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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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大小的一块冰团，小狐狸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将其吃完；外面的风雪呜呜吹在冰窗上，属于夜幕的黑暗降临，很容易就让还是只幼崽的它再次染上了困意，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一次，对“大部分地球生物都是昼出夜伏”这一个知识稍微有所了解的楚词没有阻拦它的动作——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他并不清楚真正的冰雪小镇究竟在哪里、又距离这里到底有多远，也就更加不清楚他们到达那里需要多久了；因此他并不反对几乎睡了大半个“白天”的小狐狸又睡，“颠倒”生物钟。
但是小狐狸不理解。
“为什么呀？”挎包放在一边，窝在靠坐在雪墙边的黑毛衣青年怀里、身上盖着风衣的红毛小胖狐狸揉着眼睛，毛茸茸的小爪子牵着他右手的一根手指，不明白地问：“为什么楚词知道‘南’是哪边，却不知道冰雪小镇在哪里呀？”
“因为……嗯，”楚词想了想，抬起空着的左手，尽量比划着简洁地给它解释：“我们已知的所有世界呢，都是由各种各样的能量组成。而我之前告诉过你，虽然同样是人类，但我的‘六感’和你们、还有你们外面世界的其他普通人类的‘六感’不同；也就是在‘普通人类’所有感知到的区域内，我所‘感受’到的世界和你们也不一样——像我们一开始坠落的时候，我就从雪地里的生灵那里得知了‘城镇’应该在哪里，又该往哪边走；后来警长先生又说了，离开四季城出城往‘南’才有雪山和冰原，而我们先前走过的那片树林和四季城的主干道都是往北来的……因此，这样一来，我就大概知道‘南’这种能量流向在他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形态，我们又该往哪儿走了；但是这一带的雪原雪山都没有生灵，非生灵的其他能量大部分都很沉默，于是我就不知道冰雪小镇到底在哪儿了。”
“哦……”小狐狸听得懵懵懂懂，然而它却依稀了解了一点，好奇地微微睁大乌溜溜眼睛：“所以，楚词眼里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东西，并不一样？”
“嗯。”楚词点点头，想了下，给它打比方：“就像我之前让你看那块‘石头’——那在你眼里，只是一块带了冰和雪的‘石头’；但在我眼里，却是一种有着被你们叫做‘石头’的‘物体’的外形和‘性质’的‘固定能量’。”
“……听不懂。”小狐狸仍是两眼转着蚊香圈地摇了下头，迷迷糊糊。
“……算了。总之，你就把我当成和你不一样的生物就行了。”楚词挑了挑眉：“就像你们那里说的，‘神仙’？”
“……‘神仙’我知道呀！”总算听到了自己懂的部分，小狐狸兴奋瞪大眼：“就像盘|古、女娲祂们一样吗？”
“差不多。”楚词打个响指，点头。
“……那楚词你好厉害呀！”小狐狸握着他温暖的手指，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赞叹。
“那当然了。”楚词得意：“告诉过你了我无所不能嘛～”
“哇……！”小狐狸衷心叹服着，然后又有点儿苦恼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要是我也像楚词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我大概就不会怕黑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怕黑啊？”楚词也觉得稀奇：“明明忽然从那么高的天上‘啪’一下掉到一个陌生的雪地里都不怕，你怎么会怕黑呢？”
“……我不知道呀。”小狐狸双眼茫然，头顶呆毛晃晃：“唔，不过，我妈妈说，说我们小妖怪都是很怕黑的，可能，长大了，就自己好了？”
“……可能吧。”对“怕”这种情绪都没什么实感的楚词也搞不明白，挠了挠头，忽然又“咦？”了一声，想到什么，好奇问：“对了……我一直都听在你说，你‘妈妈’、你‘哥哥姐姐’怎么怎么样，你怎么都没说过，你‘爸爸’怎么样啊？”
“……‘爸爸’？”小狐狸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
“对啊！”同样还不怎么了解地球的“礼貌”的含义的楚词理所当然地颔首：“《剑闯天涯》里不是说，像你这样的地球幼崽，不应该都是既应该把‘妈妈’挂在嘴边，也应该时不时提一提自己的‘爸爸’的吗？”
“……”小狐狸有些恍惚地说：“我‘爸爸’……好像，妈妈她们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有多远？”
“就是……”小狐狸歪着脑袋，抖了抖耳朵，很费劲地回想：“妈妈说，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的，那么远的地方。”
“……”楚词愣了愣，问：“那你见过他吗？”
“……我不知道。”小狐狸想了想，摇摇头，眼神迷迷蒙蒙：“我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我好像不记得了。”
最终，始终回想不起来的它耷拉下耳朵，迷茫又沮丧地说：“我妈妈说，我还太小了……我们小妖怪总是这样，很容易记不得东西的，得长大了才行。”
“……嗯。”
“哈……”回想似乎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费了很大一阵力气的小狐狸再次打起了哈欠，乌溜溜的眼睛蒙上了水雾，它耷拉着眼皮，困倦道：“楚词，我好像真的有点儿困了……”
“那就睡。”楚词说。
“可是我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呀……”
“什么问题？”
“嗯……”小狐狸半睁着惺忪的眼睛看他：“像……为什么雪地里有小麻雀和小树，雪原和雪山上就没有……四季城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妖怪，为什么跟我们那里那么一样，又、又不一样……为什么那里的警长叔叔很忙、其他人又都很闲……为什么我们会从天上掉下来，却又什么事都没有……你说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能量’又是什么——我有好多、好多不懂的呀……”
“……”楚词给它形容：“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们而言，其实就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从来都不了解的另一个地方啊——就像你们地球幼崽第一次上幼儿园一样，在进去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幼儿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是吗？”
“唔……好像是。”显然还记得第一次进幼儿园经历的小狐狸隐约懂了。
“所以，你就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崭新的‘幼儿园’就好了——每个‘幼儿园’都有每个‘幼儿园’的规则：像进城前的雪地里就有麻雀和树、雪山和雪原上就是没有；像四季城是个普遍很闲、没有妖怪的、充满了人类的小城市；像我们从天上掉到这里，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等等这些事情，都是这个叫做‘新世界’的‘幼儿园’的规则，而‘能量’就是这些‘规则’的力量来源和表现形式。”
“哦……”小狐狸似懂非懂，忽然想起了什么，抖了下耳朵，喊：“楚词？”
“？”
“你这么说……我觉得，”小狐狸有点儿小兴奋地说：“我们今天见过和听过的东西，就好像和动画片里，掉进了童话世界的小朋友才会见到的东西一样啊。”
“那你就把它当成童话吧。”楚词把风衣拉起来给它盖好，说：“就当我们就和那个小朋友一样，都是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陌生的童话世界，在经历过一系列新奇的冒险旅程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那我们冒险要冒多久呢？”
“嗯……不知道。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小狐狸眼露迷茫。
“不过，我们肯定会一直向前的。”楚词摸摸它的脑袋，低下头，漆黑的眼睛认真地和它对视：“睡吧，我们明天一早就继续赶路，总能回家的。”
“……嗯。”小狐狸握着他的手指，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
昏暗中。
“楚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临睡前的小狐狸问。
“嗯。”楚词说：“在‘冒险’结束之前，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