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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章:噩梦一场 ...


  •   外面细细白光,隐隐刺眼。
      “赵大哥,赵大哥……”赵建军隐约听着有人在唤。然后身上被人摇了几下,阮湘子声音道:“赵大哥,你醒醒。”
      赵建军心念微动,努力挣了睁那千钧沉重的眼皮。眼前人影几重几重地晃过,赵建军看不清楚,忍不住闷哼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阮湘子声音一抬,有些微愠,“赵大哥!”
      却听他旁边一个陌生中带点点熟悉的声音道:“算了阮公子,他这是给人下药了。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赵建军隐约中心想:这是谁?湘子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
      阮湘子道:“水给我。”

      过了片刻,赵建军只觉脸上一阵冰凉。一杯水溅了上来,又顺着脖子流了进去。赵建军一个激灵,恍然如梦般睁开了眼睛。只见面前阮湘子正垂眼看着自己,脸上神情淡淡。赵建军张了张口,干着嗓子道“湘…子?”一说话,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怎么沙哑成了这个样子。
      阮湘子没答话,扯过旁边一条巾子,仔细擦在了赵建军脸上。
      被他擦了两下,赵建军又晕晕乎乎地问道:“你怎么……”他刚想问“你怎么在这里?”脑中却很是迟钝,想:这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阳光一丝丝一缕缕地照射进来,洒在满屋飘拂的白纱上。昨夜烛光下的艳魅,现在只剩清净。这一室清净之中,又有一种人去楼空的诡异。赵建军只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唯有一场刻骨三分的春梦。
      想着赵建军脑子“嗡嗡”做响,忍不住口干。对啊,他好似做了个不得了的春梦……

      只听阮湘子道:“赵大哥。醒了,就快点起来。”语气微微有点硬。
      等了一会,赵建军还是没反应,阮湘子皱了眉,回头对与他同来的人说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他被下的这是什么药?”
      赵建军只见一个人上前了两步,低头来看他,一双眼睛很是有神,说道:“赵兄,赵兄?”赵建军怔眼看着他,回忆这人是在哪来见过。那人摇头道:“我就说了,你这一路上宵小多,让你防着点。没想到你还是遭了暗算。”直起身子叹道:“在下姓易,你还记得不?”然后道:“田老板那些人,都已经走光啦。”
      他说着,便冲赵建军咧嘴一笑。赵建军心里终于灵光一现对上了号!这人,竟是前些日在洱海边上见过的那个算命青年。

      说什么湘子面带贵气,又说什么择道入蜀。
      哎,宵小多?赵建军早该醒悟这天上掉的馅饼不能吃。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总要事过境迁才反应过来。还是真怪他的名字没取好?
      姓易这年轻人上下扫了他几遍,对阮湘子道:“看似是迷药一类,他这算是中得轻的。”说着瞥向赵建军身后,感叹道:“至少比起另一个人来,赵兄真可谓是幸运了。”
      赵建军晕头转向,心想:什么另一个人?
      阮湘子看不下去了。

      阮湘子眉间微敛,对姓易那人说:“你去解了外面那人的穴道,让他快些把他主人弄走。这样真难看。”
      姓易那人看了阮湘子一眼,略略讶异了一下,最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去。

      不一会,赵建军就听门“碰”一声巨响,那个三大五粗的咕噜姆大步“砰砰”奔进门来。咕噜姆在离床几米远的地方定住了,脸色猛然涨红,红完又猛然发青,接着“哇啦哇啊”地冲着赵建军大吼了起来。这一吼,震得房梁簌簌做响,赵建军脑里“嗡嗡”几声,倒顿时清醒了不少。心想:这人怎么还在这里?他在这里,那赞姜尤又去哪了?
      他正想着,却只见壮士咕噜姆的眼中,突然滑下了两行眼泪来。
      赵建军一惊!

      这厢还没惊完,赵建军就听身后床上,一个如梦初醒的声音含糊着说一句话,说的什么他却没听明白,却似乎是句藏语。那咕噜姆蓦然一听,仰头便是一声大吼,撕心裂肺的。震得赵建军一个激灵,身子一动,终于醒神过来了。
      只见阮湘子略低着眉目,看着他问道:“赵大哥,现在能起来了吗?”
      赵建军勉强撑了肘子,扶着脑袋慢慢往起坐,哑着声音道“湘子…这是怎么回事?”
      阮湘子看着他身后床上,道:“怎么回事,应该问赵大哥你才是。”赵建军于是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抬手猛地一把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赵建军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妈呀!赞姜尤怎么会这样睡在自己的床上?

      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赵建军往后一退,“碰咚”一声摔下了床沿。他翻身而起,手指指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赞姜尤,惊道:“他、他……”是谁把他脱成了这样?
      赵建军迅速扫过赞姜尤衣冠不整的身子上片片斑驳青紫,跟受了谁的虐待一样。还有胸口淡淡绒毛,啧,赵建军浑身一个哆嗦,站了起来。阮湘子在一旁侧目看着他,此时提醒道:“赵大哥,你先穿好自己的裤子。”
      赵建军一低头。裤子半敞半解,松垮垮地挂着眼看要掉,上面居然又皱又脏,残留着他那场春梦的痕迹。赵建军脑子“轰隆”一声,炸了。那人那样该不会是我弄的吧……

      赵建军面上一片苍白交杂铁青。只听身后咕噜姆憋啊憋,突然大金刀一挥,满脸泪痕地朝赵建军这边劈了下来。憋着声音喝出一句“淫棍!”很标准,估计你主人没少被别人这样骂过吧。赵建军身子一躲,高声叫道:“我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拿枪指着他也不会做这事!
      大刀在半空中被一把横出的剑拦截了下来。姓易那人手腕一震,咕噜姆刀锋被朝左带了去。咕噜姆虎喝一声,大臂一回,又朝赵建军劈来,干脆整个要害露给人家也在所不惜。
      姓易那人一叹,伸脚一踹在了赵建军身上。赵建军身子滚到一边,咕噜姆的大金刀一家伙劈在了拔步床沿,深深陷进了木头里。
      咕噜姆抬手就拔,姓易的反手一剑压在了咕噜姆刀上。咕噜姆一拔两拔没拔出来,索性手一松,徒手提拳就朝赵建军揍来。阮湘子却步子一侧站到了赵建军身前,开口就对咕噜姆说了两句话。清秀的眉目间,隐隐多了几分凛然。
      赵建军此时才是惊讶,湘子说的居然是藏语?

      咕噜姆定住了,似乎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湘子点了点头。咕噜姆脸上一阵涨红,壮士的眼泪又突然掉了下来,看得赵建军都觉得好不凄惨。
      咕噜姆含着泪,定定看了赵建军两眼。突然一反手,衣袖在眼睛上狠狠一擦。然后回身就将床上半晕半醒的赞姜尤抱了起来,往肩上那么一抗。红着眼眶,朝外就走。
      赵建军心里恐慌:你好赖也先帮他加件衣服啊!咕噜姆却已经扛着赞姜尤冲了出去。
      摔门声作,永远是那么洪亮。

      赵建军勉强抬了抬头,看着面前的湘子的背影,“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阮湘子道:“我说他主人喜欢男人,那是他自愿的。”
      赵建军鸡皮耸了一身。阮湘子回过身来,看住了赵建军,眼中说不上是什么表情。过来一会,才放缓了声音问道:“赵大哥,你还想得起来什么不?”
      赵建军看着床沿那把明晃晃的大金刀,那个咕噜姆,居然连这个都不要了。赵建军撑了额,摇了摇头,然后胡乱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去。心中悒郁之至,一边问阮湘子:“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阮湘子微微一叹,道:“没有。我所幸遇见了易公子。”
      赵建军“哦”了一声,看了姓易那人两眼。问题是,这人又怎么会在这?
      姓易的一笑,道:“当日见时便觉得那几人身手眼神十分不对。与赵兄别过后,我便着人查了查这趟子买卖,才知道南诏并无这么一支商队。我担心你们是要出什么事,便寻了过来。不想好不容易寻找你们,却还是晚了。”目光扫了扫赵建军,脸上笑意颇为促狭,“所幸,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赵建军脸皮子一热。支支吾吾道:“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来早点,就更好了。
      姓易的抬起了手,向他一揖,道:“不需客气,有缘便是客。在下易知北,敢问赵兄大名?”
      赵建军提着裤子找不到腰带,神情尴尬地冲易知北点头,道:“我叫赵建军。”
      易知北放下手“哈哈”而笑,道:“赵兄慢来。”阮湘子那边已经将腰带找了出来,递向了赵建军。

      易知北这么豪爽一笑,赵建军总算心情平复了一些。他将腰带扎回腰上,一边苦中作乐安慰自己道:“还好,也就你们看到。算了算了。”
      易知北听了,踌躇道:“这个……”赵建军问道:“怎么了?”易知北一笑,道:“无甚大碍,赵兄请便就好。”
      赵建军匆匆打理完衣服,探头看了看架上的水盆,里面是空空的。便将脸盆提在了手上,冲两人咧咧嘴,迈步就往门处走。

      阮湘子突然唤道:“赵大哥!”赵建军回头。只见湘子眼中似乎闪过什么东西,最后还是嘴角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不,没事…你去吧。”
      赵建军回身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外一个人朝他转过身来,手一抱拳,朗月温声地说道:“这位可是赵公子?在下韩洵,这厢有礼了。”
      赵建军手中脸盆“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

      妈呀……这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只见吊脚楼上楼下,满满一院子的人都抬头朝他这边看来,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是说不出的各种古怪。
      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赵建军脸色大变,退了一步,看着那个叫韩洵的人,舌头和脑子一样转不过弯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见韩洵和风霁月,道:“听闻赵公子喜得瑞光麒麟一事,武林同道都不禁为之振奋。在下愧为武林盟主,现在才赶至南诏。若之前我等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赵公子海涵。”说着微微一笑,道:“连同适才的打搅,也请赵公子莫要见怪。”
      赵建军怔怔然看着面前这位武林盟主。打扰?什么打扰……?突然想起咕噜姆扛着衣冠不整的赞姜尤冲出去的情景。我的娘啊,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打扰吧?脸皮顿时颤了一下,赵建军黑着脸解释道:“没。你别误会…刚才那是……”
      韩盟主点点头,随口道:“是,韩某晓得了。”脸上半点晓得的模样也没有。又道:“韩某想替武林同道为赵公子设宴赔罪,不知公子稍迟可否赏面?”
      赵建军嘴角抽了两抽,看着满院神情各色的人,又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心想:我靠!我靠!我们很熟吗?能说不要吗!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人潇洒带笑的声音:“赵兄,韩盟主请了,你安心去就好。”易知北走上前与韩洵打了个招呼,转头对赵建军道:“我与韩盟主相交多年了,盟主光明磊落,可不会难为你的。”韩洵微笑道:“易兄如此说来,倒好似韩某这顿饭设得是是鸿门宴一般。”易知北“哈哈”一笑,拍了拍赵建军的肩,道:“是不是鸿门宴赵兄都不必担心,我与你同去便是。”
      赵建军眼角带抽转到了易知北身上。有这么合伙卖人的吗?

      那边韩洵却已经抱起了拳道:“如此,韩某便于南阁云起小厅,恭候赵公子大驾了。”
      韩洵说完,又朝易知北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楼梯吊脚楼下走去。
      赵建军胸中笼着一层巨大的云,看着那个武林盟主。一路武林同道纷纷朝韩洵拱手行礼,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上看来,扫过楼上的赵建军。
      赵建军突然心头一抖。只见庭院浅涧花边,青城派掌门岑御鹤带着他的几个弟子与韩洵对上了面。青城少侠文清宇,自然也在其中。一身靛蓝色的道袍立在花前,旁边就是白世剑庄的人。
      白家大小姐偷偷抬了眼睛,往赵建军这边看。正好发现赵建军在朝着他们瞅!白姑娘连忙把眼睛一收,朝文清宇身边又靠了靠,低声说了一句。于是青城派一众弟子,顿时带了一点怒目瞪了上来。
      文清宇侧脸,目光遥遥一下跟赵建军对了个正。

      赵建军这才想起,自己也算是害青城派背黑锅的罪魁祸首了。
      更不用说文清宇……赵建军脸上尴尬了一下。
      却见文清宇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向他抱了一下拳。赵建军蓦然有种昨晚药效未褪的错觉,一时间忘了该怎么打招呼。周围的武林人,明着暗着侧目的渐渐多了起来。

      赵建军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就想依葫芦画瓢比回去,文清宇那边却已经广袖落回,那样淡淡一下便算是见过了。那青城岑掌门说了句什么,一双老眼瞥了赵建军一下,表面带着他们青城弟子转身走了。
      赵建军抬了一半的手讪讪放下,看着他们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心里暗叹:哎哎,那小白苹果不是白世剑庄的吗?跟着他们青城派去干嘛?

      易知北拍了拍赵建军的背,道:“赵兄,还不回去换件衣服准备准备?”看了地上脸盆一眼,随手招呼了门前一个被韩盟主留下的弟子,“去帮赵公子端盆水来。”那弟子应声就去了。
      赵建军心里硌硬,又不是坐台接客,不过一个盟主,搞什么特殊对待?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会跟那盟主认识?”
      易知北愣了一下,“算命?”片刻朗朗一笑,“哦…算命……不过是个兼差。韩盟主下面的江淮六门,我在里面挂了个名。”赵建军道:“原来你还有门派。”
      易知北搓搓下巴,道:“这个嘛…难说。挂了个名,也不过是个兼差罢了。”
      又是兼差,你兼差还挺多。

      赵建军水也不用打了,转身走回阁中。
      小阁清静,阮湘子背身站在栏前帘下。赵建军记得,昨夜里也有那么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上。怎么这一宿过去,转眼就成了一场清梦。那梦里到底发生什么,却好似云中月窥,不清不楚的。
      阮湘子转回身来,对赵建军说道:“赵大哥,我帮你梳梳头吧?”

      赵建军心想我这么短的头发,随便耙拉两下就完了,有什么好梳的。
      阮湘子却已经走了过来,拉着赵建军就到了桌边镜前。说道:“我叫了你几天的少爷,其实还是赵大哥你在照顾我。”微微一笑:“索性趁着今天,帮赵大哥打理打理。”
      赵建军看着阮湘子,寻思这孩子今天怎么多愁善感的?一边说:“你喜欢就梳吧。”一边回了头去看向镜子。

      然后赵建军忍不住“啊”地一声惨叫了出来。只见铜镜里的家伙蓬头垢面的,脑袋上乱顶着好大一个鸡窝!还要侧偏。
      赵建军心里顿时一百遍一百遍的苦闷。
      今天什么日子?果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章:噩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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