪。
手不被自我所控制一般地收紧成拳，暴露了他波动不安的情绪，下一秒却又竭力放松，僵直的十指突兀的显现出青色的血脉。一条拓麻垂下眼睑，“因为恐惧，所以才必须要克服吗？”笑容变得勉强，身体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一般在运转时变得迟缓。他慢慢地转身，抱着少女的力道不曾减轻半分。
“一条。”玖兰枢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出声，仿佛是带着不可名状的叹息，“洛宸，她是古家人啊。”
那仿若从最为漆黑遥远的时空之中传出的叹息，明明是轻微却依然带着震人心弦的魄力和极难理解的悲哀。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直直撼动的触感。
深入骨髓。
一条拓麻的身子猛地一顿，最后有迷茫的气息从他温柔的笑容中渐渐弥漫，有些无措，外加开始扎根的绝望：“因为她是vampire，是古家人吗？”
玖兰枢平静的外壳仿佛被一条拓麻这样特别的语气所打破，随后低下头，红棕色的眼眸之中有来回晃动的晦暗不明的色彩。最后苦涩地勾起嘴角，对一条拓麻的话做出了最为感同身受的回答。
“是啊。”
因为她是古家人，因为她是vampire。所以就算她不想去承受，她不愿意去承受，她也必须要对这样的夜之世界做出承受的选择。因为夜之世界矛盾的爆发和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下的计算，让即使一直流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古家都无可避免地遭到了家族覆灭的命运。
所以，作为古家唯一的继承人。洛宸，你没有选择。如果你无法正确的做出应有的选择，那么，只好我来替你选择。
“枢，你这个，算是计划之外的决定吗？”疑问徘徊在心底已经很久。从最开始他将宸宸抱回来之后枢对宸宸莫名的眼神开始就已经在怀疑。只是那样的怀疑，大多是被自己压在心底。
那是枢啊，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怎么可以就因为这样原因而怀疑他！
一次又一次的责怪自己，可是那样的猜忌总是让他平静不下来。宸宸她的样子，太反常了。枢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却依然选择沉默吗？
一条拓麻扯开嘴角，想要习惯性的露出那些日间部女生所说的“温柔”的笑容，最在最后勾勒成连自己都无法停止的一种苦涩笑意。抱着怀中的少女，脚步迟疑地迈向二楼自己的房间。
玖兰枢看着一条拓麻渐渐远离的身影，面容从平静转为僵硬，下一秒又融合成无法替代的悲哀。
斜斜地靠在沙发上，修长惨白的手指拈起一片细小的血液淀剂，将其扔入高脚杯之中，亲眼看着那样雪白的药片在清澈的水中化为同血液一般的液体。鲜红，却明显虚伪，没有真实的感觉。
高贵的君王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液体，泛滥的悲哀终是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喉中蔓延开来。
什么朋友，友情，果然到了最后还是会选择质疑，果然到了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吗？
但是一翁，我决不承认你的说法。情感，决不是虚假的存在！
因为一条太过在乎洛宸，因为在他的心中洛宸的地位终究是高过了他，因为他是真真切切的爱她。所以，才会无法容许有人带给她伤害。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借口呢？虽然一再的告诫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让她成长为最为优秀的棋子。可是，竟也希望她能摆脱夜之一族一贯的命运。她原是那样纤尘不染的人儿啊，竟是生在了这样浑浊不堪的世界。那样的玷污，仿佛连上天都要为她叹息。纯白是这样令人扼腕的惋惜，使她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会想要去保护她。
包括，自己吗？
她的模样，总是依稀可以让自己找到优姬的影子呢。
杯中鲜红的液体顿时凝固成锋利的固体，男子疲惫一般地将头枕在沙发的靠垫上，口中喃喃地呼唤着那个最刻骨铭心的名字。
“优姬……”
阳光已然映入眼帘，古洛宸赖在一条拓麻的怀中却依然不愿起身。明明早就已经清醒却赖皮似的闭着眼，看得一条拓麻有些发笑。
“呐，宸宸，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出去的吗？别赖拉。”一条拓麻摇摇古洛宸，无奈地勾起嘴角。
“呜……那我起床好了，今天跟零约好了的呢。”古洛宸噘着嘴百般不愿地从一条拓麻的怀中退了出来，揉揉朦胧的睡眼，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雪白色的长睡裙，“那我今天出去拉。”
一条拓麻一愣，然后微微笑出了声，“宸宸你还是换一套衣服再出去吧。这样的裙子，可能有点不太适合对付Level E呢。就算是学院的校服也要好一些。”
古洛宸一惊，双手交错，显得有些担忧和不安，垂着脑袋：“一条哥哥，你知道了啊。”
一条拓麻无奈地伸手揉揉古洛宸头顶的黑发，明显僵硬的嘴角泄漏出他的心思：“是啊，我知道了呢。真是的，宸宸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枢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让我伤心了好久。”说完，勾起的嘴角微微下垂，一副假装难过的模样。
古洛宸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在假装，却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歉意，“一条哥哥……”
“好了。”一条拓麻最后最后躺回床上，冲着她摆手，“去吧去吧。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但枢说那是你的历练。所以，宸宸，要毫发无损的回来哦。”
换好衣服的古洛宸点点头，“知道了。”走到门口为一条拓麻带上门，“一条哥哥，我出去拉！”
“嗯。早去早回。”一条拓麻微笑着摆手，在古洛宸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从床上做了起来，对着窗外的明媚的阳光，最后无可奈何的叹息，“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透过窗看见古洛宸离开的身影，一条拓麻换了套衣服，推开门。然而刚出门，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立着的玖兰枢。
“枢？”惊诧于好友抱着书站在走廊上，一条拓麻不由惊讶出声。
玖兰枢合上书，“我让支葵和莉磨去了。”淡漠地眼神凝视了他一会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枢。”一条拓麻喊住他，温柔的神色染上眉梢，连说话的语气也轻柔了几分：“你其实，还是担心宸宸的，是不是？”所以才会派支葵和莉磨也去那里，明明就是还是放心不下，是不是？
玖兰枢仿若未曾听见一般，直直地朝最大的那件房间走去。
放心不下吗？明明是他亲手为那个女孩做出了选择，亲手掐断了她最为卑微的希望。她一开始，是宁愿抛弃所有的一切也希望能和一条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的吧。可是，他需要她成为他最优秀的棋子啊。
用来，保护优姬的棋子。
会让支葵和莉磨跟去，好像有点，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呢。
玖兰枢自嘲似的摇头，脑海中闪过的是优姬毫无瑕疵的眼眸。她儿时“枢哥哥”的呼唤仿佛还在耳边徘徊，可是如今看见她也只有那一声“枢学长”流入耳中。
My heart,the bird of the wilderness,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
帮助零，那是竭尽全力所得出的答案啊。
优姬坚定着自己的信念，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嘴角挂上温柔而满足的笑容。下一个瞬间，看着那个披着大衣走出门的少年，不由愣住。
零？
他要翘课出去吗？
少年平静的面色看不出其他，宽大的外衣遮住他原本身上那件黑主学院的黑色校服，眼眸之中弥漫着看不清晰的神色。像是微微的欣喜，又像是，沉重的悲哀，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优姬疑惑地跟在锥生零的身后，看着锥生零一路安静地走着。然后，走到了……
走到了，月之寮的门口？
优姬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仔细凝视，看清楚了那个站在月之寮门口等待的女生，确确实实是洛宸。
难不成，零要翘课和洛宸约会？！
古洛宸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刚一瞧见少年的身影便兴奋地跳起身冲他打招呼：“零！”
锥生零有些惊讶少女的叫喊，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冷着一张脸走到古洛宸的身边，“走吧？”随即抬脚便走。
“啊？”古洛宸一怔，然后无奈地跟上了锥生零的脚步，“零，这样经常板着一副脸是不容易被女孩子喜欢的。所以不可以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拉。要多笑啊，尤其是对女孩子。”
锥生零的脚步蓦地停住了，声音带着轻微地自嘲：“就像是一条拓麻那样？”
冰冷的音质带上了一种由骨子里发出的悲哀，像是在，鄙夷自己。
古洛宸停住脚步，娇小的面容上有什么被划破，最后勉强扯起笑容，刚刚抬头对着锥生零说道：“零你说什么啊……”
“不是吗？”锥生零转头打断少女的话语，看着身后那个面容已然僵硬的少女。黑发如瀑，明眸如月，明明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会觉得不一样了呢。竟然像是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魅惑，然又完全不会影响到她原本的那一种与生俱来的天真纯洁。
这样，别致的诱惑，比当初血液淀剂给自己的诱惑还要强上三分。
可是！
锥生零猛地转身，狠狠地抓住古洛宸的肩膀，掐的她觉得骨头都要碎了。厉声的呵斥没有经过思考，便已毫不犹豫地从嘴边溜出。
“一条拓麻他笑的很温柔是不是？是不是！”
古洛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双唇开合，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化为无力。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对面前这个质问的少年。
其实她很想要解释啊！她不是那样想的，跟一条哥哥无关啊！她只是，只是想要能够多看见少年的笑容啊。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伤到零了？
望着身前已经迈开步子的少年，黑发的少女深深地呼吸，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躲在树后的优姬，震惊地几乎遗忘了自己跟踪的初衷。在两人就要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时候，优姬才咬牙，跟了上去。
黑夜的君王，握着高脚的玻璃杯，眼神中弥漫出一丝无法抑制地黯然。
无论是优姬，还是洛宸，都是一样的在乎，那个叫做“锥生零”的少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