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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杀太子的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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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持着荥阳王,宁玉珈离开了藏书阁,一路来到了关押江遇欢与余晚的地方。
“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比我清楚吧。”宁玉珈口吻懒洋洋的,但是压在荥阳王颈侧的刀却依旧稳稳当当不曾松开。
“我想到了很多年前。”荥阳王不怒不惊亦不惧,“那大概是定永四年,你我之间在白狼水附近的峡谷之中打了一场,那是我们二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直接交手。”
宁玉珈毕竟是皇帝,还是个女人,虽说从前经常带兵亲征,但是除却重大战役之外,并不经常身先士卒的出现在第一线。荥阳王也同样很少亲自冲锋,他身份贵重,往往是在中军坐镇指挥。
那一战是魏燕两国之间一场重要的决战,在一条狭长的山道之中,宁玉珈伏击荥阳王,而荥阳王却也同样设好了埋伏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那一战打得惨烈,我们身边的亲兵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们两人交上了手。”荥阳王唇角微微勾起,“我记得那时你是打不过我的,险些被我俘虏。所以那一战,魏国对燕国,燕国赢了,你对上我,你输了。可是现在,你竟然能够胜过我了。”
“承让了。”宁玉珈没什么诚意的同荥阳王客气了一下。
虽说她之所以能够成功制住荥阳王,靠的是偷袭和提前设伏,可能够成功制住魏国最负盛名的战将,也足以说明她的实力不俗。
荥阳王不顾自己脖颈边的刀刃,侧头去看宁玉珈,“原以为你被囚安定宫之后,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安分的囚徒,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战斗时的反应速度、出招的力度、对时机的把握,这些非得需要持之以恒的磨砺,一日松懈不得。他以为她在安定宫劈柴烧饭或是纵酒浇愁,却没想到她手中握着的刀剑,从来就没有松开过。
“殿下你说过,如果我不配做你的对手,你就杀了我。既然如此,我怎么好让殿下失望。”宁玉珈贴着荥阳王的耳根说道。
荥阳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然而笑到一半,宁玉珈却用另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得往一旁的树上一撞,“少给我扯东扯西!放人!谁稀罕同你叙什么旧!”
荥阳王府的侍从正战战兢兢的跟在他们身后,宁玉珈偏敢当着他们都面这样羞辱他们的主人。
荥阳王被撞得眩晕,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行鲜血顺着伤口滑下,划过他柔美的面容,平添狰狞。
“好,我放。”他冷笑着说。
很快江遇欢与余晚被带了出来。她们二人在见到眼前的情形后,都吃了一惊。
“为她们准备好能日行千里的骏马、足够的金银。”宁玉珈说:“以及行走四方的文书。”
既然彻底的和荥阳王撕破了脸皮,长安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亡命天涯至少还有一线出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在燕地或者是回燕地的路上。
“好。”荥阳王很快认清形势,痛快的答应她。
“陛下,您呢?”余晚惊讶的问道。
“你带着江娘走便是。”宁玉珈说:“我会追上你的。”
此刻的宁玉珈让人不自觉的信服,不犹的就想到了很多年前,当她还是燕皇时的风采。
“是,陛下。”余晚不再犹豫。带着江遇欢转身就走。
必须得快,否则一旦等到荥阳王的人做好安排,将长安城门关闭,她们就走不了了。
余晚和江遇欢离去之后,宁玉珈将荥阳王拖拽到了王府内用于赏景的湖心凉亭坐着。
“现在你想要做什么?”荥阳王问。
“至少得等阿晚与江娘走远了,再放了你。”
“我是问,你怎么办?”荥阳王眼神淡漠之中透着讥讽。
“杀了你然后再自尽?”宁玉珈抬头看了看自己四周,荥阳王府的护卫早已包围了她。
“后世史书记载,你堂堂燕皇的死法,竟与刺客宵小之流无异?”
“难不成你要放过我?”宁玉珈笑着问。
“我有心放你,可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我保不住你。”荥阳王说:“宁玉珈,燕国已经不在了,就算你杀出长安,再一路披荆斩棘的赶回去,看到的也只能是魏国的州郡。”
宁玉珈在与荥阳王闲聊的同时,目光一直逡巡着四周,浑身崩的很紧。
“我有些可怜你。你本不该为了两个卑下之人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如果我还是燕国皇帝,那他们就是我的子民。做君主的保护自己的子民,是值得奇怪的事么?”
“当然。”荥阳王的观念与宁玉珈截然相反,“做君主的理应受万民供养,被臣下以死护卫,因为君王乃是天子,奉天之运统御四海。一场大战过去,死去的百姓就算再多,可哪怕只要还剩下两三成,过几年便会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可如果一位帝王突然死去,那个这个国家或许都将万劫不复。”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不愿认同。”
“所以你亡国了。”荥阳王好像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是人质,开始肆无忌惮的嘲弄起了宁玉珈。
宁玉珈扭头,盯住荥阳王的眼睛,“但你给我记住了,我只是亡了国,却从来没有输给你。”
涿城大门是宁玉珈主动打开的,而不是荥阳王带兵攻破的。
“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的重新较量一次?”宁玉珈轻笑。
荥阳王沉默片刻,蓦然扭住了宁玉珈握着短刀的手腕,从刀下挣开。
宁玉珈本不该分神的,可是她此时竟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两人迅速扭打了起来。
荥阳王的护卫连忙上前,但是宁玉珈带着荥阳王一起从湖心亭内坠入了湖水之中。
王府位于长安城内靠近天子居所的崇仁坊,府中凿了一处极深人工湖,引来了龙首渠的水流。换而言之,通过这条湖是可以游出去的。
宁玉珈水性不错,而荥阳王……似乎不善水。落水之中,宁玉珈先是带着他往下沉了一段,然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水中的光线幽暗,她隐约能够看得见有不少人也跟着一同跳了水。他们有些是为了救荥阳王,有些是为了抓宁玉珈。
被卫兵从水中捞上来后,荥阳王狼狈的大口的喘气。但他入水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有失去神智。
“停下!”他忽然一声断喝,“放过顺义侯……不追了,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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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荥阳王府半里之外,宁玉珈悄然浮出了水面。
这一带是清明渠与龙首渠交汇的地方,水流格外的急促。宁玉珈在最偏僻的那个水湾爬上了岸。
现在该何去何从,她一时也想不清楚。总之先换身干净衣裳才是紧要事。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刻入骨子里都警惕让她豁然拔刀,但向她大步走来的不是旁人,而是余晚与江遇欢。她们都换上了平民的衣裳,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但是她们都没有按照宁玉珈的嘱咐离开长安城,去亡命天涯,而是守在了荥阳王府附近。
“你们……没有走么?”宁玉珈四下张望,确信这一带路人稀少,也许一时半之内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
“陛下当年行军打仗时留下了一个习惯,无论去到哪里,都要首先观察那一带的地势,我猜您应该早就对王府四周的水流走向和人烟分布状况了如指掌。王府之内兵卫重重,您一定会走水路逃生。”余晚说。
“不愧是阿晚。”宁玉珈弯眼,“果然知我。”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您。”
“等我做什么?”宁玉珈问:“等我与你们一起逃命么?”
“不,不需要逃命。”江遇欢上前,她的声音此刻还有些虚弱,“陛下,那样东西,你取来了么?”
“没有。”宁玉珈直截了当:“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藏书阁布陷阱埋伏荥阳王上了。”
江遇欢缄默。
“所以,我们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不。我说过,我们还未到四面楚歌之时。”她颤抖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支金簪,拧开簪首,从内倒出一张薄纸。
“这是什么?”
“白相一月前命人入蜀调查太子遇刺之事,荥阳王命自己的卫兵跟上去,并且伺机杀死了太子。”江遇欢将薄纸毕恭毕敬呈上,“这是另一份物证。”
江遇欢付出了一根手指的代价,总算还是有所收获。宁玉珈深吸口气,接过金簪。
“所以现在我应该……”
“进宫,将证物呈于魏帝面前,还蜀君一个清白,让荥阳王恶有恶报。”
“如何进宫?”
“通过东宫宁侧妃。”
宁玉珈打开那张薄纸,笑了笑,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便将这张于她而言本该重抵千金的书信随手丢进了河水中。
江遇欢与余晚皆瞠目结舌。
“进宫?面圣?不用费如此大的功夫了。”宁玉珈嗤笑,“这份证据是假的。荥阳王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一则,他虽然在战场上阴险狡诈,但他实际上绝不会用刺杀这样在他看来不入流的法子去铲除对手;二则,真正的掌权者,想要杀谁从来只凭一个暗示一道命令,谁会蠢到留下白纸黑字等人发现?”
荥阳王的确曾经安排人跟着白相派出的人马一同前往蜀地,他说时不介意暗杀太子,可实际上,他不会做出这种又卑鄙又愚蠢的事情。
宁玉珈的了解之深,远胜过江遇欢等人的想象。
她从地上爬起,拧了拧自己湿漉漉的衣裳,“杀太子的既不是蜀人,也不是荥阳王——这点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别费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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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我所料?”谢湫歪了歪头,轻笑。
“是的,分毫不差。”白相回答:“在蜀地作乱,试图置太子于死地的,乃是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