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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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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昀这孩子,不太聪明。”江聿明曾经含着担忧道,“在我走了之后你要对他上点心,多管管他。”
“他哪是不聪明,”阮嘉禾回应得漫不经心,“他是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小说电影,脑回路长歪了。”
歪打正着,江昀让骆舟来捉·奸,反而给了骆舟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江家的理由。
但不知什么缘故,骆舟没有顺势答应下来。
“想什么呢?”阮嘉禾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低声道,“难不成你真的想给我惹麻烦?”
骆舟清醒过来,阮嘉禾根本不需要他负责,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反而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知道了。”
江昀得到答复,满心振奋,猛地坐起身,抱着手机每隔五分钟就问一句骆舟到江家了没有。
骆舟:“我在路上。”
江昀泄了气,重新躺下,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三十圈后终于等到骆舟汇报情况:“家里没有人。”
“可能是藏起来了,你仔细找一找。”江昀不太相信,“或者你翻翻家里面有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我说,家里没有人。”骆舟顿了顿,眸光从斜坐在沙发上的阮嘉禾身上扫过,“江太太不在家。”
“可她明明说在家……”江昀话说到一半停住,不对,他怎么能够轻易相信阮嘉禾说出来的话呢。
毕竟她本来就是一个大骗子。
可是,阮嘉禾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
江昀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放心:“你帮我盯着,如果她往家里带人就立刻通知我。”
骆舟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江昀满意了,至少骆舟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急促的敲门声传入耳中,江昀咳嗽了两声,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自顾自开门进来了。
“江旸?”江昀一脸警惕地问,“你来干嘛。”
“没教养的东西,”江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你住在我家连声哥都不会叫?”
江昀撇着嘴纠正:“是堂哥。”
他对这个只比他大一岁半的堂哥充满厌恶。
上小学前,江昀在本家住,两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可惜江旸对他没有什么手足兄弟的感情,表面一派和谐,背地里没少联合佣人作弄欺负他。
后来江聿明便带着他搬去了南明。
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江旸的事迹偶尔传入耳中——他在家装乖在学校横行霸道的事被揭露,江聿成批评他,他非但不接受教训反而一直顶嘴。
江聿成气得拿藤条抽他,江旸被撵得满别墅跑,一边跑一边骂他亲爹是个大赤佬。
据说江聿成气得病了三天才下床。
江旸上中学,正好赶上父母闹离婚,他没人管,更是每天到外面呼朋唤友地鬼混。
直到他成年,性情才算是收敛了一些,江聿成高兴,不管他要豪宅还是跑车,都一股脑买给他。
江昀觉得他讨人嫌的嘴脸和过去没有区别。
江旸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我爸让我给你送汤,是周姨特意熬的雪梨百合汤。”
江昀闻言眯了眯眼睛:“…………”
江旸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爸爸非要他和江昀搞好关系,他瞧见江昀嫌弃的表情,内心一股无名火起,恨不得开车从那张他讨厌多年的脸上碾过去。
但他最后只是把碗重重一放,甩着脸离开。
江昀挪步下床,闻了闻桌上的雪梨百合汤,江聿成父子俩该不会给他的汤里下毒了吧?
不会不会,下毒太容易查出来了。
但不是有那种方法吗,几种食材相生相克,放一起吃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而死。
江昀不敢吃,把雪梨汤推到一边。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新的消息。
骆舟:“江太太回家了,没有带别人回来。”
江昀的心情一下子阴转多云,缓和了脸色。
原来是个误会,他错怪阮嘉禾了。
不不不,阮嘉禾只是没有把人领回家中,不代表她没在除夕夜和男人出去约会。再说了,谁听见那样的动静,还能够心平气和继续和她沟通的?
按阮嘉禾的意思,他应该说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赶紧挂断电话留出时间让他们好好做·爱!
但是反过来想想,他就没有错吗?
阮嘉禾向来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他上来语气那么冲,她不想办法还击才是不正常的事。
她故意说谎话气他,他也确实被刺激到了。
整理好思绪,江昀已经怒气全消。
他端起雪梨百合汤,正准备倒进马桶,转身便看见一只雪狮子猫从江旸没关好的门里溜了进来。
“阿波罗,”江昀挥手叫它的名字,“过来。”
猫没搭理它,迈着优雅的小碎步环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才赏脸来到他身边,爪子搭上他膝盖。
江昀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
这只猫很老了,它还是江旸幼稚园时哭闹着要养的,结果没养上几天便失去兴趣。
幸而家里的佣人将它照顾得很好。
阿波罗从没觉得它不讨主人喜欢,恰恰相反,它一直认为它才是江家庄园真正的主人。
它每天都要巡视一遍自己的领地,从顶楼到后花园,哪怕年老体力衰弱了也坚持如初。
江昀体会到了猫一样的心境。
他太清楚父亲有多重视家庭,为了保护他不受欺负,江聿明带着他远赴南明,筑起他们的小家。
这个家是他们打拼而来的地盘,江聿明去世后,江昀自觉承接起巡视守护领土的责任。
有外敌闯入时会拼死捍卫的那种。
可是阮嘉禾并没有领外人回家,既然如此……
那他就宽容些原谅她好了,江昀愉快地想。
阿波罗让他摸了半分钟便不耐烦了,跳回地上,甩着尾巴继续去巡视它的领地了。
江昀想了想,拍了张猫猫照片发给阮嘉禾,浑然忘记昨天夜里吵完架阮嘉禾挂他电话时,他是怎样咬牙切齿发誓再也不主动给她发消息的事了。
哎呀,发猫猫照片和发消息又不是一回事。
阮嘉禾已读不回。
绝对是在生气呢。
江昀又去问骆舟,结果也没回音。
他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内心焦虑的劲儿过去了,肉·体的疼痛开始兴风作浪。
头疼,后背疼,浑身哪哪儿都疼。
江昀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边蹭边哼唧。
过去好长时间,手机终于有了动静,江昀一跃而起,结果点开屏幕只有江聿成的脸,老登问他身体好些没有,是下去吃饭还是让佣人送上楼来。
江昀心情不好,对他的称呼自然也不客气。
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上瘾了。
“我没胃口,不吃了。”江昀回完把手机往边上一甩,盯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发呆。
好土鳖的品味,他内心暗暗吐槽。
这个地方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好想回家。
到傍晚,江昀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情报。
“江太太没有出门,在房间休息,”骆舟斟酌着措辞,谎话说多了人会变得越来越没有下限,他尽量描述事实,“今天只有王阿姨上门送了点东西。”
江昀心满意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对了,我让你住在我家,她没有意见吗?”
骆舟:“没有。”
“没有?”江昀皱着眉,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阮嘉禾怎么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收留我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住了江昀。
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很快被他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