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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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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霂岚的眸光一闪而过，然后归于沉寂。
幸好他是低着头。
没人发现他的难堪。
“书凰。”林深打断了他的话，“你的火毒是他……”
“小林，我不想听了。”容书凰不耐烦的转过身，“这次我可以当作你在胡言乱语，下次不许再提！”
霂岚很想躲到黑暗里面。
在暗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狼狈的站在这里。
开口不是，沉默不是。
是不是把自己当个人久了，开始有情绪，懂得话语字行里头的意思。
便会硌得心头又疼又痛。
“霂岚。”林深望着容书凰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青年。“他绝非故意的，他仅仅是忘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了，包括一切回忆。”
“没关系。”霂岚不太能理解林深话里的意思，但他依然保持着方才顺从的姿态，“只要主人仍需要我，我便一直在。”
他似乎是只为容书凰而活。
又似乎是注定为容书凰死。
接下来的数日，霂岚没有见过容书凰，没有见过林深，连送餐的奴才都没有了人影。
他终于是被彻底的遗忘了吗？
其实也不算坏，至少主人还留着他一条贱命。
两天没有进食，霂岚总算体会到一丝饥饿感。他费了半天功夫爬上树，摘了几颗野果填饱肚子，虽然一转身又吐得昏天黑地，甚至比挨饿还难受。
但好歹是活下去了不是吗。
一枚飞镖精准无误的没入门柱，还带了一封信。
霂岚迟钝了几秒钟，才听清楚声音的来源，他虽是武功毁尽，可好歹训教了多年，经验和习惯仍然在。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时，估计送信人早就走远了。
霂岚取下飞镖。
很眼熟，带了点女子的香气，让他想起那日行刺的侍女。
信上写着一行字。
多日不见，思君心切。水映月色，竹林深处。
霂岚面不改色的叠起来，点燃蜡烛，把信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灰烬在空气中垂死挣扎。
夏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晚。
月色的倒影在湖面荡开时，却已是深夜降临。
霂岚一身黑衣劲装，长发束起，搭配着面无表情，颇为冷漠。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就带了一把短小却锋利的匕首，或许用上一点力，就能割断一个人的手指头。
竹林很安静。
一般弟子都会比较喜欢聚集在热闹一些的庭院，这里荒无人烟，只适合偷情。
“比我预想中要早了。”女子的语气染了层笑意，听起来娇媚动人。她同样穿了一身贴身的黑衣，借着月亮薄弱的光芒，她的面容竟是如此精致美丽。
看来上一次见到的模样，估计是她哪一张任务需要的假面。
“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女子身形高挑，张开双手，露出她身无旁物的完美身材，示意她的诚信，“我叫玉燕。”
“……”
霂岚并不关心她叫什么，深邃晦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看。
“我们家公子甚是欣赏阁下，想要约阁下喝一杯，请问阁下是否赏脸？”
“青锦公子的易容术确实是出神入化。”霂岚收回视线，冷冷的说：“恕我难从命。”
说完，便警惕的隔开距离。
青锦没有疯？
那么说那一晚所见和之后的传闻，都是演出来的戏？
这样的心思，难怪能在青家拥有一席之地，并且无人可动摇。
“嗯？你是如何发现的？”青锦低下头，抬起头顿时换了另外一张属于男子的柔和面容。他大胆的靠近霂岚，神色却十分惊讶，“你的武功……没了？怎么回事？”
霂岚依旧面不改色，“不然……青锦公子你觉得你能如此平静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青锦被他这一番话弄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好，他本来是相中青年的一身武艺，即使回去之后也念念不忘，谁能料到……他的如意算盘居然落空了。
不过细想也是奇怪。
按照青年的实力，也不至于说会废得如此彻底。再加上有神珏宫庇护，谁能抢得了他？除非……
“是因为容书凰？”
霂岚没有说话，瞧着他的表情，青锦心里大概是猜出个七七八八。
“容书凰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般赴汤蹈火？你看你对他忠心耿耿，到头来，不还是落得如斯田地……他这种人，就该下地狱。”青锦越说越激动，最后他意识到失态，顿了顿，又换回刚才缓慢柔和的语调，“少侠一身本领，为了……实在不值得。”
“公子真是有所不知。”霂岚凝住他片刻，忽然一抖衣袖，藏在袖口的匕首滑到手心，下一秒便架在青锦雪白的脖子上，“主人是绝对不会下地狱，哪怕他做了再多对不起世人的事情，我也会……替他赎罪。”
青锦流露出少许欣赏的意味望着他。
这个人，哪怕是毫无内力，武功尽毁。
那流淌在血液中的无情和冷漠。
却没有抛弃掉。
这也就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青锦目光缠绵的看着他，垂下眸子，掠过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不用右手？”
印象之中，青年似乎是惯用右手。
现在，他的右手却安静的放在身侧。
虽然左手同样流利顺畅，但不比右手有力。
霂岚没有回答他，抵在颈间的匕首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他幽幽沉沉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青锦却一时间被吸引住。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才能拥有这样孤独的眼神。
“哎，我也只是来看看你，不会做什么。”青锦微微运气，用指尖移开刀刃，“不过，我是不会放手的。”
话音刚落，人影消失在原地，只剩一抹余温与一道微风拂过水面。
不会放手？
什么意思？
霂岚的眸子浮现出一层茫然，随着余温散去，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