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旷野之息又更新了一个DLC》哈勃跳远弹

227、227：挣脱 他是他自己

　　侠客终于醒来了。
　　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中他牵挂着一件事，踏上了一场未知的冒险，躺在一座小岛的石床上，被陌生的灵魂侵占了身体。
　　他结识了一个好像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人物，一个不可思议的勇者。
　　勇者送了他一份礼物，放在他的口袋里，只不过，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忘记了这件事。
　　终于，侠客睁开眼睛。
　　帐篷的布面并没有完全隔绝外边的光线，隐约能看到耀眼的阳光。他坐起身，呆愣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那些失而复得的记忆，还有现在的情况。
　　很多事情，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也有很多谜题要去解开……
　　还有，很多宝藏……
　　过了几分钟，他抬起手捏捏自己的脸，发现自己从豹子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只不过，是和林克一样小小短短的人类。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侠客决定暂不深究其中奥秘，钻出了自己的帐篷。
　　眼下，他有更在意的事情需要确认。
　　他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令他兴奋。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没有垃圾的恶臭，也没有汽车尾气或者二手烟。这是一个远离人类聚集地的地方。侠客想起来不久前，他们去过的贪婪岛，在被游戏管理员驱逐的时候，侠客还遗憾那座岛不能属于自己，而现在，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这也许是我的小岛。”他喃喃自语，尾音都带了些许轻快。又想着，我可是个盗贼，我当然可以拥有一个小岛。他露出了笑容。
　　他翻出自己的背包，发现了简陋的捕虫网、斧子、铲子，和一个装着小精灵的玻璃瓶。对，这应该属于他。他还记得陪着林克度过的那段时间，掏出铲子，在眼前的泥土地里挖出一个大坑——嘿，这里真的是我的小岛！
　　此刻，侠客似乎终于确认自己脱离了“梦幻岛”，不再有遗失的记忆，身体内显然也不存在另一个灵魂。
　　“我完全控制自我。”如此，便可自由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种感觉好极了。

　　侠客哼着歌，掏出手机——哦，不是小恶魔手机，这里依旧无法使用「念」。他手里的手机就是豹子海盗的那台，里头果然存着一些梦幻岛的视频和照片——有些还叠加了滤镜！这些照片是不是能去猎人协会申请星级猎人职称？哈哈！
　　这么想着，眼下需要厘清的事情也逐渐在蜘蛛之脑的脑海里罗列：

　　已知：

　　有人触发了「永无乡-无尽深渊」的机制，使一群人被召唤到了另一个世界——同时也是林克正在执行任务的世界。
　　侠客并没有听到具体的任务内容，但似乎隐约听到林克和盖侬提到过与「永生的秘密」有关的事情。侠客见过梦幻岛的火盆，这里也许是另一个火盆。

　　目前侠客能够确认来到这个世界的“熟人”，除了自己还有：林克，林克提到过的四位伙伴（似乎对应塞尔达传说里的四个种族？）；
　　狸猫……团长（？
　　刺猬库哔（还挺合适。
　　盖侬多夫。
　　还有……本应已经去世的窝金。
　　此外，库哔他们还提到，在梦境岛的码头遇到了一只叫派克的渡渡鸟机长，这让侠客联想到同样死去的派克诺妲。
　　林克似乎也提到过的四英杰伙伴早已去世，因此可以推测——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许都是已经去世的灵魂。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有一套完整且独立的运行机制，例如：
　　每个人（动物）都可以平等交流和生活；他们都属于Nook.Inc的客户，也都配有公司手机；但只有“岛主”拥有真正的决策权，比如给岛命名。
　　……这种机制很像某个游戏的系统，但也不排除它来自一个尚未发售、甚至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游戏……就像，林克的海拉鲁大陆。

　　不过，如果从“游戏主角”的视角来理解这一切，那么或许就说的通了：
　　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人类是林克，而其他存在都是因他而出现的“NPC”，因此默认形态都是动物——他们都遵循着这个机制，没有“原本的记忆”，在岛屿上生活（运作）。
　　但现在，侠客自己已经“变回”人类了，并且“觉醒”了全部记忆。
　　那——盖侬多夫呢？

　　侠客并不知道梦境岛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自己脱离了梦境，并和盖侬彻底解绑，那里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变故。考虑到库哔他们所说，可以通过外部的“物理方式”进入那座岛，“现实”应该也会受到梦境岛变故影响。
　　除此以外，也还有一些要解决的疑问……

　　这么想着，天空中乌云密布，霎那间，阳光消失不见。数道闪电劈开云层，雷声轰鸣，海浪奔腾狂啸，方才的平静祥和已经无迹可寻。
　　而在这波涛汹涌的茫茫大海上，侠客似乎在白色的浪涛里，看到了一叶起起伏伏的小船……那是……

　　小船上。
　　小小的河童脑袋上盯着一大片荷叶，在狂风暴雨中翘着二郎腿，正啃着一根竹签串起来的黄瓜。在他身后，穿着法老长袍身形巨大的猫咪正轮圆双臂——小船正是在他的努力下平稳前行。
　　“我靠啊！到底为什么你一个河童能躺着，而我一只猫要在这里划船？！”猫咪大喊的同时，操控着小船避开了一片砸下来的浪花，然而船上的金矿却因为颠簸而有一块掉进海中，猫咪郁卒：“我的法老王头套！喵啊！”
　　搞得河童终于舍得抬起眼皮。
　　河童，或者说是飞坦，低低笑了笑，还是无动于衷。他丢掉手里啃干净的竹签，继续摆出一副二世祖模样，对同船的芬克斯说道：“愿赌服输阿芬，就快到了，再快一点。”
　　“呵呵！”芬克斯呲牙，“老子不干了！”他话刚说完，一个浪拖住他们涌动，船到岸了……

　　于是，侠客就看到广场上，一只穿着制服的狸猫从服务处夺门而出，奔向码头——
　　“飞坦大人！坦总！！！您可来了！！！”
　　本来以为自己成了岛主还在暗自得意的侠客瞬间僵住。

　　Nook.Inc的狸克最近忙昏了头。
　　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公司的客户数量突然骤增，被勘测的小岛也突然出现了不少。手上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人都被他抓了壮丁，有去接待客人的，有去新岛屿修建服务处、打广告的……渡渡鸟航空航线满载，没有一只鸟可供调度；连岛上的小船都被借给别人了。
　　而就在工作顺利展开、kpi数据喜人的时候，很多客户又突然消失了！不仅如此，很多小岛也消失了，刚盖好的服务处跟着一起沉没，基建资金打了水漂！
　　狸克只觉得头皮发麻，瞬间察觉到，也许是总公司那边出现了大问题。他给上级领导发了邮件，却发现联络不上，一筹莫展之际，雷达检测到梦境岛那边似乎发生了重大地震灾害——
　　也许是火山喷发了，巨大的能量波会造成大海啸，辐射到整个世界，甚至引发天气的变化，也许还会让隔绝世界与「永无乡」的时空之门出现裂缝！
　　负责梦境之门的梦美来自子公司，和狸克他们不在一个系统，刚巧梦美最近休假，代班的同事好像叫塞尔达，狸克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想要勘测梦境岛的实际情况，可能只有从外部进去……
　　出现问题不要紧，要紧的是，因为其他人都忙别的事情了，值班处只有他一只狸，这要真出了问题，锅全都是他的——狸克觉得万万不可！
　　走投无路，他只好求助了认识的兄弟财阀的河童——以航运和豪华连锁酒店闻名于世的大家族，现任CEO航平——其酒店能开遍每个码头，其小船能航行至一切岛屿，其发行的《船歌》CD风靡世界，其名言诗集文采斐然，其拥有的巨大财富和垄断地位足以让每一只河童可享一世无忧。
　　据说每一只河童都是最好的水手。
　　狸克用自己的赤诚与努力，给航平写了好多封信，终于摇来了一只据说是航平远房亲戚的河童少爷。
　　听说少爷叫飞坦，不太好相处，但是办事儿利落。为了迎接这位少爷，狸克趁着此岛岛主外出不在期间偷偷做了一翻装修，在码头门口放了一座魔人像雕塑，搭了个贝壳喷泉，铺了石板路，以表欢迎。
　　如今，看到这位河童少爷乘风破浪的英姿，狸克觉得，有这位在——梦境岛，稳了！
　　这样想着，小船终于靠岸了。
　　狸克拿出自己的满分热情，赶紧迎了上去，却看到天边聚集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此时乌云离得尚远，但仍能感受到其中巨大的威胁，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静电，让狸克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真是奇怪，他想，最近类似的极端天气也越来越多了。根据渡渡鸟机长的汇报，个别小岛上出现了足以淹没岛屿的倾盆大雨，他们不得不安排岛民暂时撤离避难。
　　小岛不断出现又消失，现在很难判断哪座岛是安全的，不得已之下狸克只能把这些岛民全都接到自己所在的岛上。然而光是搭建新的临时帐篷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很快这座小岛上的“难民”就要像周末的大头菜一样，一颗也摆不下了！
　　据说还有一座岛自从诞生之初就是“枯萎”的状态，连露营地都没有客人愿意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难道是「那边」的世界出了什么事吗？
　　不过，现在好了，因为救星来了！
　　然而到场的“救星”河童，刚刚迈出几步就掉进了坑里。
　　那是侠客刚才一铲子挖下去埋的陷阱。

　　不知为何，乘着小船来岛的两只动物让侠客有种熟悉的感觉，而这种既视感在他听到那只戴着埃及法老帽的猫指着掉进陷阱的河童捧腹大笑，说着“阿飞你也有今天！”的时候得到了印证。芬克斯和飞坦，他怎么不觉得意外？
　　虽然看到伙伴们变成动物让他忍俊不禁，但飞坦掉进陷阱里还是让他想起了先前的猜测：只有岛的主人，也就是“玩家”能够对岛的地形做出改变。他依然没有摒弃自己可能是岛主人的假设。
　　侠客回忆了一下，到达这个奇怪的世界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回忆是被封存的状态。
　　库洛洛、窝金和库哔一同出现，但他记得，窝金已经死了。
　　还有派克。
　　想到这里，侠客眯了眯眼睛，做出思考的姿势。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生与死并无区别，甚至很难对两者进行区分。如果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那么他见到的所有人——他自己、其他的旅团成员，还有林克，难道都已经死亡？
　　又或者，这又是另一个“游戏的世界”。
　　每次与林克扯上关系似乎都会发生类似的事。
　　这些念头只是飞快地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与此同时他露出灿烂的微笑，出来和狸克、飞坦，还有芬克斯打了个招呼。
　　“嗨～”侠客发现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还会有叮当一声效果音，与此同时身边浮现出粉色的小花特效。真有趣。“阿飞，阿芬，你们来啦。”
　　这是为了测试两人是否同样失去了记忆。
　　“你是谁？”芬克斯猫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皱着眉头问。
　　河童飞坦看向他的目光却相当平静：“原来如此。这里是你的岛？”
　　狸克在看到侠客出现的时候身边就开始出现冒汗的特效，简直不要更显而易见。“那个……”他头顶甚至冒出了“…”的标志。
　　这么卡通的表现方式，侠客一时间看得入了迷，为什么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然而即使变成了河童的模样，飞坦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偶尔会让侠客忘记他此刻是一只卡通动物。

　　侠客看着飞坦，飞坦也看着侠客。
　　「炽日」点燃了海底火盆，世界颠倒，同样的声音回响在所有人的脑海内。「去寻找永生的秘密吧。」那个声音说。但是当他们再度睁开眼之后，飞坦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河童，芬克斯变成了猫，而且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吗？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他看到狸克放在岛上的魔人像时得到了解答。
　　他没有失忆，很可能和这个东西有关。
　　这个魔人像同样可以“交易”吗？这是否说明这个世界也有「魄」
　　他想起了那个石像对他说过的话。

　　「让所有魄正确地回归那个世界……
　　……
　　我看到了熟悉的服饰……你是……
　　同为那个世界的住民……」

　　所以，这里就是石像所说的“那个世界”吗？
　　还是说，答案另有所指？
　　无论如何，他坦然接纳了自己的新身份，却同样没有忘记此刻应该要做的两件事：
　　1.搞清楚那个魔人像的真相；
　　2.赶在某个勇者之前查清“永生的秘密”完成「主线任务」。
　　想到这里，飞坦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林克得知自己的“游戏剧情”被人抢先时的表情了。
　　况且，既然他能听到任务提示，就说明他也可以成为“玩家”，不是吗？
　　要论玩游戏，飞坦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对上侠客的目光，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弄清。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的你是你吗？”
　　飞坦的声音相当冷静，旁边的芬克斯脑袋上已经开始冒出问号，狸克则在一旁着急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忘记侠客被附身的事情。
　　当时在地底空洞，他们分明看到了侠客站在一朵巨大的发光的花旁边。他当时看起来很不对劲。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听到魔人像的声音，他们应该早已跑上前去一探究竟了。
　　不过现在还有机会。
　　而且看样子，侠客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忘记他们。
　　如果飞坦没有失忆是因为魔人像的影响，那么侠客又是为什么？

　　听到飞坦的问题之后，侠客顿时了然，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是真心的。
　　“嗯，是我哦。”他说，“好久不见，阿飞。”
　　魔王已经离开了。
　　他是他自己。
　　站在这里的只是侠客而已。
　　飞坦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嘴角似有笑意。
　　“那就好。”他说，“所以你已经发现了吗？这个世界的秘密。”
　　“喂，所以没有人要回答我的问题吗？”芬克斯脑袋上已经开始冒出怒气冲冲的“井”字形符号了。
　　“你好，我叫侠客。”侠客笑着打了招呼。
　　“哦，你好。”芬克斯有些猝不及防。
　　“你刚才说这个世界的秘密，是什么意思？”侠客转而问飞坦。
　　飞坦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天边，乌云越积越黑，漆黑中带有一丝猩红，邪恶的气息铺面而来。一道闪电劈过，隐约照出云层中一条龙的形状。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他说。
　　因为魔王已经挣脱了锁链，即将重新降临于世。
　　黑暗像浓稠的夜色一般扩散开来。
　　黑色的龙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中，缓缓游动。

　　“快了……就快了……”
　　山洞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股味道极其刺鼻。是腐肉、血液、各种动物和人的体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如果有人不小心踏足这里，即使没有被“捕猎者”发现，恐怕也会先因为受不了这个味道而崩溃。
　　但是对于住在这里的蚂蚁们而言，这股腥臭的味道代表了营养的食物。
　　就像热量高的食物会吸引人类一样，蚂蚁们也被人类身上极高密度的能量所吸引。此时的他们就像刚刚尝到蜂蜜滋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感到厌烦。就像人类也会因为对油腻的食物感到厌烦，从而发展出多种多样的烹饪技巧一样。
　　对于现在的嵌合蚁，人类做成的肉丸子就已经是极致的美味，也许他们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对此感到乏味，如果给他们更多时间的话——
　　然而，蚁后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巢穴中响起一声悲惨的尖叫。
　　等一下……
　　她想。
　　等一下，我的孩子，还太早了……
　　“闭嘴。”
　　他撕破了她的肚子，整个下半身都裂开，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昆虫的血液与人类的血液混为一体。
　　蚁王出生了。

　　同一时刻，在另一个「世界」。
　　勇者点燃了火盆。
　　“咔嚓”一声，魔王终于挣脱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