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小木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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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的博士求学生涯无比枯燥，他固执得想要尽快追回那两年离开的时光。没有节假日，没有双休。几乎每天都在宿舍——实验室——宿舍的单调轮回中周而复始。
何川忽然跑来京平市，也不说有什么事，径直便回到学校在苏木宿舍住下。每天陪苏木在深奥枯燥的课程、实验中打转。
以何川的脾气，苏木猜测不过三五天，他就会厌烦如此索然无味的日子，然后就会像他突然来到一样再突然离开。
结果等了一周，何川还没有要走的迹象。苏木忍不住开口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何川震惊得从看得津津有味的修仙小说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得瞪大眼睛逼视苏木：“你竟然想赶我走？？”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千里迢迢赶来陪伴自己最亲爱的发小，给他苍白惨淡的苦读生活增光添彩、疏解压力，居然还被嫌烦了？
苏木淡淡瞥一眼自己那张已经被何川霸占整整一周的床。
何川立刻如被踩了尾巴尖的猫，咕噜一个翻身坐起来，辩白道：“我又不介意跟你睡一张床睡。咱俩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都不知道一床被子睡过多少回了。是你自己年纪越大毛病越多，竟然开始嫌弃我，偏要去睡外面的沙发。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睡得腰酸背痛了可不能怪我。”
博士生宿舍终究也是学生宿舍，条件怎么能跟家里比？一张单人床睡苏木一个人还算宽敞，再加上身高体重与他相差无几的何川，两个人非得睡成叠罗汉不可。到时候何川肯定又要天天喊自己被虐待。
苏木试图跟何川谈条件：“你想继续留下来也行。下周换你睡沙发。”
“你，做！梦！”摸清苏木实际对他没什么办法，何川瞬间从炸毛猫变回懒骨头，往后一倒躺回去接着看小说，“要么跟我一起睡，要么继续睡你的沙发。绝对没有第三个选项。”
说话间，何川放在旁边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苏木就靠在书桌边沿，抬手想要将手机递给何川，扭头却看到手机屏幕上赫然四个大字：和尚念经。
苏木眉头一跳，转瞬明白过来这个“和尚念经”的身份，右手陡然僵在手机上方。
何川已经扔开平板伸出手等着接手机，等了五六秒苏木都不给他，一径对着他的手机相面。正要开口提醒，苏木又忽然抓起手机迎面扔过来。何川大喊一声忙不迭往床内侧打滚躲避，即便他身手敏捷，仍然被迅疾飞来的手机砸中了肩胛骨。
疼痛迅速蔓延。何川嘴里“嘶嘶”喊着疼，也顾不上去看手机，反手摸着背部的痛处，爬起来找苏木算账：“你有病啊！不把床让给你就这样报复我。你个心胸狭窄的小气鬼！！”
苏木神色冷淡没有反应。何川本来并没有多么生气，看他这幅模样反倒真想打他一拳。
等待时间太长，手机自动挂断。不过几秒钟，铃声再次响起。
苏木转身拉开书桌前的转椅，一面打开电脑一面命令何川：“接电话。”
看他要开始赶论文，何川不好再计较，压着火气转身从床铺间抓起手机。待他看清来电人，滑向接听键的手指倏忽顿住。下一秒，何川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怎么不接？”
苏木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立刻不咸不淡得冒出一句。
何川回头，看他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文字似乎不经思索飞速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恨恨白了苏木一眼，何川道：“要你管？认真写你的论文吧。打那么快，肯定错字连篇！”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锲而不舍响起铃声。
“我不想管你。”苏木冷冷道，“可是你吵到我了。”
何川这回直接关掉了手机。
不大的空间瞬间陷入安静。
何川扔开手机，气呼呼看苏木：“怎么不打字了？赶快的。这回可吵不到你了吧。”
苏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思量片刻，转动椅子面向何川：“你跟宋恩和吵架了，跑到我这里来是为了躲着他。何川，你把我这里当避难所。”
苏木语气肯定，语调是他一贯的清泠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但何川就是莫名觉得，他应该是有些不开心。
这也难怪。谁在争分夺秒写论文通宵达旦做实验的时候，都不会喜欢旁人因为一些今天吵架明天和好的感情问题来烦自己。
何川下意识舔舔嘴唇，为自己分辩：“不是单纯的吵架，更没有把你这里当避免所。实际上，我们分手了。”
苏木缓慢眨动两下眼睛，许久，心口极为小心、却又不受控制得狠狠往上欢跳一下。他很快按捺住胸口这小小的波动，目不转睛盯住何川，直到何川承受不住想要躲开他的注视，方才慢悠悠道：“你撒谎。根本没有分手。”
“你又知道了？”
又是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口吻。何川没来由一阵焦躁，又不肯服软，硬刚道：“是我在跟宋恩和谈恋爱，又不是你。分没分手我不比你清楚？”
苏木双臂环抱胸前，好心教导好友：“真分手了会直接拉黑对方，而不只是关机拒接。”
“哈？分手竟然还有标准操作手册啊？苏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苏木懒得再理他，转回去继续写论文。
何川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二十五岁了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的人，怎么好意思做情感教育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苏木将键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越发不饶人，“何况你这猪天天在我跟前转圈儿跑。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苏木，你找打！！”
何川扑过去，抓住苏木一顿胖揍。
*
尽管挨了何川几拳，苏木心情却不错。中午难得亲手做了何川爱吃的菜，没拿外卖和食堂糊弄他。
何川吃得嘴泛油光，胃部被美食填满，脑袋熏熏然开始不太清醒，盯着苏木的面庞嘿嘿傻乐一阵，忽然道：“哎，小木头，要不然……以后就咱俩一起过吧。”
苏木剔蟹肉的动作略微停顿，立刻又继续下去。
何川一边吃，一边仍目光炯炯看着苏木没心没肺地念叨：“你看，你是独身主义。我呢，三番两次受够爱情的苦……”
苏木嘴角微微抽动。
“哎……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独身。但猜测，你应该也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过苦头。那倒不如咱们两个，以后都别再整天胡思乱想，彼此凑合凑合搭伙过完这一辈子得了。也省得祸祸别人了是不是？”
苏木把剥好的蟹肉丢给何川：“我可没整天胡思乱想。自我检讨就行，别捎上我。”
“你没胡思乱想？你没胡思乱想那何蕊欣怎么会突……”
说到一半警觉不对，何川嘎嘣卡住。
可惜苏木的大脑就不是个正常人类的大脑，只凭这一点口风，很快便推断出整桩事的大体经过。
他之前只纳闷，何川为什么突然跑来他这里蹭吃蹭喝做癞皮狗。没太注意自从何川来了以后，何蕊欣已经好久没信息轰炸约他吃饭看电影了。
苏木深深看何川一眼，拿过自己搁在近旁的手机。
何川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心虚地缩起肩膀埋下头去。仿佛只要他尽量将身体缩得小一些，就可以把自己变成一团透明的空气。
苏木唇边溜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打开手机查看通讯录和微信好友。不出所料，何蕊欣的联络方式全都被拉黑了。
确认了，他的猜测没错：何川无缘无故回学校赖在他身边，是为了杜绝他万一会跟何蕊欣有所发展的所有可能性。
至于什么顺带跟宋恩和分手了……
苏木眉心轻蹙，考虑片刻放下手机，屈指在何川跟前的桌面上“笃笃”敲两下。
何川无法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木，眼神幽怨：“……干嘛？”
偷偷删除别人通讯录有多过分，他心里一清二楚。就算是感情再好的发小，也有充足的理由不原谅他。
从小到大，苏木不原谅他的方式就是——不搭理他。那着实是比爆揍他一顿更残忍的酷刑。
“小木头……苏木，”何川深吸口气，抢先说，“你要当真气不过，就狠狠打我一顿吧。不是，两顿也行。总之你千万别不理我。你每回不理我，我的命都要难受得丢半条。”
“我干嘛要不理你？多大点事。”
苏木实在忍俊不止，清浅微笑自唇角蔓延至整张面孔。他皮肤匀净细腻，有骨瓷般柔和莹润的光泽。乍然笑开，好似柔白的花朵倏然绽放。
何川愣愣看着，不知为何心头竟似沁透出丝缕清甜，如同身处绿野花海般神清气爽。他不自觉跟着苏木一同笑起来，脑海中划过模模糊糊的念头：其实跟苏木过一辈子真挺不错的。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不着边际的幻想被苏木的声音打断。何川回过神，迅速点头：“你问。别说一个了，一百个我也保证实话实说。”
苏木直直望着他：“你说跟宋恩和分手了……是真的，还是赖在我这的借口？”
“绝对分了。百分之一千的分了。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何川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对天发誓，还紧忙补充道，“再说我跟他这回，本来也没正式开始啊。”
“又说胡话。”
话虽如此说，苏木的神情明显轻松许多。他歪头看看何川，嘴角的小小梨涡若隐若现，而后问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何川，你究竟为什么不希望我跟何蕊欣在一起？”
“为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把何川问懵了。
为什么不希望他跟何蕊欣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苏木怎么可以跟何蕊欣在一起？他们天经地义不可以在一起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