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嫁不嫁》李昱辰

74、074 御赐加封再启程

　　萧青禾稍稍用力，紧了紧自己圈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梦是反的，说明属下将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莫要这般吓唬自己，吓坏了可怎生是好？皇上可是许了我要与你成婚的。”
　　“本宫与你说这些便是让你心生警惕，无论何处切不可大意行事。”
　　“长公主是否太惧一场旧梦 ，过于谨慎了些？”
　　“也许吧。可本宫还记得那梦里，本宫的居所内，墙上挂着你那日上街替本宫选的脸谱，桌上搁着本宫先前为补妆带来的妆奁，还有院墙外那棵如今落叶归根的银杏树，那替你留守辽东本宫从未见过却在初见时便观之愈发熟悉的副将……”
　　听她细细说着梦中与现实相同的物件，语气中夹杂恐惧，在她怀中抑制不住的颤抖。
　　萧青禾长叹一声，抱着她一字一句郑重道，“我答应你，自今日起，我萧青禾惜福惜命，誓要与你活到百年偕老，再为你举案画眉。”
　　她下巴磕在朱常荨发顶，一下下拍着哄她，轻声问道，“可安心了？”
　　怀里人并未答话，还是摇了摇头。
　　萧青禾见此只得苦笑一声，颇是无奈。
　　“无需太过为我担忧，你在京中比我危险更多，我此去若能将辽东一统，无论是罗家还是……天家，都再不能拆散你我。有我在，辽东军亦会誓死效忠皇上，绝无二心。”
　　“这些，本宫知晓。”
　　“我去去就回，不过月余光景，你且在京等我。”
　　“……万事小心。”
　　“从前种种，是我不对。”
　　“嗯？”
　　“是我心性顽劣，总爱惹你生气。”
　　“那些，本宫已全忘了。”
　　“呵呵，有你如此，青禾此生别无他求了。”萧青禾勾唇轻笑，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打湿了软绵绵的枕头。
　　“傻姑娘，怎的还哭了？”
　　萧青禾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矢口否认！
　　“才没有！我都多大人了，都快成亲了，万事顺心，我哭什么。”
　　她否认着自己哭了的事实，一并主动忽略了那句‘傻姑娘’。
　　“我那是觉得，把你如此圈在怀里，尤为踏实。可……心里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外面天色确实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府了。”
　　察觉到她轻微挣扎，萧青禾下意识抱紧，蹙眉急道，“真走啊！”
　　随即又撇着小嘴沉闷道，“能不能不走？”
　　“本宫的清誉不顾了？”
　　一个问题让萧青禾住了口，她二人都快赐婚了，清誉自然不能不顾。
　　见她一直沉声不答话，朱常荨抚平她紧蹙的眉宇，勾唇一笑，“本宫说笑的。”
　　“不走？”
　　“嗯。”
　　“真的？”
　　“自然。”
　　“那，那我去给你安排住处！”萧青禾激动的起身就要下床。
　　“本宫住在主屋有何不对？这床幔颜色，本宫挺喜欢的。”墨绿色的床幔低调又不失贵气，她确实很喜欢，可萧青禾闻听此言却一愣神，随即应道，“那……那我去跟清悠挤挤。”
　　“清悠毕竟是个姑娘家，你现在可是三品武将，由于她非亲非故，你确定要去她房里住？”
　　“那我……”萧青禾此时已经穿好鞋袜站在床边，虽是颇为郁闷却也知此话有理，想了片刻，她躬身替朱常荨掖了掖被角，道，“你早些休息，我去空房里将就一晚。”
　　说完见朱常荨不答话，她便转身出了卧房。
　　待她走后良久，朱常荨才看着床幔，浅笑一声，道，“呆子。”
　　二人毕竟尚未成婚，她心知萧青禾与她同睡一处大为不妥，可见她如此果断的告辞出去，背影楚楚可怜略显落寞，她险些就松口让萧青禾与她一道睡下了。
　　想想，真是让人后怕的冲动。
　　翌日天明，萧青禾在城门外与朱常荨道别。只是这次，因着昨晚那出对话，两人都没有太过伤怀。
　　简单几句道别后，朱常荨看着她策马走远，扬起一阵风沙，这才显露出担忧神色，只是她很快掩藏了情绪，并未与任何人提及。
　　待朱常荨回了长公主府，若兰将皇上差人送来的奏折底抄呈上。
　　打开来看，底抄写明罗皓阳之死系海盗作祟，如今渤海海域由宋阳领兵，将海盗全数驱逐出境，小股势力也已就地围剿，他保护不力甘愿领罚。
　　弘启给奏折上的回复是，痛失爱将，痛心不已，现罚没韩煜一年俸禄，官降一级，以作惩戒。
　　朱常荨看完便将底抄合上搁置在一边，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韩煜在宣州时，可有何事发生？”
　　“殿下您的意思是……”
　　“派人打探清楚韩煜的底细，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将人直接送给罗一鸣处置。”
　　“是！”若兰领命退下，朱常荨在厅前端坐下，慢悠悠的品起茶来。
　　不多时，萧清悠进来问道，“长公主，听说皇上在长姐出城时宣了赐封的圣旨？”
　　“嗯，你长姐如今已是正二品的虎威将军了。”朱常荨放下茶杯淡然答道。
　　“皇上怎的平白无故宣旨加封？”萧清悠得到确切答复，反倒是眉宇蹙得更紧。
　　她在皇宫时便觉得圣意难测，不知皇上整日赏赐是何意，如今又加封长姐，她心里半分喜悦也无，只有日渐加深的担忧。
　　“御赐加封，是皇上对你长姐的赏识，并无他意。”朱常荨宽慰道。
　　果然，萧清悠是不信的。
　　她继续追问道，“长姐当时是何反应？”
　　“一切如常。”
　　“……那便好。若长姐神色如常，说明此事她心里有数，那我便放心了。”
　　“嗯，你昨日醉酒，不如多去休息，有事本宫会让若兰去喊你。”朱常荨见她面色上好了许多，出言劝慰道。
　　萧清悠想了想，自己在这着实帮不上忙，应声告退。
　　回到自己房中的萧清悠，许是因着白日阳光正好，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算了，还会给父亲写封信说下近况。”
　　这几年，她已习惯将事情写在信里送回福安镇，也习惯了在写完家书后，再书信一封送往辽东。
　　书信各自密封好送往不同的方向，萧清悠却仍觉得心里隐隐慌乱。她自己也心道了声奇怪，又想不清楚其中缘由，索性蒙了被子勉强入睡。
　　入夜，福安镇外。
　　一小队人马停驻在镇外的一处树林中。队伍中间，一辆马车安静停放。
　　“领队，萧齐震已被装上马车。”一身黑衣的人手持长剑，向马车里恭敬禀报。
　　“启程，回京。”马车里传出一声简短下令后，一小队人马趁着夜色无声北上。
　　萧齐震昏迷中被人五花大绑，又被装进麻袋蒙上眼睛堵了嘴，醒来后虽挣扎不断，可发出的动静甚是微弱。
　　一队人行出去不远，萧齐震就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再挣扎求救，就在黑衣人以为他终于消停的时候，萧齐震将自己方才挣扎中摸索到的束发银簪拔了下来，在麻袋上戳了一处不起眼的小洞，将怀中一块拇指大小的私物丢了出去。
　　虽然被缚住手脚，但萧齐震动手前已辨明自己所处的方位，所以这些小动作并未被人察觉。
　　漆黑的夜色里一队人无声前行，无人知晓有块拇指大小的东西，随着抖动滚落到马车边缘掉到地上，无声无息。
　　这块东西落在地上时摔开成了两截，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其中一截的切面上刻着萧齐震的名字，这竟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方私印！
　　夜半子时，萧家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萧齐震一直在前院书房，之后无人见他回后院，下人敲门不见书房里有人回应，下人便将此事禀报给了萧家主母楚欣溶。
　　楚欣溶立时前去书房查看，书房里已然是空无一人，书桌前萧齐震常看的一本练兵实纪掉在地上，其他并无杂乱之处，也无打斗痕迹，楚欣溶却立时觉察，出事了！
　　命人在府中上下寻了个遍，再次确认萧齐震不在府中，楚欣溶吩咐下人再在府上细细寻一遍，又将萧家几位小姐叫来书房。
　　二小姐萧清钰听完母亲的描述及猜测后，主动开口询问道，“母亲认为，父亲现下是何境况？”
　　楚欣溶眉宇紧蹙，摇摇头，随后长叹了口气，“恐怕……有些凶险。清悠过年时来信说，皇上不情不愿拟了赐婚圣旨，开春后便会昭告天下。此时节你父亲突然不见踪影，很难说……”
　　四小姐萧清甜急忙出声问道，“母亲是说，父亲是被皇上扣……押……”
　　她还没把话说完，书房里其余三人的目光便齐齐朝她看来，三小姐萧清雅当即制止道，“甜儿！莫要胡说！”
　　“老五上京之后，甜儿是越发口没遮拦了。”萧清钰随后也跟着叹道。
　　萧清甜觉得很是冤枉，母亲刚刚那番话不就是这个意思？怎的她说出来便成了她的不是？
　　“无论如何，先将此事告知老五，让她在京中多留心，注意安全。”楚欣溶思忖一番后，如此吩咐道。
　　随后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女儿，楚欣溶叹道，“甜儿你近日就不要出府了，乖乖在府中待着，清钰你如常准备你的嫁妆，清雅，你稍后吩咐府中所有下人，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可向外透露。你父亲之事府中暂且将消息压下，静观其变，暗中打探。”
　　姐妹三人纷纷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