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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医生的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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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袁梦在家里好好陪昊飞的,但是还没到第二天中午呼机就响了,某化工厂发生爆炸事件,死伤无数。
伤者被分流到各大医院就诊,因为医院人流量急剧上升,所以所有在休假的医生和护士被紧急传唤,而袁梦她也是医生,不得不回到一线分担当时值班医生的负担。
她正不知怎么和昊飞开口,他就已经操纵着轮椅到她身侧,定定地看着她,然后莞尔一笑:“丫头,去吧,走前给我一个送别吻就好,不用担心我,下午我就回上海了。”
他的通情达理让袁梦心底升腾起一丝愧疚,但是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儿女情长,匆匆地吻了他一下,穿了最舒适的平底鞋,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望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清冷屋子,昊飞抬起无力的手臂狠狠地捶了一下废用的长腿,若是出事之前还能开车送她去上班,如今只能劝她别担心自己,何其讽刺。
因为人命关天,袁梦不敢有一丝马虎,赶到医院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匆匆套上白大褂就投入到了救助中。
医院中人满为患,伤者家属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人流量远远超过了医院的饱和度,加的临时病床和伤者家属挤满了医院的走道,极速行走的医生护士穿梭于拥挤的走道间。
不停地诊断,开药,机械地重复着并不一样的动作,他们每个医护人员都像是人形的机器,不断地转动着,不知道疲倦,没有休息。
终于得以休息的已到早上八点左右,从前一天早上十点左右一直到第二日的早上八点,除了短短的十五分钟用餐时间和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上厕所时间,她整整工作了22个小时,不眠不休。
所有的医护人员和她差不多,甚至还有的医生工作的时间比她更长。突然停下工作她才感觉周身疲惫。
好几年未曾进行过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她 沐浴更衣后就顶着两个熊猫眼倒在医院附近的员工宿舍里呼呼大睡,都没能想起被她丢在更衣柜里可怜巴巴的小手机,谁不眠不休地工作二十几个小时能吃得消啊,睡觉才是王道。
知道她赶回去工作,又看到化工厂爆炸新闻的昊飞心里为他的丫头捏了一把汗,他的小丫头晚上两个多小时帮他按摩翻身一次,早上起得又早。
看报道人数之庞大,他的丫头的工作强度得多大,心口有一种名为心疼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他将指节放在手机屏幕上很久才拼凑出一句话来:“一切安好,勿念,你要尽量按时吃饭,能休息就休息。”然而他的信息等袁梦看到已经是几天后。
一切都不像想象中的顺利,隔天值班的时候,发现一例疑似气性坏疽的病例,进一步检查后确诊。
依照规定—一旦发现气性坏疽必须就地隔离,而经检医护人员必须穿防护服,也暂时隔离,直到病人病情稳定。
但是这一例病情十分严重,做好抗休克、输血等术前准备后还未开始进一步的治疗就发现病情蔓延,感染创面积扩大,全身毒血症状况严重。
而要延续生命必须尽快进行手术,但是感染情况过重,清楚表面脓性分泌物后深可见骨,保留那段儿肢体预后不良。
而正确的治疗方法是需要在正常部位用快速高位截断术,全程采用纵行切开法,并将残余的受累肌肉从起点全部切除,不缝合伤口。
截肢这么大的手术必须征得病人家属同意,病人本人已经神志模糊,不具备签署手术同意书的条件,而做手术必须得到病人家属的认同。
袁梦一直是医院的交际花,与患者极其亲属的关系很好,在业内口碑也不错。院里召开紧急会议,临时决定让袁梦去宣布肢体截断的讯息,这关系到患者的生死,袁梦自然应下了。
她捏着诊断报告和手术同意书前去与患者家属沟通,极其地耐心,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话语向病人家属解释患者的病情。
然而患者家属显然很激动,并不给她进一步解释的机会,满脑子只有“需要截肢”这几个字,完全丧失了理智。
直接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给了袁梦十分结实的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地清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立即印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本来乱哄哄的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像是一曲终末画上休止符后一样戛然而止。
一个医生忍不住想要为袁梦打抱不平,想与病人家属扭打成一团,被她的一声呵斥生生推拽住了前进的身躯:“李庆,回来。”
出人意料的是袁梦理了理白大褂儿的领子,十分恭敬地深深鞠躬,弯下的腰背呈现90度,鲜红的巴掌印显得十分地讽刺。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刚被扇了狠狠一巴掌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很抱歉目前医学上没有更好的方法来挽救您家人的生命,我们作为医护人员也很希望能让每个患者都平安出院,也希望您对我们的工作表示理解,签署手术同意书,以延长您家人的生命。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对我造成的人身攻击我也不打算追究,只是麻烦您在家人平安出院后能出面澄清这次矛盾。”
这次医患矛盾算是和平解决,患者家属最终同意签署手术同意书,截肢手术如期进行,病人的生命得以延续,而袁梦的心里却十分地苦闷。
以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格本应该毫不犹豫地还上一巴掌,但她没有,她以最理智的方式解决了这次医患矛盾,但是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却狠狠地捶打着她的自尊。
为了治病救人她寒窗苦读十几年,连续工作二十多个小时,她从未叫过一声苦一声累,从未与病人及其家属发生过矛盾,可纵然这样,她依旧没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病人家属这样的举动让她心寒,竭尽自己所能去救治病人,付出的努力和艰辛远远超过微薄的收入给她创造的价值,她想哀嚎想发泄,但她不能,只因为她是一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