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波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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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祭已经结束一周有余，只是狂欢的气息还未散去。课后茶余，学生们的话题仍停留在了校园祭上。浅香烦闷地想着，再次叹息。这是今天的第几个人了？她是在校园祭上献舞了没错，她是赢了比赛也没错，问题是，大家都忘了还有一个迹部景吾吗？为什么没有人去找迹部表示敬仰之情，反而全都涌到她这里来呢？
早纪从身后搭上她的肩，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断地叹气。“浅香，身体不舒服吗？拼命叹气。”
好吧。“你不觉得，这几天来表达尊敬仰慕之情的人多了点？”为什么她感觉怪怪的。
四周看看，继续不解。“不会啊，我觉得一般吧！”以前在神奈川的时候每天有更多的人来找自己说这些。
“对了，早纪。”浅香转身盯住好友问：“那天雅美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她可不觉得绫川雅美这么痴呆，绑了人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们去赴约。
“咳咳咳……”早纪拼命拍自己胸口，咳得脸都红了。
咦，她又不幸命中了？“没事吧。”浅香连忙帮着拍抚。
“咳咳，没事……”早纪摇摇手，“就是被呛了一下。”哦！她差点忘记了，浅香是幸村精市的妹妹啊。
“早纪！”浅香低声责怪，逃避不是好办法。这一次绝对要彻底解决绫川雅美的问题，斩草不除根，只怕将来还会再卷土重来的。
不敢接触浅香的眼睛，“她们绑了我后，拍了几张照片。”尽量避重就轻，只因为好友眼底那逐渐成形的愤怒。
照片？这种情况下的照片是什么样子的，大家心知肚明。浅香把手里的资料移交给早纪，微笑的温度降至冰点，“这些就麻烦你了。我刚想起和迹部还有约。”转身往二年级的教室冲去，‘闲人勿近’的气息自她身上发散，使得原本略显拥挤混乱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有人自动让出前进的道路。
紧紧地握住小拳头，浅香几乎在心里把自己不同意迹部的商业打击的作法骂得体无完肤。如果当时她同意了，早纪就不会遇到那种事情。是她还不够理智，还是她太过仁慈。今天和迹部并没有约定要见面，但她必须去找他。在二年A班的教室门口站定，浅香随便抓住个人说：“对不起，请帮我叫一下迹部学长。”眼睛却早已锁定斜靠在窗边的倨傲男子。
还没等人把意思传达到，迹部就收腿站直向浅香走来。“找本大爷什么事？”啊嗯！真是稀奇，竟然会主动来他的班级找他。
抓住迹部的袖子，浅香的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冷笑。“有事，现在你有时间吗？或者约在放学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到她和她身边的人，不可原谅！
挑挑眉，为她难得一见的积极感到疑惑，“放学后等本大爷。”却不多作言词。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虽然内容缺乏可学性，但老师的面子偶尔也要卖，不好做得太过。
松开手点头，浅香轻咬了下唇道：“好，这一次我会在教室里等到你来为止。”刷地转身，可怕的气压再次释放，逼得大队来看热闹的人士四散逃去。
身后的迹部单手抚上泪痣，浅笑勾上唇角：啊嗯……她知道了？是柳生早纪告诉她的吧。哼，也好。他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告诉她实情的，这样一来省了不少功夫。凤眼扫过周围眼含兴趣的同学，倏地一凛，喷嚏声四起。
忍足倚靠在窗台边，唇边轻扯出诱人的笑。他没有眼花吧，刚刚那个是浅香？这样的浅香第一次见到啊。伸手优雅地推扶眼镜，也许他该收回前言，那根本就是一朵梅花。迹部，她……和你很像。
捧着课本，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大脑。早纪的心中翻腾起不安，浅香问了她那天的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地，比如说现在，隔着墙壁她都能感觉到来自浅香的那种森冷气息。狠狠地打个颤，半荒废的仓库里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她暗自祈祷那些照片可千万不要流传出去。不然，相信比吕士哥哥很快就会到家里来做客。
浅香的眼里已被自责和恨意占据。绫川雅美！她给过机会了，而且不只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对！她是采用了相对平和的方式对待这件事，但若因此认为她懦弱好欺负就大错特错了。
教官轮流做，就让她来教教这个不懂事的学姐吧！
“啪！”
木头折断的声音在安静的课堂里清脆得甚至可以说是刺耳，凤长太郎瞠目结舌地瞪住浅香手里已成两截的铅笔，眼前的情况或许应该用惊爆来形容。“浅……香……？”颤颤巍巍地开口，他显然被吓得不轻。
微一侧头，浅香笑得仿佛与己无关。“嗯？什么事，凤君。”并不是她怪力，这年头铅笔的质量都太差了，怎么稍一用力就断了呢！
“不，没什么。”迅速别开头。凤在心里决定，暂时放弃不懂就问的至理名言。
两条眉毛稍作纠结，浅香不再问。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一定很可怕。凤的反应也并不是过激，叹口气，决意暴露这样的自己到底是好是坏呢？
早纪拉着浅香的手正努力地劝她跟自己回家。“浅香，不要再等迹部啦！回去吧！”绫川雅美要是想动作也不会到现在还这么太平，只怕他们一报复自己的照片反而会广为流传。
“早纪，我会帮你把照片拿回来的。”浅香柔笑着哄：“今天你先回去吧！”她当然知道早纪在顾虑些什么，既然决定要报复了，她和迹部又怎么会做出留下祸患的事情。
早纪泄气地松手，盯了浅香许久后什么也不说地和凤一起回家了。自从校园祭的失踪事件后，凤长太郎几乎成了早纪的贴身保镖，上学放学全程护航。
注视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浅香微微一笑：这样也不错。就像早纪说过的，凤长太郎会是温柔的好老公。是他的话，她也可以安心地把早纪丢下了。刹那间悲伤的表情浸透在眼角眉梢，心里转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叩。”轻轻的声响自头顶传来，紧随其后的是迹部华丽张扬却隐忍着关心的声音。
“不要露出这么不华丽的表情。”在想什么？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表情。
轻抚着刚刚被他敲过的地方，浅香扬起清甜的嗓音：“这几天网球社都不训练吧。”
“啊嗯！”社团活动再大也要给期末考让路。
满意地点头，嘴边的笑始终保持零度。“那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报复绫川雅美吧，据说……她还拍了不该拍的照片。”
不该拍的照片？张扬的笑在嘴边冻结，“怎么回事。”那个死性不改的女人。
“就是说，在我们没有赶到仓库之前，绫川雅美拍了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几乎是狠狠地挤出笑容，声音却一反往常地没有起伏。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片刻，迹部才开口：“先把照片拿回来。”这是第一步。
表示赞同，浅香接过话：“然后，我要绫川家给我一个交代。”灵光乍现，“上次那几个高等部的混混是怎么处理的？”后来就没有再听他讲起过。
“强制退学。”口气里混杂着蔑视和不满。
“真是简单的处理方式呢。”似乎是与己无关地评论道。浅香抬头望进迹部的眼里，补充：“处理绫川雅美时会复杂得多吧。”仅是退学，并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审视般的眼光，唇边展开略显嚣张的笑。“回去了。”霸道地牵上她的手，往自家的轿车走去。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孩有着和迹部家相差无几的频率。
温柔的笑在唇边绽放，浅香偷偷地回握那只大手。其实，她还在犹豫什么呢？如果是迹部的话，应该能够给她一片天空的吧，不，不对！暗自摇头，如果是迹部的话，她会放弃所有去帮他，只为能和他在同一片天空遨游——哪怕最终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惊讶地回望身后的女孩，温柔地轻扯出一丝笑意。他和她围着一个圆捉迷藏，他不刻意地追，她刻意地避。现在终于愿意停下来等他了吗？坐上车，迹部抚着泪痣：“我会封锁绫川家所有的生意往来，以她家现在的经济情况最多只不及能撑一星期。下周这个时候，和我去出席绫川家的晚餐会。”凌厉风行以及审时度势，他的确拥有成功商人的所有才能。
晚餐会？释出一抹冷笑，“我想应该叫作求情会吧！”想来若是在以前，还可以叫作联姻会或相亲会。
不置可否，他只是以手环胸用热烈的眼神睨视她。好像有一光年的时间，才启唇：“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咽下原本想要取笑她吃醋的话语，只因她眼里看不到一丝妒意。若是别的女子为自己争风吃醋，他只会觉得厌恶。此刻却希望能在浅香的眼里看到那种令自己最不待见的感情，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迹部一出手，就觉得报复变得出其的简单啊！”浅香抿抿唇，似是不甘心地说。果然还是应该自己亲自报复比较好吧。但她同时也明白，以自己和幸村家的能力并不足以对实业家进行报复，而且，她也不愿意再看到身边的人受牵累。所以现在也只是装个样子，仔细看就会发现，不甘没有深及眼底。
识破她蹩脚的演技，迹部哼道：“本大爷留了最后处置权给你。”意思是，你还想怎么样？
“谢谢迹部。”突然按下司机通话键，“司机先生请停车。”对迹部报以灿烂的一笑开口：“谢谢迹部送我回家，明天见。”跨出轿车，又朝他行了个礼，转身朝自家小楼走去。
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迹部关上车门吩咐：“出发。”现在还不急，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手的。
小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瞪着眼前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浅香差点想狠狠掐自己一把以确认有没有在作梦了。
早纪看看情况不对，连忙找个借口溜回自己的房间，誓不参与这理不清道不明的三角游戏。只是，不二透过窗户看到那辆招摇的加长林肯时的表情在心中盘旋，不禁暗叹：又多了一个可能伤心的人啊！
客厅里安静得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长久的静谥之后，浅香抬头望进不二冰蓝色的眼底，轻扯微笑：“周助来走访邻居吗？”努力地想避开令人不安的话题。
“嗯，我是来找浅香的。”一收一放之间，话题又落回原处。唇边的笑依然存在，眼睛温柔地锁在浅香身上，转着淡淡的难以捉摸。
“找我？”不以为意地笑过，窝进沙发。“周助找我有什么事呢？”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激荡，浅香正在祈求神明不要让不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在她身边坐下，不二显得有些哀伤。“浅香……是真的很喜欢迹部呢。”因为爱情不存在先来后到，所以他会输掉这场赌局吗？
这句话很耳熟，不过这次她几乎可以给他个肯定的回答了。“周助，对不……”‘起’字未曾出口就被人拦下。感受着来自唇上的热度，浅香的脸上不自在地升起红云。心里生出些许奇妙的感觉，原本应该肯定的回答变得不再明晰。
温柔夹杂着失落，不二一手揽住浅香的腰，另一手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要说，哪怕只是个谎言也好。突然发现，现在他还没有能力承受她的拒绝，他还不想输。“浅香，我总是在追求刺激。”放开手，那抹忧郁的蓝让人不忍。“只有这件事，请你不要再说出拒绝的话。呐，给我一个梦吧！”年少时的梦，哪怕是遥不可及也令人向往。
周助，这又是何苦。你都看见了吧，我向迹部道别时的灿烂笑脸。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还是说，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仍愿意赌一次——赌我最后会选择与风相缠？“你……是个标准的赌徒呢。”别开头，轻声评论。
转瞬而逝的惊异，不二只是呵呵地笑着回答：“浅香是我最大的赌局呢！”而且输赢无悔。
浅香不再言语，她开始懂得他们略带坚持的笑容。
年少就该放手去追逐梦想，哪怕最后会输得彻底；轻狂就应该带着淡淡的自负，哪怕结局不随人愿也不会后悔。等到岁月磨平了曾经的锋芒，至少还有令人唏嘘的回忆。青春的定义很简单，一眼被你吸引，不顾一切地追逐。也许成功，或许失败，经过岁月的洗涤却会成为最真实的感情——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客观的功利，有的只是青涩却真切的感觉。
不二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精市哥哥的电话就杀到了。浅香都要忍不住抚额叹息了，怎么今天是她的受难日吗？“精市哥哥。”唉——！
“浅香，怎么没精打采的？”倚靠在电话柜边的墙上，幸村满是担忧。
在电话这边摇头，浅香的话里透着无奈：“哥哥，有事吗？”总不能是感受到了不二来过，所以特地打电话来问候的吧！
果然是幸村家的女儿。“浅香，还是到立海大来读书吧。”校园祭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总觉得再也无法安心地把她留在冰帝了。在立海大，在自己的身边，至少他能照顾到……至少他能天天看到。
“哥哥！”半埋怨的声音，“浅香不能做逃兵！”现在一走了之算什么？不折不扣的逃兵。那样她会看不起自己。
“好吧，那等事情结束转来立海大。”这次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精市哥哥……“哥哥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令人措不及防地转换话题，浅香的声音微微颤抖。
“记得。”黑暗中的眼射出王者的霸气。
两只手紧紧地托握住电话听筒，难得地执着：“哥哥，你知道我在冰帝有放不下的东西。”为什么？
闭上眼，他听到自己在说：“你总有一天会要放下的。”除非你和家里断绝关系。浅香，对不起。是我让你有了对风的向往，也是我不停地逼你面对束缚的现实。都说最难懂的是自己的心情，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好吧。“我知道了。给我点时间考虑吧！”请哥哥不要再逼我了。紧紧地咬住下唇，浅香的眼眶已泛出泪光。
“如果浅香不考虑我的话，就考虑一下仁王吧！”苦涩却强硬，幸村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心情。
人们常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成为给她幸福的人。他相信自己会为了她的幸福让路，却同时希望她在自己鞭长可及的地方幸福。如果她的幸福不是自己的话，至少让他为她安排一个万无一失的幸福，至少……让他能为此分得一点幸福的错觉。
“我会考虑的。”无法说出怨恨的话，因为知道他全是为了自己。“很晚了，晚安。哥哥。”但仍止不住落下了眼泪，只好在哭出声前挂断电话，看着电话机许久后捂着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注意早纪从房间里探出头，那一脸犹如刚刚失恋般的伤痛以及缓缓吐出的那句——
“明明应该是世间最美的感情，为什么每个接触到它的人都这么伤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波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