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迦南之野

6、chapter 6

　　很多人说，弹吉他表白心意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在陈燃看来，惊喜这个词汇是含有隐秘性的。陈燃在队里面练习吉他被吐槽像弹棉花，隔壁刑侦的人找上门，说扰民。陈燃自然也不可能回家练习，这样就被苏燚知道了，那要是用这个来表白，大概会失了新意。

　　所以后来她又花好多天拼了一个差不多半人高的蛋糕模型打算送给苏燚。

　　她从来没有正式、真正地对苏燚表白过。

　　大抵从前在一起生活是捎带抵触性的被迫，就算后来看似冰释前嫌，过往也不可能真正如泡影消散。

　　8月29一早，陈燃赶着去队里面处理工作，只将礼物放在床头。

　　下午四点，苏燚告诉陈燃她已经提前下班，陈燃提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去餐厅途中路过一家花店，陈燃给苏燚买了一束粉色多头玫瑰，这个类别叫朱丽叶塔。

　　陈燃将玫瑰放在苏燚的桌前，坐在位置上等苏燚，大概不到十分钟，一双手突然搭在她的肩头。

　　陈燃感觉苏燚脖颈的项链轻轻扫过她的头发。

　　陈燃侧头看她，彼此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苏燚盯着桌上的花，“给我的？”

　　陈燃说，“不知道，可能餐厅就这么布置的。”

　　她四下一扫别桌，明显不信服，坐下拿起花放在自己身旁，“你不是都送了我礼物了，又买花干什么？”

　　她说礼物，没说具体是什么，那应该是还没有拆。陈燃有些不高兴她不将自己的心意当回事，翻了翻菜单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

　　苏燚听得出陈燃的言外之意，笑说，“很重，你回去帮我搬。”

　　陈燃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苏燚是不是在哄自己，但是莫名其妙的，心情好了很多。

　　吃完饭结了账，陈燃和苏燚走在大街上。

　　临近十点，步行街依旧人流攒动，喧闹吵嚷。陈燃其实很享受这样置身人群的时光，仿佛在此刻她和苏燚成了普罗大众的一员，她们并肩行进着，不需要用任何关系来描述彼此。可她们也是这千万人中唯一的一对人。

　　走了一段路，苏燚鼻头微微渗出汗珠，虽然是八月末，但昭阳天气依旧闷热。

　　陈燃叫她，“等一下。”

　　苏燚有些发蒙地停下步子。陈燃拿出纸巾，靠近她的脸，去擦拭她鼻头上的汗珠。陈燃还以为她会躲开，或者说着自己来的话。可她只是一动不动。

　　于是，陈燃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四周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陈燃脑海里面响起一首很有年代感的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陈燃在心里哼唱着，苏燚突然问她，“好了吗？”

　　陈燃回过神，“哦，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苏燚说，“苏茴那边给我塞了个本，有感情戏，但是没有什么亲密戏。”

　　陈燃对于苏燚这种仿若报备的话感到开心，“这样啊。”

　　苏燚侧过脸看她，“还逛吗？”

　　“不逛了，回家吧。”陈燃说。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苏燚摆弄着陈燃给自己组装的蛋糕模型，心想打算买个玻璃壁柜来装着。

　　陈燃捡了苏燚放在桌上的剧本看。

　　戏份你追我赶，苏燚的对手戏演员的角色是个自私又拧巴的设定。喜欢又不敢承认，维持着一段无法给予名称的关系，以至于让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最终决定放手。

　　陈燃念叨着台词，苏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脱稿念着对应台词，她说，“算了……”

　　陈燃一扫剧本，继续说，“什么算了？”

　　“我们不合适。”说这句话时，为了表示剧中情景，她抿住嘴唇，皱起眉头。

　　陈燃去拉她的手，“怎么了？”

　　按照情节，她应该挣开，可苏燚只往下念着台词，“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我爱你。”说完陈燃意识到不对，剧中台词是我想我应该爱你。

　　陈燃正要纠错，却感觉苏燚本来只是被她拉住的手，五指分开，一点点插进她的指缝。

　　苏燚慢慢扬起眉眼，轻声说，“我知道。”

　　陈燃一怔，好像有无声的闪电骤降，那电流顺着末梢神经流窜全身，甚至让人连耳膜都在嗡鸣。

　　大脑浑噩，来不及反应，陈燃只能下意识说，“台词不是这个。”

　　分不清说的是自己还是她，总之，她俩的台词都不对。

　　然而苏燚看着陈燃，轻声叫她的名字。

　　“陈燃，我知道。”她眼底闪烁着微光，注视着陈燃的目光未曾移动分毫，“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