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会唱歌吗?”

      许芯彤正低头小口抿着果汁,闻声一怔,视线从杯沿抬起,对上谭行雁递过来的黑色麦克风。

      她出来玩的次数不多,第一次当着满屋子新认识的帅哥美女,免不了有些紧张。

      包厢水晶灯在她睫毛下折射出细碎光斑,照见她泛白的唇釉。她小小地“嗯”了一声。

      “《小酒窝》可以吧?”谭行雁看了眼点歌机,把另外一个麦克风递给程白羽,“你跟美女唱。”

      程白羽没接,只是冷漠地回,“不会。”

      许芯彤有些尴尬,手中麦克风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幸好谭行雁及时解围,陪着她颤抖地把歌唱完了。

      她忍不住再度把目光投向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程白羽倚在真皮沙发里,肩线挺拔,唇角紧抿。空气里的烟草味道,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近人情的阴冷,构成某种无形的屏障。

      程白羽也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侧了头,打量着她,“你还唱吗?不唱的话咱们就走。”

      许芯彤跟着程白羽去了城内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直到走进总统套房,她的脑子都是空白一片。

      她在学校里有一个男朋友,和她一样出身普通家庭,生活条件不大好。

      两人去过学校附近的城中村,挤在拥挤的床上,连房费都是省吃俭用凑出来的。

      现在,她对着视野极佳的落地大玻璃窗,和那张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的King Size床,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头去数波斯地毯上的鸢尾花纹。

      程白羽指间夹了一支烟,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傻站着,他用烟指了指门口,“如果你不想,可以走。”

      平日内节俭的生活在脑海里一一涌现:为了赚多点兼职费,她不舍得搭地铁而去挤公交;月底捉襟见肘,她不得不用老干妈配馒头;每一次过年过节回家,她不得不把亲戚淘汰的一袋袋衣物带回学校……

      够了,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就算拿着国家贫困补助,她也想演唱会坐在第一排,也想穿cosplay的衣服,更想入手一个个名牌包包。

      也许,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蹲下身子,主动帮程白羽脱下皮鞋,再换上一次性鞋子。

      “挺有服务意识”,程白羽嗤地一声笑了。他站起身,“我先洗。”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来,升腾的水雾遮住了玻璃。

      中途,他的手机响了,是个微信电话。

      出于女性的直觉,许芯彤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故意说出他在洗澡。

      是的,看中的猎物,怎能拱手让与他人?

      不出所料,此话一出,杀伤力极大,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把来电记录删除了。

      十分钟后,程白羽穿着浴袍走出来,再次坐在沙发上。

      他盯着她,问得直接:“第一次?”

      许芯彤有些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我经验不多。”

      程白羽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他慢悠悠地,“我喜欢玩雏儿,原来你不是。”

      冰冷的话语打在心上,许芯彤的脸唰地就变了。

      她咬着嘴唇,不死心地想说一些找补的话,又难以启齿。

      程白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支,问:“给你一万,够了吗?”

      许芯彤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你一万,今天到此为止”,程白羽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另外再给你添一万,你出去告诉别人,今晚我在床上做了什么。”

      这都哪跟哪?许芯彤已经完全蒙圈了。她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戏弄或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回去看多几个片,照里面说,详细点”,程白羽掏出一沓现金放在茶几上,下了逐客令,“不送。”

      许芯彤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猜想这可能是有钱人奇怪的癖好。

      就像有些人喜欢玩拘禁,有些人喜欢男女倒置,而眼前这个帅哥,可能身体不太行,所以乐趣就在于花钱让别人替他“吹嘘”床事……

      哎,可惜了。

      见程白羽始终保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许芯彤知道,自己今晚彻底没戏了。

      那扇她以为打开的门,其实只是一道冰冷的墙。

      她认命地走到茶几边,拿起厚厚的现金,“谢谢,我会做好的。”

      很快地,诺大的房间只剩下程白羽一人。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里,又抽出一支新的点上。

      橙红的火光再次亮起,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那会了。这些年,浪迹情场,遍尝风月,没道理连个捞女都看不出来。

      其实,她是不是第一次,经验多不多,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甚至大多数时候,捞女更好,只要一点点钱财,他不用身体力行,就能在外面听到他想听到的话。

      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都市夜色,无数的灯火如同沉默的星河。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来。

      他滑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条【几点都可以】的短信上。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了,心头莫名有些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在房间走了几步,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一个名字。

      这是阳城最炙手可热的私房菜馆,门脸低调,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据说连米其林的评审员都造访考察过。

      他拨通电话,对方还没休息,语气恭敬。

      他报出了酒店地址,“明天十点前,每样招牌点心都备一份,送到顶楼套房。”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

      挂了电话,程白羽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心想,就当做赔罪礼吧。

      至于赔什么罪?

      他没考虑这么多,反正他吃过,觉得味道不错,带回云城送就对了。

      然而,那几盒精致的点心最终没能送出。

      第二天上午,在阳州难得清闲的晨光里,程白羽破天荒地主动给方书晴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在家?】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中午,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坐高铁回了云城,然后敲响了对面的门。

      可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门内,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方书晴消失了。连同她那些安静的气息,仿佛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他手里还提着那份从阳城带回来的点心盒。盒子上私房菜馆的烫金字样,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讽刺的光。

      ——————————————————

      夕阳把山石头都晒成了铁锈色,方书晴蹲在土坑边上,用刷子轻轻蹭掉青铜器上最后一点沙子。

      她的手套早就磨破了,手指头缝里都是洗不掉的泥巴印子,像沾了几千年前的老土。

      不远传来了考古队特有的三短一长哨音,意味着这次的工程结束了。

      方书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挂了大大的笑容。

      考古队在交还手机前,贴心地为每部手机都充了电。

      屏幕亮起的刹那,灰尘在太阳光里打着转。锁屏还是几个月前那张脸,方书晴自己看着都有点陌生。

      她第一时间拨给了闫朝曦。

      “姐!”电话那头小子的声音都带着蹦高儿,“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蒙对了!分儿还没出,但肯定差不了!”

      方书晴也随之高兴起来。她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屏幕,叮嘱道:“考完了就撒开了玩吧,记着多给爸妈打电话。”

      坐车回城的时候,她点开微信,带着多个红点的对话框界面跳了出来。

      她滑动着屏幕,指尖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候猛地蜷缩。

      她秉着呼吸,读起两条数月前的信息。

      第一条是上午十点的问讯,【在家?】

      另一条来自两天后的凌晨,【饿吗?】

      估摸一下时间,第一条信息正是考古队出发的那天。

      车上有空调,她的汗水却顺着脊椎滑进腰窝。

      对话框寂静着,只有输入符号在规律闪烁。

      她想给对方回点什么,却想起出发前夜那个娇滴滴的陌生女声,那动静一听就知道在干嘛。

      虽然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但每次想起,她都会莫名委屈。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眶,又觉得自己没有悲春伤秋的资格。

      她深深呼吸几下,点开另外一个熟悉的头像,【我明天回阳州了,有空来接我?】

      ——————————

      回到云城,闫朝曦跟他那帮同学毕业疯去了,方书晴一晚上没见着人。

      不知道是不想遇到程白羽而尴尬,还是多日田野工作劳累,她刻意没回闫家旧房住,而是找了附近一处星级酒店躺着。

      晚饭时候,她下楼觅食,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那家熟悉的便利店。

      年轻的店员正在给关东煮加汤,热气腾起时,她抬头看到方书晴,惊讶道:“是你啊,你好久没来了!”

      方书晴从冷柜里取了一盒酸奶,回她:“忙工作呢,之前不在。”

      “所以说,云城外面工作机会就是多”,店员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这小地方,留不住人。”

      方书晴也跟着笑:“云城也有云城的好啊,悠悠闲闲地,每天都像度假。”

      店员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那么好,你那楼的冷脸帅哥还搬啊?”

      方书晴脑子里跳出程白羽的身影,不假思索就问:“他搬到哪去了?”

      店员正在打包外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哪知道?他和你一样,好久不来了,我也是听人说的。”

      见方书晴愣愣地没有反应,店员止不住一颗八卦的心:“他最后一次来……好像上个月吧,是带着一个……嗯……戴渔夫帽的女孩。哎呀,反正他每次都像集邮,那女的我也没见过。”

      方书晴抬头,望向闫家的方向,果然顶楼两户人家都没有亮灯。

      她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冷柜上贴着告示:明日起停止供应原味酸奶。

      她看着手中最后一天的酸奶,苦涩涌上心头。

      原来,有些事情与食物一样,有着期限。

      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走散了,便是走散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雪夜里捡了只小狼狗》,前期失忆小狗后期西装暴徒的财阀继承人*天天文字飙车但实际上纯得要命的小作家。预计1.13完结 2026计划:1月修文《对面门的那个纨绔》 3月开新文《斯德哥尔摩情人》,男女主双向强制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