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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一章:出山入蜀 ...

  •   赵建军在这一刻也有点恍惚……
      好像自己手里拿着的,真的不是一个手机。

      “赵右使,恭喜。”烟如涉捂住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血污溅在他颊上,玉面修罗一样。
      赵建军的手猛地抖了一抖。转头一看,只见周围的人神色各异,都未从这一连串的突变之中恢复过来。文清宇握着半把断剑,江风扑面,眼映着远方战船火光。

      烟如涉漫不经心地咳了口污血,道:“如今大家都等着瑞光麒麟君。是战是和,赵右使是不是该说句话。”
      他说句话?难道也要想阳林天那样,吼一句刀在手跟我走?
      赵建军心绪涌起。一扭头,抓着诺基亚向旁边走去。前面的人纷纷让道,最后他停在了薛长老面前。薛长老眼里十分平静。
      赵建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亮了屏幕,调整设定,按下播放键。过程一气呵成。真人原唱立刻从小小的诺基亚里流淌出来,不知是何处天音。这就是传说中的瑞光和仙乐……赵建军面不改色低下身子,将诺基亚送向薛长老旁边,小怀景的面前。
      “景教的事,应该大法王说的算。”

      他想说两句漂亮点的话,可惜唯一知道那句“一统江湖”,已经被用掉了。

      薛长老眼里涌起一阵深思,轻轻地放下了拉着小怀景的手。此时小怀景才蓦然醒觉过来。看着伸过来的诡异之物,浑身一抖。怀景对这个会“咬人”还会劈出闪电来的瑞光麒麟怀着本能恐惧,茫然无措地朝众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在赵建军身后停了下来。
      他看见小叔叔在那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立如停渊……
      怀景低头咬了咬牙,稳住指尖,缓慢而坚定地伸了出去。
      终于,抓住了那个会闪光高唱着的瑞光麒麟。麒麟没有咬他……赵建军让到一边。小法王怀景越众而出,将瑞光麒麟稳稳地举在了众人面前。
      “辛苦赵右使了。”

      景教之中,终于有人再坚持不下去了。一个高大的身躯匍匐下去,大脾气何长老对赵建军行了个隆重的教礼,鼻音浓浓地高声道:“辛苦赵右使。”他向来爱憎分明,先前对赵建军等人的鄙夷不加掩饰,如今心中的激动,照样是不加掩饰。话刚说完,一张老脸上已是涕泪纵横。“天佑景教,天佑法王!”
      他一拜,山头的景教弟子一个接一个,纷纷拜首下去。“天佑教灵……”景教没了十字架,圣子祭却仿佛在这一刻提前到来。

      赵建军有些心潮澎湃,这到底是为了闪光灯?彩屏?还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反正总不可能,是为了这首不小心又出场的《欧若拉》。
      ……

      他终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按下心里的悸动。背对着众人,走到了烟如涉面前。“第二件事我做到了,说话算话。”
      烟如涉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单手从血迹斑斑的衣袍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瓷瓶,放进了赵建军手里。然后自己猛地转头,默默走到牟世尊使的面前,俯身屈膝跪下去。
      牟世尊使淡漠地移开眼睛,点了一下头。

      赵建军也别开了眼睛。这瓷瓶实在太重了。拿着它只觉得胸口也很沉。缓了一下,他走回文清宇身边,一声不吭地将手伸了出去。一指大小的黑瓷瓶带着血污,摊在掌心。
      文清宇握紧了手里的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赵建军勉强一笑,“你要是不要,这右使就白当了。”
      文清宇断刃上的光微微一颤,伸出左手。却越过瓷瓶,措不及防地拉开了赵建军胸襟前的衣裳。赵建军微微退了半步。文清宇的目光,落在他左边胸口前。那里静静匍匐着一枚鲜红色的十字架纹身。
      一股腥甜生生涩然堵在了喉中……

      这就是苏萨花蕊,西子窃心的解药。好像晚来了十年,不知为何,依然来得那么鲜血淋淋……

      船舶旌旗猎猎,曲州而来的战船船身一震,稳稳地靠上夷桑山的岸。
      三千兵甲簇拥着一个将领,一身铠甲立在船前。他身边站着文衫少年,眉目间隽秀干净,好像任何风云战事都不该与他有关。
      那将领按了兵马,举目向崖上望来。这一抬头间,露出一张赵建军怎么也忘不掉的脸。戎装加身,倍添飞扬疏朗。
      他高声道:“剑南府驻曲州校尉易知北,拜上景教大法王。”

      薛长老拄着拐杖,缓缓走出,面向了众人,苍声道:“我景教顺应天成,愿助天下铲逆贼,匡扶朝纲。重新立威中原武林!”
      夜风簌簌而来。瑞光千条,紫气腾出山去。
      万象更新。

      ……

      数日后。
      一支铃铛脆响的马队,伴着山间摇曳的野草闲花,离开了夷桑。

      近日云淡风轻,天色晴好。山中的夏意渐近了。一个淡兰衣裳的少女在马上频频地回望。
      同行的师姐看见了便问:“兰师妹,你在看什么呢?”兰衣裳的少女脸上一红,道:“宇文师兄为何不与我们一道走了?”
      那青衫裙的师姐阿青瞥了她一眼,道:“你还叫他宇文师兄?”小蓬瀛的兰衣女弟子脸上更红,咬唇道:“那……他是谁?”旁边另一个弟子也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那瑞光麒麟君认识?”普陀小蓬瀛的一行人憋了数日,如今过了圣子祭,出了景教后,不免纷纷讨论。

      阿青听他们吵闹,没来由地着恼。马头一扭,向前方一袭清寡衣袍的棋悟生靠了过去。“先生……”
      棋悟生却转头笑了一下,道:“他姓文,文清宇。”
      小蓬瀛的弟子们都听过他的名字,不由“啊”了一声。那淡兰衣裳的少女想起武林第一美人是他的未婚妻,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棋悟生悠然地按了按缰绳,“他前日已经与瑞光麒麟君一起离开了。如今正在回青城的路上。”说着看向那兰衣裳少女,温声安慰道:“不过不要紧,你以后会再见到他的。”

      回中原的路长。江湖且多变数,更何况天下?
      以后中原武林,必定还会见到他的。

      ……

      剑南道西川,天府之地。
      条条蜀道真如天,江行万山间。两岸猿啼雁声,明明是风光惊人的美,偏偏此时赵建军坐在船舱里,很憋。
      他憋的事情似乎太多,俨然无从说起。

      可能是因为行船的景教弟子那一口一个的“右使”,也可能是因为同行的人中竟然还有易知北。这家伙一身少侠行头,好好的校尉不当,竟然也跟着跑出来了……真真是人心难测啊。本来敌对的人都成了他的同伴。从前以为是朋友的,到头来才发现根本就不认识。如何不心寒?

      可能这么多事情里,唯一算好事的,就是他们总算是离开了那个夷桑山。
      他是顶着景教右使的旗号,领着一帮“属下”,肩负着“昭示天下”的使命,从景教全身而退的。赵建军从小到大,当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个收作业的组长。若不是临行前夷桑身后的教众齐刷刷的一声:恭送赵右使!他到现在也没有当右使的真实感。那一声,真震得心慌。
      毕竟,赵建军挂名了右使后,就什么事情也没做过。景教其他人却忙翻了天,他们忙着解决阳林天的余党,忙着圣子祭,忙着和曲州勾搭。没有人想起折腾赵建军他们。平安且优待地过完了圣子祭,小法王赐他一个“持瑞光麒麟之名拜会武林”的任务,让他领了一批人离开了夷桑,去继续吓唬中原武林的人。
      赵建军握着又放回他手里的诺基亚。有种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感觉。

      临行那日烟如涉依然没出现。确切说来,他自那天晚上后,转身一走就没再出现……就好像之前他把赵建军折腾得要死要活,就是为了给阳林天一刀。扎完之后,便连见他的必要都没有了。
      货真价实的过河拆桥。那又何必硬把他拖上,做这劳什子景教右使!
      田二财陈阿宝等人,终于成了赵建军的属下,只觉这口软饭没看走眼。田二财更是十二分的贴心,那日一见赵建军面色不善地在人群里瞅了一圈,就立刻凑上去,说:“烟左使不是不想来,只是他如今在牟世尊使那边受戒,清规严律没有办法。赵右使千万莫要着恼。”
      当时文清宇阮湘子都在,几步之外还站着易知北。赵建军在众目睽睽下气血翻涌,赶紧道:“我怎么会为这种事着恼!”心里还有点感慨,难怪景教快翻天了也没看见牟世尊使出来说句话。原来是忙着收拾烟如涉去了。这位尊使随时即兴发挥的价值观,实在不敢恭维……
      怎料田二财听了这句话,眼中顿时生了光辉,“右使是宽厚人,属下怎么没想到呢……烟左使身上有伤,想牟世尊使不会太为难左使的。右使请放心。”
      赵建军仰头无语望青天。只听田二财一边絮叨,一边安排上路。

      望了不一会,眼角一瞥,却发现文清宇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赵建军赶紧扭头。才刚寻到他的背影,就见有人早了一步,站到了文清宇面前。
      捷足先登的那人一身素袍,清瘦却骨宽身长,十分有风骨。赵建军认得这家伙,普陀小篷瀛领头的神棍棋悟生,这些日因为西子窃心解毒的缘故,和文清宇颇为亲近。
      文清宇与他也很不错,一见他连礼也免了,只是道:“棋先生。”赵建军想起文清宇当初对他抱拳那个勤,心里颇不是滋味。
      棋悟生永远是一脉温和,道:“我们过两日也要下夷桑,沿路也经蜀地。文少侠不如与我们同行?”

      赵建军毅然果决了一回,大步上前就道:“我们这也去四川,人一齐马上走。”像足了私营小巴抢客的口吻。文清宇闻言回过头来。
      赵建军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神情,有点落寞。这神情好像一根软刺,轻轻地扎了赵建军一下。赵建军讷讷了一下,道:“清宇……”
      文清宇却转了回去,对棋悟生道:“在下已备好上路,正要与先生道别。”
      棋悟生看了赵建军一眼,对文清宇道:“不要紧。”然后道:“既然如此。在下有一句话想与少侠说,当是道别。”赵建军杵在旁边一动不动。

      文清宇望着棋悟生,等着下文。于是棋悟生无视了一旁跟着听的赵建军,说道:“道家虽不像佛学清规严苛,到底还是无为清净之道。你根基和心性本来都十分合适,因此年纪轻轻武功卓然。”他看着文清宇的眼睛,“若是看你为旁杂之事困扰心神,自乱修为,实在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文清宇脸上怔忪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垂下了眼睛,“多谢先生提醒。”他顿了顿,“我只是担心……”他说着看了赵建军一眼,便打住了。
      棋悟生却不知为何与他那么的心有灵犀,只听这半句,就点了点头。赵建军开始隐隐犯憋。又听棋悟生道:“若你现在改变主意。我们骑马,能行得快些。”赵建军脱口而出:“我们也骑马。”
      田二财正在不远处张罗备车,闻言赶紧也凑了过来,请示道:“右使,我们骑马吗?”

      赵建军憋得胸口疼,道:“当然是骑马。”他说罢,见棋悟生和文清宇都看着自己,棋悟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笑,竟然没再说劝下去。只转头说道:“罢了。于瑞光麒麟之事,是普陀百岁老人之言。它日你若想知道,便来普陀寻我。”他转了身,留下最后一句:“棋悟生在普陀等你。”

      赵建军倒抽一口气,惊觉原来瑞光麒麟这玩意,不是自己专用的小道具……

      赵建军这个骑马选得真好。下山不到半天之后,他两条腿就快合不起来了。以前在某旅游景点按时收费那一小时算是白骑了,他连人家小湘子都不如。最后一行人转转折折,一日之后弃马就船。沿着江流逆流而上。
      文清宇上了船后,数舱一隔,便再没来找过他。真是活该赵建军心里憋了。

      还好,阮湘子对赵建军这怂样倒是一点也不介怀的。他这夷桑一行,与赵建军分别了许久,如今再见面好生开心。骑马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如今赵建军不能骑马更加是好,湘子就坐在赵建军的舱间里,听他细细讲述这些日的事情,简直像在听故事会。
      赵建军说得口干,看着湘子笑意吟吟的样子。勉强笑笑,道:“这次我还真是个大拖累。”
      阮湘子就笑道:“赵大哥,如今你是景教右使,又是瑞光麒麟君。怎么会拖累?”
      赵建军苦笑:“湘子,你……咳,唉。”

      舱窗外山水如画,船行平稳。
      湘子微笑,“我怎么了?”

      赵建军坐直了一些,道:“是我该谢谢你。”阮湘子疑惑看着他。赵建军咧咧嘴,叹道:“你以前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明白了。”什么薛长老、烟如涉,还是阳林天都是烟雾弹,抵不过三千兵甲和一句话。“这次多亏你。”
      “是多亏易少侠。”阮湘子目不转睛看着他,纠正。
      难道不该管他叫“易校尉”了吗?赵建军干笑一下,“没有你那几句话,烟如涉不一定会放人。”
      阮湘子恩了一声。
      舱中就这样毫无预示地静了下来。

      赵建军在沉默中看着阮湘子,忽然就又想起了夷桑山。
      几乎一晃神,就能看见小湘子从烈风和铠甲之中走出来的样子。被兵火剑光映照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慌,“烟左使,在下有一礼物送于左使,礼尚往来,不知能否请左使也答应我三件事?”何公公的人头被从后面捧了出来,双目圆瞪睁着,像是死前犹不能置信一般。烟如涉斜瞟了那人头一眼,捂着肩头一笑,“哦?”
      湘子慢慢走过来,一边道:“赵大哥虽是景教右使,却不是你的人。这第一件事,你不许将他强留在夷桑。”烟如涉眼睛眯了一眯,道:“好。我答应你。”
      湘子继续道:“瑞光麒麟是赵大哥的,不是你的。这第二件事,瑞光麒麟你不许用。”烟如涉“哈哈”一笑,道:“赵建军是我们的右使,我为何不答应?”
      湘子站定在赵建军身边,“这第三件事,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烟如涉这次没立刻说话,他眼中变幻莫测,最后方道:“好,一言为定。”

      于是湘子抬了嘴角,抬头目光深深看住了赵建军,“赵大哥,你愿和我们一同去蜀中吗?” 他眼睛透着聪颖,如同白玉上嵌着的两颗明珠。回马一枪,轻松杀回满盘。瑞光麒麟十字架,都成虚幌。
      赵建军连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愣愣出神。
      ……

      赵建军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谁是栈道还是陈仓,有什么关系!若不是当初小湘子执意从曲靖跟来,说不定如今他还和文清宇困在夷桑上呢。赵建军暗骂自己一声,道:“湘子,刚才……”他想拿茶壶来给湘子倒点水。一摸茶壶,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提了一半的壶,干道:“刚才我是……”他才说一半,船舱的门就被轻叩了两下。阮湘子瞥了门一眼,率先站了起来。赵建军也跟着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湘子,我刚才是真心的。”真心的谢谢。一路相伴着走关涉险,为何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湘子道,“只是赵大哥,你又何必谢我。”说着抬头看他:“没有我那句话,瑞光麒麟现在也不会在你身上。”赵建军嘴巴动了一动,不知如何回答。

      舱门上,又轻轻响了两下。这次谁都没理会。赵建军问:“你和易知北…很熟吗?”阮湘子道:“我知他是谁,他也知我是谁。”仅此而已的熟悉。赵建军心里翻覆出无数疑问,看着湘子此时认真的脸,反而问不出口。他心中浮起一个念头:那我知…你是谁吗?
      门口已经安静下来了。没有人再继续催促。阮湘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赵大哥,你在夷桑山上的事,很快整个江湖就要知道了。景教右使,又有瑞光麒麟,江湖上的人再想和你过不去,也多少要顾忌着些。易知北在盘江杀你,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是不会了。”
      赵建军差点噎住,迫不得已?

      阮湘子见他这样,反倒很平静。“就像我说的人生在世,只想顺着自己活着,实在很难。”门口又一次“砰砰砰”响了三下,阮湘子转了身,推开了门。

      江风微微吹拂起他的头发。门外站着的是田二财,正举着那只刚敲完门的手,见湘子把门开了,还有些发愣。
      阮湘子道:“赵大哥。我先走了。”

      赵建军喉中微微一涩,站着没动。

      田二财有点无措地让到一边,看着阮公子出了门来。忽然湘子脚步一顿转了头,面无表情地对上抱剑站在舱门一侧的易知北。
      易知北向他微微颔首,侧身无声地让出了道。

      赵建军在船舱里却看不见他。只看见田二财在门口左顾右盼欲言又止。他先前逮着门一直敲,现在又期期艾艾的样子。过了一阵子,赵建军道:“什么事急成这样?少敲一次门怎么了?”
      田二财当真是冤啊。他才刚到,前前后后也就敲了一回门。

      田二财不敢耽搁,赶紧把手中之物递了上去。
      赵建军还有些颓然,看了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东西捞进手里,“这东西哪里来的?”田二财在一旁站着,脸上全是笑意:“是临行前烟左使交代的,要属下将此物选个时候交给赵右使。”他见赵建军把手中之物翻来覆去在手里来回的看,马上跟着赞道:“一看赵右使就是喜欢,烟左使一定高兴。这玉环和黄竹真是精致,这小辟邪虽断了个爪子,还是很惹人喜爱。想来贴身佩戴了许久之物。没想到如今左使……”
      赵建军把东西揣到怀里,打断了田二财的话,“这东西不是你们左使的。”
      田二财一愣,恭维了一半的话卡在嘴边。

      赵建军也推开船舱门。外面早已没了湘子的身影。不远处的甲板上,只有来往的景教弟子,夹杂着易知北带上来的亲卫兵。江风吹在脸上,两岸不断后退,好像要把十字架,西子窃心,曲州战船和夷桑山的种种都抛在后头。赵建军回头正色道:“别老往那方面想,你们教义不是不许这个吗?而且……”他吸口气道:“你误会你们左使了。”

      赵建军向西舱走去。他曾亲眼看着这串东西掉进湖里,雨急风骤后事纷至,连他都来不及再去想,竟然被烟如涉派人捞了出来。这东西被他私吞了这么久,又在文清宇面前遗失。不知此时失而复得,文清宇高不高兴……他怀揣着那串东西,越走越颓废。最后站在西舱外,终于走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将东西掏出来,交给后面跟着的田二财,道:“算了,你帮我送去给文清宇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田二财拿着那缺了一个脚的辟邪挂饰,看着数步外的舱门。喃喃道:“诶,这是演得是哪一出啊……”

      青山巍峨江水旖旎,此中安逸无它能及。赵建军忽然觉得,其实景教那个教义挺靠谱的。
      是自己魔怔了。他需要个心理医生,这种神神叨叨的职业古代估计没有,不知道普陀小篷瀛的神棍们兼不兼职。实在不行,他需要个女人。

      江船慢慢缓了下来。江上隐隐传来了锣鼓声。赵建军回了回神,敢情今天还是什么节日?才想着,一个景教弟子匆匆向他跑来,道:“禀报右使!前面有人拦着我们的船。”
      赵建军一惊,赶紧跟着那弟子赶去船头。心想还说顾忌景教面子,这么快就有人来找茬了?

      赵建军匆匆来到前甲板一瞧。好家伙,那江面足足停泊了二十来条船,大的小的,从渔船到江船。除了战船,几乎什么样的都有。鳞次栉比布满了江面,十分有架势。
      锣鼓声就是从那边传来。
      赵建军也看傻了眼,“什么来头?”他们现在总共就一船人,硬拼摆明了打不过人家。那弟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江行十里必有人家,应该是蜀地的江上帮派。”
      赵建军闻言回头,就见易知北抱着剑走了上来,“不过是些绿林帮派,不至于和我们过不去,不必担心。”说着轩眉,对他一笑,“赵兄,好久不见。”
      杀人的这么大方,被杀的人再计较,是不是有点叽歪地讨嫌?有这道理吗……赵建军吸吸鼻子,瞥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亲兵一眼,“这回不是兼职了吧?”
      易知北笑笑,叹道:“没办法,祖传家业。”

      说着下巴一抬,指向江心,“看,人来了。”
      只见江心一条楼船款款摆来,“呵呵”一声脆笑,一个鲜红衣裳的女子立于船头。抱拳道:“瑞光麒麟君大驾江上,有失远迎。小女子孟漪娘领蜀派江帮会的弟兄们,拜会赵公子!”
      赵建军脑海里闪过个想法……真来了个女的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一章:出山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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