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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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可以很好的掩饰住一切的虚伪和黑暗。黑暗与黑暗在夜色中交融，遮盖和被遮盖的人心在夜色中孤独的流浪。交错纵横的是不明的居心叵测，冰冷的血液不曾为谁温暖半分。
月之寮最大的房间内，玖兰枢优雅的斜靠在软垫的沙发上，白色的底子衬着他绣着缠枝牡丹的墨色上衣，更是显得他俊秀妖娆。对面纯白的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天真美好的气质尚未褪去，却别有一份成熟妖娆体现。她睁着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之中有纯净的泪水流淌而下，润湿黑暗。
“玖兰枢。”她缓缓开口，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叫他的名字。以前是怎么叫的呢？叫他，宿舍长？或者是，玖兰哥哥？从未叫过他枢哥哥，那是另外一个人独有的称呼，不是她所能叫出口的。
“玖兰枢。”见那看书的男子仍是没有理睬她的意思，古洛宸擦去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玖兰枢，你到底想要怎样？”
玖兰枢缓缓地抬头，视线从手上的书本上移开，望向那个坐在床上，眼泪尚未擦干，却极其倔强的女孩。
月光从窗外洒落，银辉是她最好的陪衬。如瀑的青丝一直拖至腰际，柔亮得可以反射出光芒的味道。眼眸晶亮而坚韧，不易看清的是那隐藏在深处的悲哀和沉痛。明明已是脆弱的，却仍是倔强地摆出坚强的样子。就像是现在，这样如同小兽一般地望着自己。
“我有那么可怕吗？”玖兰枢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浅笑的眼眸之中吐露冷意。
“玖兰枢，算了，还是叫你玖兰哥哥好了。”古洛宸站起身，“一箭双雕吗？或者是，一举三得？”
玖兰枢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叹息。眼前的这个少女那双无暇的眸子曾是那样的无暇清澈，不带丝毫的瑕疵，连自己看了都不忍伤害。可是此时，染上阴霾和落寞的她，竟然让他忍不住心疼。
就像是，优姬一样。
修长的双手抚上她的前额，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然后，古洛宸听见他的叹息声：“为什么你要想这么多呢？”
古洛宸的身子一颤，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瞬间布满了整片娇小的面孔。玖兰枢修长的手指替她拭去面孔上的眼泪，然后无可奈何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地细语像是对情人的亲昵爱恋。
可是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呼唤的名字。
优姬……
她眼角一瞥，看见那个呆立在门外的娇小身影，嘴角遗留苦涩的笑意。她伸出手，抚摸上玖兰枢的眼眸，“玖兰哥哥，你真的很残忍啊。”
玖兰枢漠然地放下拥住她的双手，转身，无声地下着逐客令。
“洛宸，不要为你的选择后悔。”等古洛宸走至门口，玖兰枢突然背对着她说了这样的话语。
“后悔？”她细细咀嚼这耐人寻味的词，蓦地笑得讽刺而又悲哀，“玖兰哥哥，你会给我后悔的机会吗？你不是早就已经替我做了选择了吗？玖兰枢大人。”
面对她这样坦露的诚实和悲哀，玖兰枢在十年之后，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的确，是他逼着她走上这样的路的，命运不是简简单单的开玩笑，不是年幼时谁同谁的拉钩。做了的事情和说了话无论怎样弥补怎样挽回都不会再是最初的模样。
他比谁，都要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凝视着夜空的最后一分亮色，心不由的沉入海底。
这夜空最后的亮色，也要从此消失了。
是他亲手，毁了她。让她归于黑暗，让她从此只能在此生黑暗的夜之世界里挣扎生长。直到她成长为最为诱人的玫瑰，让她成为自己最成功的棋子。
可是，玖兰枢垂下眼睑，自己好像失策了呢。因为心口的地方，居然有那么一丝的疼痛。
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蓝堂英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站在自己门外。甚至不需要开门去看看，也不要用吸血鬼的能力去探测，他也能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
他站了很久，久到蓝堂英都在想天是不是快要亮了。最后无可奈何地大喊。
“一条拓麻，你要站到什么时候？”蓝堂英懊恼地走下床，打开门，却看见一条拓麻已欲拔腿离开的模样，最终无奈地叹气，“小宸没有事的。”这样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当时她虚弱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明明一直强撑着想要等到那个一直未曾回头的人的回答，强撑着，让他都忍不住心疼。
非常的心疼。
可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却依然不为所动。
“打扰了。”一条拓麻走进蓝堂英的房间，站在边上。蓝堂英躺到床上，看着一条拓麻处处显露着生疏和陌生的模样。
他从这个人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明明相处了那么久，却仿佛像是今天才认识他一样。当然，小宸也是。完全不像是曾经认识时的模样，陌生到几乎让他窒息。
“一条。”蓝堂英低低地开口：“你明明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是，明明知道她会难过，难过到死掉一样，却还是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啊。
自己，是不是比蓝堂还有没用？
“英，”一条拓麻走到蓝堂英的旁边，像是隐忍了许久的话突然说出口：“英，你来照顾宸宸，好不好？”
“你说什么！”蓝堂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像是完全愤怒了一般，右手毫不犹豫迎上了一条拓麻的脸颊。
毫不犹豫地，仿佛在身体的潜意识里，就已经替他的理智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一条拓麻，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蓝堂英的咆哮几乎散布到月之寮的每一个角落，毫不掩饰的是疯狂的叫嚣和愤怒，掩埋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悲哀，“你说过，你会照顾好她！一条拓麻，不要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撇地一干二净！”
你明明应该在这种时候承受最多的疼痛！
一条拓麻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吭，却看得蓝堂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也很难过。那个曾经一脸温柔的微笑，从不失态的男子如今连眉角都染上了深切的悲哀，还有那般的落寞。就像是，被最爱的人所抛弃，再也无法找到自己的所爱一样。
他，在迷茫吗？那个一直坚定地说要保护女孩的男子，此时是否心中也迷茫而不知所措。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像是过了永恒那么长久。一条拓麻突然开口，带着无所适从的温柔的音质：“英，她，会原谅我吗？”我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啊。宸宸，她会原谅我吗？
蓝堂英仿佛是在叹息，重新躺回床上，身子陷入柔软的床中，用抱枕遮住自己的脸，“一条，你不应该这么问的。小宸她，一直就学不会怎样责怪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中在狠狠的痛，像是钝剑，一点一点撕开皮肉。不仅无法带来锋利的快意，反而像是刀上的铁锈要一点一点陷入血肉一种一样。
冰冷的，沙子磨损时的痛苦。
“去找她吧。”蓝堂英静默之后吐露这样的话语。随后便听见一条拓麻离开的脚步声。
每一声，都是坚定而有力的。
蓝堂英最后挫败的敲打被喻为天才的自己，最后无奈地后悔哀号。
“我刚才怎么就劝了他呢？这不是把小宸往他身边送嘛……我刚才怎么不自己去啊……”
“黑主同学。”纯纯的声音透着轻灵飞舞的感觉。优姬咬唇，强迫着自己停下脚步，回头尴尬地笑道：“有事吗？古同学。”
古洛宸一愣，然后清浅的笑了笑，嘴角无意识的勾起的是风华绝代的温情。然后她快步走到优姬的面前，她们一般高，优姬却总有种心惊的感觉。
“黑主同学，叫你优姬姐姐好了。优姬姐姐，不愿意看见我吗？”古洛宸微笑着问出这样的话，语气之中却微微凸显出一丝的落寞和难过。优姬一愣，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刚才……”
古洛宸隐去落寞的味道，勉强拉起笑意，牵起优姬的手，“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优姬不明所以地被她拉着，一路走到了喷水池旁。她仿佛猛然醒悟，喃喃开口：“那个，古同学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古洛宸望了她一样，便轻易地看清了她眼中强忍的难过，还有，戒备吗？
古洛宸苦涩地一笑：“叫我洛宸就好了啊，优姬姐姐。”她脱去鞋袜，白皙的裸足轻轻地探入水中，反复感受到水中的温度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于是脸上的犹豫也消失不见，“优姬姐姐，其实，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你的枢学长，不要怀疑他。”
优姬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愣的说不出话来。
柔软的青丝从她的脸上垂落下来，有一丝调皮的发丝落入水中，其余的在月光之下都可以反射出光芒来。薄如蝉翼的眼睫轻轻的覆在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上，仿佛要从此就缚住她轻盈飞翔的灵魂。纤细的身子坐在边沿上，白色的裙上毫无修饰，轻巧的勾出女孩的身姿，带着她若是飞扬起来，便是破茧重生的蝶。可是她却又仿佛是勾人心魄的魔女，清华无双而又透彻娇艳柔媚。
“优姬姐姐。”古洛宸伸手在优姬的面前摇晃，唤回她的意识。
“呃，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优姬慌不择言。
“哦，这样啊。”古洛宸耸耸肩，然后又笑了出来：“呐，优姬姐姐，喜欢一个人，就要一直相信他是不是？”
“是……啊。”优姬想起那人的笑容和温柔，绯色染上了她的脸颊。
古洛宸看见那样幸福的模样，心中猛地一疼，然后又说道：“所以，就不要乱怀疑了哦。要不然我很可怜的，回宿舍的时候会被宿舍长骂的……”
明明是故意的委屈模样，却实在是看得优姬忍俊不禁，原本尴尬的气氛就如此化解。连亲昵的称呼也显得理所当然：“洛宸，你这样的样子让那些日间部的男生看到，一定会拼命地写情书追你的哦。那样岂不是很劳累我和零啊。”
“为什么啊？”古洛宸歪着脑袋不解的问她，晶莹的眸子仿佛如同此夜最亮的明月。
“因为我们又要增加维护学校校规的任务了啊。呜呜呜，我好可怜啊，零那个家伙一点都不管用！”优姬愤怒的抱怨。
“是吗？”古洛宸先是惊诧地一问，然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那个家伙他一直都是这样。四年前就是了，所以，怪他也没用。每次都是一副酷酷的样子，脸上看上去都是冰冷冷的，也不怕吓到女生。”
“所以零明明长得很帅，体育全优，成绩优异，可是几乎没有女生送他情书诶。”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样。”
古洛宸眨眨眼，调皮而又天真。看得优姬一阵发愣。
“怎么了，优姬姐姐？”古洛宸瞧见优姬莫名发呆的模样，不禁出口询问。
猛然发觉古洛宸的目光，优姬回过神，强装调笑：“洛宸，我发现你很漂亮哦。是不是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啊？”包括，她最在意的那个人吗？
就算是洛宸说了“要一直相信”的话，也依然无法完全的抹去她站在门外看见两人相拥的情景。那时枢学长脸上的温柔和溺爱，仿佛还有深切的悲哀，都是她从前不曾看到的。那样的枢学长，是她在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总觉得，那样的枢学长，才是他最原本的面目。华丽高贵，却孤独而寂寞。
古洛宸显然没有想到优姬脑海中已经转过那么多的弯，只是低着头静静地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回答优姬的问题：“应该没有吧，我接触的男生不多呢。”
“没有？”优姬细细琢磨这个词汇，然后笑道：“怎么会没有啊。”
“我真的跟男生接触的不多啊。嗯，想起了，只有那个石头勉强算一个吧。”古洛宸的脚从池子中撩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下去，水花飞溅，沾了优姬和古洛宸一身。
“洛宸，不要告诉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优姬明明是一脸想笑的模样，却硬是强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是故意的啊。”古洛宸委屈地说道。
“算了算了，真是，看着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呢。”优姬笑着摇摇头，接着有很八怪的开口：“呐，洛宸，你有没有喜欢到要一直相信的人啊？”
古洛宸一愣，纯白的面容上突兀的彰显出清澈的忧伤，但是下一秒又被期冀和温柔的光芒所掩盖。
“有啊。”
她微微的抬头，满头的青丝被微风所吹起，柔软的飘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明眸如月，静静地闪着轻灵的光辉。纯白的声音是夜间最美的独奏，像是琉璃在阳光照射间不经意流泻而出的光辉。
“我喜欢他，所以一定会相信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他。”
她这样坚定的说着，唇间勾起的是溢满的幸福和依赖。
优姬看着她坚定的样子，一时间忘记了其他。
果然，比起洛宸来说，自己更加茫然吧。
水池后的树林，浅黄色的发丝温顺的贴在额前，碧色的眸子之中满是温柔和爱恋，还有，一闪而逝的内疚。
英说的对，自己根本就不应该问那样的问题。
宸宸她，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那么，自己也要无愧于她的信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