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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一 祸国妖姬v ...

  •   顾采薇一夜都是恶梦,天刚亮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隐约能听见鸟雀在檐下扑棱翅膀的声音。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原主的记忆、系统的提示,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个头绪,索性起了。

      秋池端着铜盆进来时,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愣了一下:“姑娘怎么起这么早?奴婢还以为您要多睡会儿呢。”

      “睡不着。”顾采薇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这府里平日都这么安静吗?”

      “可不是嘛!”秋池一边拧帕子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太子殿下喜静,府里不许大声喧哗。不过后院那几只猫可不管这些,昨儿夜里又打架了,叫得可凶了,姑娘听见了没?”

      顾采薇摇了摇头。

      “那姑娘睡得可真沉。”秋池笑嘻嘻的,“今早厨房的张嬷嬷还说呢,说那几只猫再闹下去,就得把它们都撵到柴房去关着。对了,张嬷嬷今早做了桂花糕,奴婢给您端了两块来,还热乎着呢——”

      她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从猫打架说到厨房的点心,又从点心说到前院有个小厮昨儿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血流了不少,哭得跟什么似的。

      顾采薇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这丫头话多,藏不住事,但也不是什么坏心眼。顾采薇一边梳头一边随口问:“太子殿下平日也住在前院吗?”

      “嗯!殿下书房就在前院,每日午后都在那儿读书。有时候闷了,也会去花园走走。”秋池答得痛快,说完还补了一句,“奴婢以前在外院洒扫的时候,远远瞧见过殿下几回呢。”

      顾采薇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

      秋池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正低头给她挑簪子,嘴里嘟囔着“这支不好看,那支太素了”。

      顾采薇心里默默记下了:午后,书房,偶尔花园。

      她收回目光,继续梳头,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原主学棋的记忆。棋盘、定式、死活题,一帧一帧地闪过,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部快进的纪录片。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记忆也在翻腾:她无聊时翻阅的书店里那些棋谱类书籍,手机刷到过的棋谱,还有某次看过的围棋解说视频。

      两种记忆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到一处。

      顾采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原主会下棋。而她,有原主没有的思维。

      “秋池,”她放下梳子,“这府里有棋盘吗?”

      “有吧?”秋池歪着头想了想,“前院肯定有,殿下好像也下棋。姑娘要那个做什么?”

      “长日无聊,想打发时间。”顾采薇说,“帮我去借一副棋盘和棋谱来,行吗?”

      秋池眼睛一亮:“姑娘想通了?昨日看您愁眉苦脸的,奴婢都替您着急。行,奴婢这就去!”

      她欢欢喜喜地跑了,脚步声在廊上一路远去。

      顾采薇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

      楚天阔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半个时辰了,一页都没翻过去。

      朝堂上最近不太平。三皇子的人三天两头上折子,不是说东宫仪仗逾制,就是弹劾东宫属官办事不力。折子写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可字字句句都在往他身上戳。

      父皇呢?

      折子留中不发,不批不驳,态度暧昧得像一潭浑水。

      楚天阔揉了揉眉心,把奏折合上。

      看不进去。

      门外传来管家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吩咐什么事。他没在意,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枝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前朝的烦心事和昨晚那个卸妆的女子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管家敲门进来,禀报了几件府里的琐事,说到最后顺口提了一句:“殿下,方才秋池那丫头来借棋盘,说是新来的那位姑娘要的。”

      楚天阔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借棋盘?”

      “是。说长日无聊,想打发时间。”

      管家说完就退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天阔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借棋盘,下棋。

      一个被送进太子府的细作,头一件事不是打听消息、不是联络同党、不是想办法接近他,而是借棋盘下棋?

      他想起昨晚她在镜前擦掉胭脂的样子,想起那滴落进红衣里的泪,想起她对丫鬟说的那句“就是觉得这镜子里的女人有点可怜”。

      不像演的。

      可他不敢信。

      楚天阔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坐下了。

      过了片刻,他又站起来。

      算了,去看看。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府里,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合情合理。

      花园里的石子路弯弯曲曲,楚天阔走得比平时慢。他告诉自己只是散步,顺路经过那个院子而已。

      院子门半开着,他站在门外,远远看见了廊下的人。

      顾采薇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面前摆着棋盘,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着。

      秋池那丫头歪坐在不远处,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睡着了。

      廊下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

      楚天阔放缓脚步进去,站在她身后,离得不远不近。

      她的棋路很奇怪。

      不按定式,不走常理,甚至有些地方完全不合规矩。可偏偏在那些不合规矩的地方,偶尔会冒出一手出人意料的棋,像是一堆乱石里突然蹦出一块璞玉,让人眼前一亮。

      黑棋在左下角走了一步怪棋。

      楚天阔皱了皱眉——这一步要是他下,绝不会走这儿。

      可紧接着,白棋应了一手,黑棋顺势一拆,居然在角落里围出了一小块实地。

      他愣了一下。

      这步棋……有点意思。

      顾采薇下得入了神,左手落子,右手应棋,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

      她又要落子了。

      楚天阔终于没忍住,出声说:“走了这一步,黑子就要胜了。”

      顾采薇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常服,面容清俊,眉目间有一种天生的温和气度,但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棋盘,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太子楚天阔。

      顾采薇愣了一下——这次是真的,不是演的。

      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快,还以为要下半个月。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起身行礼,动作不慌不忙:“参见殿下。”

      楚天阔摆了摆手,目光还在棋盘上:“不必多礼。你这步棋,想走哪儿?”

      顾采薇低头看了看棋盘,指了一个位置。

      楚天阔摇了摇头,走过去,从她手里取了黑子,落在另一个位置上:“走这儿。你方才那步太急了,先在这里做个眼,后面才有活路。”

      顾采薇看了看他落子的位置,又看了看棋盘,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殿下说得对。”

      “你棋是谁教的?”楚天阔在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小时候跟人学过,后来自己看书。”顾采薇答得很快,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楚天阔看了她一眼。

      她的回答没什么破绽,不慌张,也不刻意。但他总觉得,她的棋路不像“小时候学过”就能下出来的——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像是自己摸爬滚打琢磨出来的野路子,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劲儿。

      “再来一局。”他说。

      顾采薇没有推辞,默默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盒里。

      秋池在栏杆上睡得正香,轻微的鼾声和棋子落盘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楚天阔执黑先行,落子很快。

      他下棋讲究章法,每一步都有来路、有去处,规规矩矩,堂堂正正。

      顾采薇的棋路却完全不一样。

      她不跟他正面交锋,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子,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乱下,可三五步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棋子忽然连成一片,变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阵势。

      楚天阔心里暗暗称奇。

      这姑娘的棋,没有正经师承的痕迹,倒像是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偏偏有些地方,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他一边落子一边随口聊了几句,发现她不仅懂棋,还读过不少书。引了几句诗文,她能接上;说了两个典故,她也知道。

      而且她不主动问什么。

      不问他为什么来,不问他朝堂上的事,不问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是下棋,聊天,聊完了继续下棋。

      楚天阔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可又不得不承认,和她说话很舒服。

      她不讨好他,也不怕他。

      像是一池水,你不去搅它,它就安安静静地在那儿,不深不浅,不冷不热。

      一局终了,楚天阔赢了。

      但他赢得不轻松。有好几次,他被她的怪棋逼得想了很久才落子。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让着他?

      有几手棋,以她的水平,明明可以走得更狠一些,可她偏偏选了一个温和的下法。说不上来是失误还是有意,但那种“差一点就赢了”的感觉,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楚天阔看着她收棋子,忽然开口:“你不想知道孤为什么这么多日不来看你?”

      顾采薇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平淡淡的:“殿下来下棋,我便陪殿下下棋。殿下不来,我便自己下。问了,反而没意思。”

      楚天阔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这话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到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角度去怀疑。

      一个细作,被晾了好几天,见着正主,第一反应不是讨好、不是试探、不是邀宠,而是“你来了就下棋,不来我就自己下”?

      要么她是真的不在意。

      要么她是个顶级的细作,演技已经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楚天阔分不清。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顾采薇也站起来,微微低头:“殿下慢走。”

      没有挽留,没有多余的话。

      楚天阔走出院子,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他心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对话,每一句都翻来覆去地嚼。

      “殿下来下棋,我便陪殿下下棋。殿下不来,我便自己下。”

      一个细作,不该是这样的。

      可她又确实是被三皇子送进来的。

      他告诉自己:她是细作。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设计好的。

      可他忍不住又想——

      倒也沉得住气。这么有灵气的女子,居然是三弟的人。

      可惜了。

      楚天阔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对着那本翻了一半的奏折发了很久的呆。

      脑子里不是朝堂上的事,是棋盘上那些不按常理的棋子,是她说“问了,反而没意思”时那张平静的脸。

      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再看看。

      再看看再说。

      秋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收好了,顾采薇正坐在旁边翻一本棋谱,姿态闲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姑娘,奴婢怎么睡着了?”秋池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方才有人来过吗?”

      顾采薇翻了一页棋谱,头也没抬:“没有。你睡糊涂了。”

      “哦……”秋池挠了挠头,信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想起什么,凑过来问:“姑娘,那棋谱够了吗?要不要奴婢再去借点别的?”

      “不用。”顾采薇终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这个就够了。”

      秋池应了一声,又缩回栏杆上,继续打瞌睡。

      顾采薇低头看着棋谱,目光却没落在字上。

      她想起方才太子坐在对面时的神情——温和,克制,但那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他来了,他走了,他没说杀。

      够了。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与目标人物“太子楚天阔”初次接触完成。好感度+5。】

      【攻略对象“许兰舟”好感度当前为:0。】

      顾采薇把棋谱合上,看着院子里那一小片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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