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舞蹈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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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应该是灵魂与身体的结合，可以传达出一个人的性格和感情。在浅香看来，后半句相当正确，但是前半句就——
“前进，延展，画八字。”迹部华丽的声线正在努力地向浅香灌输探戈的基本要领，“不是内八字，向外！不对！要像芭蕾一样脚尖绷直！”
话是这么说，但对于一个平素跳惯了日本舞的人而言这简直是脱皮换骨的考验。
“哦，好的。”向外，浅香默念。一脚踩上迹部的鞋子。“啊，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受害人大度地表示。
向外，像芭蕾一样绷脚尖。浅香继续默念口决，一脚踢中了迹部的小腿。“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额际青筋微跳。
继续。
“对不起！”
“没关系！！”
……
…………
如此往复，这两句话简直成了这一个小时里频率最高的用语。眼见自己的舞蹈成了凶器，这重重地打击到浅香的自尊。终于，她再也受不了地推开迹部。“不行了，迹部。暂停十分钟！”耷拉着脑袋踱向一边，她明明是按照迹部说的去做了，为什么每次脚总会不听话地往迹部身上招呼过去呢？啊，对了，因为迹部在自己外侧。好吧……“迹部，没有决窍吗？”话虽这么问，她也不抱期望。舞蹈，除了靠天赋更多是靠练的道理她最清楚了。
似乎是在考虑。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后，迹部昂起头：“找感觉。用舞蹈的灵魂来跳。”
舞蹈的灵魂？一时间，浅香就那样看着迹部。最终败下阵似地问一句：“请给我一盘教学带。让我去看看探戈的灵魂。”一脸认真，也许她是真的有必要再去找找感觉。
教学带里的示范动作完美，一回首一勾腿都那么到位，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致命的元素，显得流于程式化。坐在舞房的地板上，浅香抱着曲起的双腿紧盯电视画面很久，突然回头向迹部问：“迹部，有没有表演赛的带子？”就算她不能学出那种完美的舞步，至少也应该把这种舞的感觉表达出来。
挑了挑眉，迹部一言不发地从架子上取出历年表演赛的带子递给她。“没有舞步的感觉也是没有用的。”薄唇优雅地掀起一丝弧度。
点点头，浅香接过带子放进录像机。“但如果和那位大小姐比舞步的话，我一定会输得很惨。”也不知道对方的舞伴是谁，希望靠舞伴的人气可以赢。这么想着，头顶心上突然传来轻微的疼痛，于是抬头——
“不要想那么不华丽的事情，决定用这个方法的是你。”张狂地一指，迹部当下拆穿她投机倒把的想法。
好吧！浅香耸耸肩，不放弃地盯着电视画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板上逐渐堆起小山一样的看完了的表演赛带子。两个小时后，她终于站起身跟着屏幕里面的人像一起伸展，勾腿，旋转。前世在得到爱后的痛苦失去，以及如今渐渐切断过往为眼前的幸福而努力的自我逐渐融合、融化。“真是一种大人的舞蹈啊！”然后停下来对迹部笑笑，不知道悲伤的人很难掌握它的感觉。
迹部眼底掠过一丝不可思议，然后牵起她的手拉近自己继续练习。探戈是男人的舞蹈。男人来引导，随着男人旋转。女舞伴只是顺从和跟随。但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姿态独立坚韧，唇边带着似乎是在让男人追逐其身后的浅笑。他看到了，那是探戈的灵魂。
六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次，两个人第一次完成了一套连贯的舞步。迹部一手抚着眼角下迷人的泪痣审视着有些轻喘的浅香，建议道：“不要学日舞了，你适合国标。”她有这个潜力。
刻意忽略他的建议，浅香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发现新大陆似地喊：“好奇怪，我做了这么大幅度的运动竟然一点也不难过！”为什么？就算是恢复期，也从不曾出现过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迹部的脸在听到她这番话后刹那间黑了一半。“啊嗯？你很想发生什么？”竟然无视他的建议说这种话，是嫌命太长了？
没有没有。浅香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连忙灭火。“我只是在想，这应该是好迹象吧！”也许是神明想通了，愿意让她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再生了。但心中却隐隐有一些不安，感觉得到却抓不到，让人无所适从、焦燥难受。
“哼！”迹部重新牵起她，强势的口吻几近命令：“跳舞，不要想别的！”想那么多，什么也改变不了。
浅香温柔地笑起来，随着他的舞动勾腿、停顿、下仰。她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多想无用。”
大大的毛巾围在身上，浅香满足地喟叹：迹部家的浴室实在是太奢侈，太符合她的心意了。咚咚！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你要本大爷等到什么时候，啊嗯！”
啊！她忘了他还在等自己下楼吃晚餐。从放学到现在，回头查看时钟……咦？？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吗？胡乱擦着头发，在房间里跳来跳去的浅香显得滑稽可笑。迹部倚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决定不再增加她的不安，“十分钟内下来。”转身替她掩上门。
六分钟后浅香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衣没命地冲下楼，极度不雅地在椅子上坐好。“迹部，我们要用什么主题？”叉子卷起意大利面一口吞下，整个嘴都变得鼓鼓的。
不禁聚拢起双眉，迹部真的很想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大家闺秀的身份是不是障眼法。她不知道吃饭时不能说话吗？继续低头切着牛排，不搭理那个正嘀嘀咕咕嘴巴动不停的小女人。
浅香自问自答得挺乐呵，似乎并不在意迹部不理自己。“一般都是跳Por Una Cabeza（注电影《闻香识女人》里著名的探戈舞曲“一步之差”）吧，可是那样很没创意。不如加点爵士进去？但那样又很杂乱。呜……”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出神地托起腮，眼睛定定地落在迹部做Z字运动的餐刀上。多么优雅啊！连吃东西都可以如此完美，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啊。咦，等一下！那她算什么？中产阶级小开之女？百思不得其解。
看一眼她盘子里剩下大半的面条，还有那一脸又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的表情。迹部搁下刀叉，擦擦嘴。“全部吃掉！”对着自己三番五次地神游。
猛然回神，浅香为难地看看盘子里的量。“全部？”可怜兮兮地扁了嘴，她是真的吃不掉了啦！
迹部扔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便上楼去了。要用什么主题呢？看来他也有点迷茫。
一天又一天，人只要不死总是有明天的。两个星期以来，除了练舞步和找感觉外谁都没有再提起过舞蹈主题的事情。但这件事却无时无刻地缠绕在浅香的脑子里，这一点从她越来越容易走神就可窥见一二——
午饭时，明明没有内容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送。旁边附送迹部青白相交精彩异常的表情和一桌子人担惊受怕的表情。
上课时，托着腮帮子定定地凝视老师，眼神热烈得让老师直冒冷汗。旁边是担心不已每隔五分钟就用笔轻捅她以期招魂的凤长太郎。
部活时，笔在部员记录本上漫不经心地划着，眼睛却在场上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旁边背对着她的是明明觉得丢脸丢到家却还是因为担心跷掉自己部活的早纪。
终于到达临界点集体爆发，众人拦在迹部面前有志一同地指向还在傻笑的浅香齐齐开口：“部长，麻烦您了。”末了两百多人刷刷地鞠躬，那叫一个整齐啊！
迹部皱眉，暗道真是个不华丽的女人。在家对着他发呆就好，干嘛发到学校来。“喂！把部员记录本拿来。”他就不相信她还会盲记。
啊，什么？不明所以地看进迹部眼底，怔愣间本子已经递了过去。不对！她刚刚是在发呆吧！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本子上什么都没有记的可能性，慌忙劈手去夺。
仗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避开向自己劈面招呼来的小手，迹部的表情在看到本子上的内容时瞬间染上赞赏。研究了一会儿后把本子还给浅香，一指：“就照上面的去做。”转身夹起球拍，“训练继续！”
早纪好奇地凑过来问：“浅香，你的本子上写了什么吗？”能让那个自恋的家伙露出赞赏的样子。
莫名地翻开本子，一边呐呐地回应：“不知道诶。”刚才自己下意识间写了或者画了什么吗？目光在触到纸上的内容后，全身一震。“这是……”
早纪眼尖地看到，纸上只是零星地记录了几行字，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一定要说有什么可以令人赞赏的，那就是旁边那幅画：一个黑衣长发的女子挑着眉勾腿挂靠在男人身上，眉宇间引诱却不放荡。
浅香的心中却被自己无意间记下的只言片语占据：
卡门踩着哈巴涅拉舞曲扭着腰肢，
为爱而生，随风而舞。
抬手卖弄风情，招来你的目光。
为爱献出一切直至生命。
要人为她疯狂，忘记这世上别的女孩。
四处舞动柔情与冷艳，
汲取名为爱的养分，
如果想要得到就只能将她杀死。
——主题，决定了！就用《卡门》中的哈巴涅拉舞曲《爱情是一支自由的小鸟》，她将要以为爱而生，为自由而舞的卡门的形象来表演。眼泪顺着脸滑落，却满含着笑意开口对早纪说：“他同意了。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探戈的灵魂。”
早纪不发一言，只是轻轻地搂住那个脆弱却坚强的女孩。在她的背上拍抚，浅香是风，迹部你能压下强烈的占有欲给她一片广阔的天空吗？是否能保证让她的爱不变成卡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舞蹈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