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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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下来吧！这几天都是晴天，今天的雪很软的！”
“哇！”
看到把自己拼好在雪坡下朝他们开心招手的红帽小雪人，楚词和小狐狸土豆同时感到了一阵稀奇；接着，他们一个扭头一个侧头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着楚词和自己一样被稀奇情绪充满的漆黑眼睛，红毛的小胖狐狸抱着他的耳朵，抖抖小耳朵竖起呆毛，对着他的乌溜溜的眼睛转动，声音带着小小的期盼：“楚词呀……”
“——不行。”楚词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它还没说出口的话。
“哦。”小胖狐狸沮丧地耷拉下小耳朵和呆毛，缩回了小脑袋。
拒绝了小狐狸想要下地单独滑雪的请求，楚词看向面前倾斜的雪坡，正欲往前提起脚步——
“咦？”重新探出头的小狐狸看到他不同于以往的举步动作，头顶呆毛晃动，奇怪问：“楚词，我、我们这次不走下去吗？”
“嗯。”楚词收住步伐答：“我们那里的规定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当我们身处在其他生物的大众固有文明里的时候，我们应该主动‘入乡随俗’，不能随意破坏别人的文明……”他侧过头，挑眉看它：“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
“哈？是吗？”记性不好的小狐狸和他对上目光，迷茫地抖下小耳朵，又想不起来了。
“……好吧，小笨蛋。”楚词放弃了，告诉它：“总之就是我们得和小雪人一样滑下去。”
“哦。”小狐狸把这句话听懂了，抖了抖小耳朵。
“——啊，对了！”楚词看到它乌溜溜的眼珠才后知后觉地猛然想起什么，认真看它：“我马上要滑了，你抓稳啊？”
“……！”小狐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要跟着第一次“滑雪”了，顿时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小爪子抓紧了他的耳朵，缩回脑袋正好身体，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重重点了点头兴奋起来：“嗯！”
侧着头感知到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地球幼崽在背后的动作，楚词勾起嘴角，转回头，看着斜着的雪面，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滑雪呢……
——在风衣青年与再次自其脑后探出的漆黑和乌溜溜的两双眼睛满是新奇的注视中，前者抬起了脚、黑色靴底轻轻地试探着踩在了倾斜着的松脆白雪上……
下一秒。
“哇啊啊啊哈哈！”
在两双一齐睁大的眼睛中，平静的雪白世界骤然放大喧嚣！加速带来的风迎面扑来，雪坡两边雪花陡然飞扬……黑发、呆毛和风衣衣角一道翻飞起来，恍惚是在空中极速飞行！两道高低各有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同时发出了快乐的欢呼！
滑雪真是一件好玩的事！两双眼睛的主人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刻这样兴奋又激动地想！
但不幸的是，仅仅就在他们这么想的几秒之后——
下滑的时间结束！风衣青年和在最后关头被阻力一震、一不小心松了爪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的小狐狸连包带狐一起“啪嗒！”一下摔坐在了厚厚的柔软雪堆里，砸起了四散的雪粒，一人一狐身上瞬间都沾了许多雪点……
他们抬起头，既看到对方一身雪的样子、又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一身雪的样子……霎时，两道音质不同但同样欢乐的大小笑声齐齐爆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一旁看着他们滑下来的雪奇也高兴得不得了，迈着树枝小短腿哒哒地跑了过来，开心道：“我说滑雪很好玩吧！”
“嗯！”楚词和红毛小胖狐狸亮着眼睛齐声赞同，后者更是费着劲儿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向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小雪人张开小短臂比划：“就像飞起来一样——好好玩啊！”
“哈哈！就是这样！”雪奇很高兴他们滑雪的感觉和自己一样，然而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胖狐狸和还坐在旁边的楚词，玻璃珠眼睛左看右看，好奇道：“不过你们怎么不分开滑呢？自己滑会更好玩吧？”
红毛的小胖狐狸愣了下，“啊……”了一声，小耳朵微耷，转动乌溜溜的眼珠看向楚词。
“哦，这个。”被两双眼睛注视住的楚词从柔软的雪堆里站起身，拎起还竖着呆毛没反应过来的小狐狸抖了两下抖掉它身上的雪，自然而然地把挣扎的对方放回自己的左肩上，跟小雪人解释：“因为我们之前翻雪山的时候天气太冷，它生病了；为了不让它再生病，我就一般不让它下地了。”
猝不及防被放坐到肩上的红毛小胖狐狸下意识地用一只小爪子抓住了他的一只耳朵，停止了挣扎；头顶呆毛晃动一阵后，费力在肩膀上坐稳的它忘记了刚才的插曲，背着小挎包，重抖擞起小耳朵和呆毛，乌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回小雪人。
“啊！这个我知道！雪山和我们这里都太冷了，有些冒险者的确是会生病的！”雪奇恍然，然后转过身，一边继续往前带路一边轻快道：“但是到了我们冰雪小镇的话，你们就不用这么怕啦！”
跟上它步伐和小雪人并排的楚词和小狐狸不解：“嗯？为什么？”
帽顶的红绒球球随着脚步跃动着，走在他们左边的小雪人侧着身体自豪地告诉他们：“因为我们冰雪小镇虽然也很冷，但是我们这里有从前经过这里的冒险者送我们的毛线，可以织帽子和围巾啊！”它挥动着树枝手臂大方又爽快地对小狐狸道：“等到了我家，我让我妈妈给你织一条围巾围上，一下子就不冷啦！”
“好啊好啊！”
本身对温度并不敏感的楚词还没说什么，一早就想下地的小狐狸立刻亮着眼睛高高兴兴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然而它应完又才忽然想起……“啊……可是围巾不是只能围脖子的吗？”记起围巾作用的它抖抖小耳朵，竖着呆毛，疑惑了。
小雪人很自然地点点头：“是啊！”
“那要是身上其它地方冷怎么办啊？”小狐狸的脑袋没转过弯。
“——笨蛋！”所幸楚词听不下去地侧头斜瞥它提醒：“你不知道再用毛线做衣服吗？！”
“啊～”小狐狸恍悟。
“哈哈！不是的哦！”旁听他们对话的小雪人听到这种明晃晃的“误会”，开开心心地纠正他们：“虽然在你们冒险者那里，需要穿很多很多的‘衣服’才能保暖，但是在我们冰雪小镇，只要是我们雪人真心织的东西，不论是帽子还是围巾，只需要戴上随便一个，什么其他的都不用穿，就怎么也不会冷啦！”
“……？！”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楚词和小狐狸皆是一愣，随即感到惊奇：“这么神奇？！”
“哈哈哈！可能是吧！”小雪人被他们的反应逗得乐不可支，晃着绒球球欢快道：“对你们冒险者来说，我们冰雪小镇可能是特别神奇！”
“那你们冰雪小镇到底是什么样的啊？”走在雪原上，楚词看了眼之前在雪坡上看时很近、实际走起来却还远有一段距离外的隐约雪白群屋，跟小狐狸一同问。
“‘到底什么样’？”小雪人头也不低，树枝小短腿跨过雪地上的一块小凸起，想了想，欣然答：“什么样的话，那我就从一些应该和你们冒险者生活的地方不一样的事情说起吧……”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们冰雪小镇没有四季，一年到头从来都只有冬天。”小雪人说：“而且我们小镇的领地范围很小，除了我们正在走过的这片雪原外，整个小镇的起止就是我们刚才相遇的雪松林和挨在海洋旁边的冰原附近……”
冰雪小镇地处纯粹的雪原，在天然环境上，除了南北临海的方向反了过来，这里和四季城一样一面临山、三面环海，本来该是个对任何生物来说都很宜居的好地方；但由于季节特殊的原因，小镇里除了有偶尔路过的冒险者或者不小心误入的企鹅和其它小动物之外，长期生活在这里生物的只有他们之前经过的那一小片雪松林和雪人一族，是个大部分时间都与世隔绝的地方。
“那你们这里也没有电视吗？”听到它们鲜少与外界交流这一点，坐在楚词肩膀上被他带着行走的小狐狸好奇问。
“‘电视’？啊！这个我也知道！”小雪人小蹦过一个小雪坑，很高兴它提到了自己知道的东西：“那是你们冒险者那里会有的可以看到别人的事情的东西！不过，”它晃晃帽顶上的绒球球，摇头，“我们冰雪小镇没有；那些冒险者说‘电视’太大了，而且雪山上没有‘信号’，他们都不会带太多‘现代设备’的！”
“啊……”知识面不是很广的小狐狸竖着呆毛，似懂非懂。
本身对外面的世界就不太了解的楚词也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比起“现代设备是什么？”的这种问题，知道了冰雪小镇大致情况的他更关心的是待会儿该如何从冰雪小镇那里得到离开这里的信息，于是他问雪奇：“那你们冰雪小镇的雪人多吗？”
“‘多’？”帽顶的红绒球球晃动着，小雪人一边走一边仰侧着头，黑玻璃眼睛好奇看他：“多少算‘多’呢？”
“嗯……”楚词想了想，给了一个数字：“一百以上？”
“啊！那我们雪人算是‘很多’啦！”小雪人欢快地用枯枝手给他比划：“我们冰雪小镇总共有两百多个雪人呢！”
“！”楚词眉头一跳，脚步骤停，连带着在他肩上按着惯性向前的小狐狸一晃，他失声：“两百？！”
“对啊！怎么了吗？”小雪人随之停下脚步，黑亮的玻璃眼珠看他，不理解他忽如其来的惊声：“你不是说的‘一百以上’就算多了吗？”
“对呀，”而险险抓住他耳朵坐稳的小狐狸头顶呆毛竖着，也不明所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迷惑看他：“楚词，你怎么了？”
面对后者与前者一样不解的眼神，楚词：“……”
他眼瞥小狐狸：“你该不会忘记我们去冰雪小镇的目的了吧？”
“呃……”对上他的漆黑眼睛，小狐狸头顶呆毛一动，乌溜溜眼睛一转，不是很确定：“我们是去问路的？”
“你在问我？”楚词挑高眉。
“……我们是去问路的。”小狐狸老老实实地陈述了一遍他们的目的，但它还是没想明白，抓着他的耳朵迷茫：“可这跟雪人的人数有什么关系呀？”
“你笨啊！”楚词嫌弃它，“雪人人数这么多，我们一个一个问，要费多少工夫啊？！”
“……啊～！”小狐狸终于醒悟。
此时边上听他们交谈的小雪人也了解了楚词惊声的原因，然后它也跟着惊讶了，黑玻璃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你们打算一个一个地问？！”
“是啊！”楚词和小狐狸转过视线看回它点头；楚词更道：“我们又不清楚谁知道、谁不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当然要挨个地问了！”
“但是这得多慢啊！”小雪人奇怪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帮忙呢？”
“可你不是并不知道‘合虚’吗？你怎么帮我们呀？”楚词与小狐狸不懂。
小雪人问：“你们想问的是关于冰雪小镇之外的事吧？”
楚词答：“是啊。”
“但在我们整个镇上，除了我之外，最了解外面事情的就只有我爸爸和我们村长了啊！”小雪人的玻璃珠眼睛黑而亮：“既然我都不知道，那你们问我帮忙，我直接带你们去问我爸爸和我们村长就行了啊！”
“……？！”由于对面都没见过的雪人爸爸和雪人村长还没什么概念，楚词和小狐狸的注意力均被它的前一句话里“除了它以外”的细节吸引住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一惊：“你是冰雪小镇最了解外界事情的人？”
“对啊！”雪奇点点头，昂着胡萝卜鼻子响亮自矜道：“在整个冰雪小镇里，我是唯一一个专门把所有大人们说过的冒险者事迹记下来、而且直接见过很多冒险者的小雪人！”
“啊？！”尽管记性差的小狐狸还懵着，但记性好的楚词却已纳罕起来：“可你先前不是说这边很少有冒险者来吗？”看它的年纪也不算大，一般不该见过很多冒险者才对啊？
“但是我经常在雪原边等冒险者带我去春天啊！”雪奇理所当然又不怎么在意地继续向前道：“每隔两三个月，总会有那么四五个冒险者来的——到今天为止，”它想了下，有点小得意地摆着枯枝手道：“我就已经快见过一百个冒险者啦！”
楚词愣了愣，原本准备跟上的步伐一时顿住。
“一百个……”才刚学数字不久的小狐狸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被“100”这么大的数弄得有点晕，它抓着他的耳朵，懵懵地转头问他，算不清楚：“那要多久、才能见完啊？”
“……”楚词答：“五年吧。”
“啊……——啊！”小狐狸反应了一下，才把“五年”这个概念想完，紧跟着立即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惊叫了一声：“那都有一个我那么大啦！”它今年总共才五岁呢！
“嗯。”楚词应它。
“哈……”
——漆黑眼睛和乌溜溜眼睛一齐看向没注意到他们动作、只比楚词膝盖高一点的小雪人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的摇摆背影，瞳孔微微震动……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得更多，走到不远处更加平整的雪白上的红帽小雪人已停住了脚步，亮着黑玻璃眼睛，开开心心地转身喊他们：
“快点啊！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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