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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她一直很痛 ...

  •   许染拼尽全力的追着,可和贺靛始终维持着相同的距离,无论她怎么喊,贺靛都没有停下脚步等她。

      她眼睁睁看着贺靛走进了一团白雾,许染顾不得多想,也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白雾,贺靛却不见了踪影。

      许染急得四处寻找,周围的道路景色,让她恍惚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等她多想,许染突然听到一声呼救。

      “救救我!”

      这声音好熟悉。

      许染一时没有分辨出来,但还是循声找去了。

      道路随着她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清晰,隐约觉得,这里是她曾经呆过的地方。

      许染走到发声处,就看到几个男孩围着一个女生,把她逼进了角落,不顾她的哭泣,恶狠狠的搜刮着她的书包口袋。

      “喂!你们别欺负人!”

      “喂!你们别欺负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与她同时开了口。

      许染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小跑着过来。

      她看着不过刚一米六的样子,身上穿着校服,上面写着学校的名称,应该是附近的一所小学。

      那几个男孩连个眼神都没给到许染,只是朝小姑娘的位置扫了一眼,嗤了声,显然是没把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

      “喂,我刚说过了,不准欺负人!”小姑娘昂着头,一脸的正气凛然。

      被这样一个小孩子呵斥,男孩们没当真,但也有些不耐烦了,朝她举着拳头,威胁道:“臭丫头,别多管闲事,小心我揍你。”

      “臭小子说谁呢。”小姑娘丝毫不惧,炯炯的看着他们,“你们再欺负人,别怪我揍你们!”

      被小学生呵斥,说话的男孩觉得没了面子,撇下人就朝她走了过来。

      “臭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男孩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极尽威吓。

      许染看不下去了,挡在小姑娘面前:“不许打架,要不然我去找你们老师了。”

      可男孩好像根本没看见她,理都没理。

      许染急着要把人拦住,手却从他身上穿过,紧接着身体也如同空气般掠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许染一愣,还来不及思索是什么原因,就看见那个小姑娘一点不怕的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副双节棍。

      许染:“……”

      这个场景,她好像有点熟悉。

      只见小姑娘手腕一抖,双节棍破空甩出,凛冽的破风声夹杂着链条碰撞的声音,直击面门,不等人反应,棍子已然又收了回去。

      一放一收,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走上前的男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鼻尖,刚刚就差那么一点,棍子就砸上来了。

      小姑娘扯着双节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说:“你再过来,我就真打啦。”

      男孩看出来了,小姑娘不是为了吓唬他,她是真会啊。

      不锈钢的双节棍在她手上一来一回,像长在身上一样灵活,明显就是练家子。

      男孩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这棍子真要打在他身上,恐怕要骨折骨裂,躺床上几个月下不了地。

      小姑娘嘀咕着:“平时上课教练总让收着点,根本不敢打,要不你们今天给我当个陪练吧?”她嘿嘿笑,作势要拿他们练练手,“怎么样,和我玩玩吧?”

      “……”

      身上磕了碰了还会疼呢,更何况被不锈钢棍子打一下,谁也不想莫名其妙挨顿揍。几个男孩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嘴里不依不饶的,可还是识相的找了借口,一个个都跑了。

      计划成功,小姑娘咧嘴偷笑,转瞬又有些可惜,难得有人能让她实际操练一下,结果又被吓跑了。

      “姐姐你没事吧?”她上前帮着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关心道。

      “没事。”女生擦干了眼泪,抽泣着,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刚刚谢谢你,你真厉害。”

      小姑娘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吓吓他们,其实他们就是欺软怕硬,没什么胆子的。姐姐你以后要是再遇上他们,不用害怕,打他们就好了,反正也打不坏。他们害怕了,就不敢欺负你了。”

      “嗯,好,我知道了。”女生似乎是听懂了,点头。

      小姑娘把棍子收回书包,两人一起往外走。

      闲聊间,女生有些好奇,问她:“不过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个东西,学校可以带吗?老师不管吗?”

      “你说双节棍啊。”小姑娘摇摇头,解释:“是我们要举行文艺汇演,我学武术的,就被安排表演这个了,今天正好彩排。”

      一切都是刚刚好。

      路口分别,小姑娘摆摆手:“姐姐我先回家了,他们要是还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

      女生感谢道:“谢谢你,妹妹。”

      “没事,不过你以后别叫我妹妹了,叫我名字吧。”小姑娘说:“我叫许染。”

      女生扬起嘴角,冲着她明媚笑道:“好,你也别叫我姐姐了,叫我贺靛吧。”

      ……

      贺靛……

      贺靛…………

      许染脑中回响着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骤然,她身体忽的一震,猛地睁开了眼。

      雪白的墙壁,简单的家具,房间拉着窗帘,缝隙间只露出几缕外面的光线。

      许染躺在床上,只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头重脚轻,抬个手都费劲。

      她深喘了几口气,转动着脖子,才发现坐在床边的人。

      “陈姨?”

      陈姨此时虚虚的盯着一处,丝毫没有反应,许染又叫了一遍,她才回过神。

      “啊,”陈姨懵了一下,对上许染的时间,惊道:“你怎么……”

      按理说,许染不应该这么快就醒过来的。

      许染只觉得头疼,她勉强撑起身体,可实在没有力气,又跌了回去。

      “我是在哪?”周围的环境陌生,许染问道。

      “我……”陈姨瞧着有些紧张,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你……你要不你再睡会儿?”

      脑袋发沉,许染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阵阵袭来的困意,似乎只要她闭上眼,就可以瞬间陷入梦中。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许染发慌,她强撑着,拼力不要睡着,努力回想之前的记忆。

      她记得那天自己和顾玘泽分开后,就去了公司找贺以安,可他不在,手机也打不通,连去他家也碰了门锁。

      抱着一线希望,她在贺以安家的楼下蹲守了一晚上,还是没有见到人,直到早上她才离开。

      然后……

      许染眸光一闪,脑中画面瞬间清晰了。

      当时她找不到贺以安,就打算去找甘澜,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信息,结果意外发现了一辆尾随着甘澜的车。

      她直觉有问题,担心出事便偷偷跟着,果然不出所料,那车上的人就是贺以安。

      贺以安趁甘澜不备把她掳走,自己急着去阻止,却也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不过几秒钟,就没了知觉。

      许染怀疑对方是用了□□一类的药,不然她不会那么快晕过去,看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肯定还喂了其他药,她才会这么的手脚无力。

      此刻许染只能硬扛着睡意,手掐着腿上的肉,希望痛感更强一些,才能保持清醒。

      “陈姨。”许染没有绕弯,直接道:“甘澜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陈姨喉咙一紧,眼神慌乱。

      她知道藏不住了,也便不再掩饰了。

      “她还活着。”

      得到这个答复,许染稍稍松了口气。

      陈姨镇定下来,问她:“孩子,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我是谁。”

      许染承认:“是,那天看到照片,我就知道了。”

      虽然照片里的贺靛是男性的打扮,但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一眼,许染就确定了陈姨的身份。

      “难怪。你刚才睡着时,一直在喊靛靛的名字。”陈姨苦涩的笑了下。

      自从来到北莛,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喊“贺靛”了。

      在贺靛死后,不管是这个名字,还是“陈靛”,在她这里都是禁忌。那些年的她,宁愿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一场云烟,风吹过,也就散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快要从那场噩梦走出来了,可一次意外,终究又把她拉回了那个黑暗里,越来越深。

      “你们认识多久了?陈姨开口道。“她从没和我说过你。”

      “认识那年我十二,她十四岁。”许染说。

      刚刚的梦境在眼前重现,那是她和贺靛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她们常玩在一起,许染怕她又被欺负,还会教她一些自己新学的防身术,让她能保护好自己。

      那三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贺靛高二那年,她突然转学离开了这个小镇,她们就再没见过,只通过手机联系。

      许染对陈姨说了她们两人的过往,陈姨这才了然。

      “我只知道她有一个不错的朋友,可她从没告诉我名字,原来是你。”陈姨说。“那你是不是也清楚了……她的事。”

      许染微微向上挪了一下,靠着床背,说:“是。”

      小镇上没有秘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传的满天飞。更何况突然出现了一种大家都没听过的病症,更觉得稀奇,闲谈时免不了聊上几句。

      点名道姓的八卦,除非是聋子,不然都会传进耳朵里。

      许染说:“这件事她一直很痛苦。”

      作为女性活了十几年,只不过一次检查,就莫名变成了男人,不管是谁也没办法接受。

      当年铺天盖地的流言,陈姨是最清楚的。

      有时她出门买菜,都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着她,说她的孩子生了怎样的怪病。

      连她都没办法无视那些流言蜚语,何况是当年只有十四岁的贺靛。

      也是从流言传开的那天起,贺靛就变了个人。

      原本的她活泼俏皮,是个特别外向的姑娘,可那一夜过后,她开始沉默寡言,整个人愈发的阴郁。

      除了上学,她再也不出家门了。

      贺靛的反常让陈姨不敢和她多聊,生怕她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傻事。好在后来她渐渐有了好转,陈姨才放下心,可依旧不敢和她多聊生病的事。

      如今从许染嘴里听到贺靛遭受过的痛苦,她同样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还说过什么吗?”陈姨眼里含着泪,声音颤抖。

      许染说:“她说,她原本想做个女孩。”

      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普通的女生,这么简单的事情,在贺靛身上竟然都是奢望。

      十五年前小镇的生活水平和现在不同,普通家庭一个月只能挣个一两千块,好在物价不高,也能勉强维持生活。

      可因为贺靛的病,让贺家有了巨大的变动。

      虽然医生说手术可以等她十八岁以后再做,但对于性别的选择,却要及早决定。

      贺靛当时正处于发育期,如果想继续维持女性的体貌,就要吃药抑制体内的雄性激素。但每月两千块的药费,在如今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十几年前的家庭来说,是极大的一笔开支。

      当年贺家只有贺父一个人上班挣钱,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对于这个四口之家来说,只能是勉强够用。而且贺以安正值高三的关键时期,如果考上大学,家里还要支付他的学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能拿去给贺靛吃药。

      家里的情况贺靛很清楚,所以从没和家里面讲过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全家的负担。

      除了许染,她没有人可以说。

      “她想让你们开心,可她从来没有开心过。”许染说。

      陈姨捂着胸口,眼泪一直在流,“是我对不起她,是我的错。”

      “陈姨,靛靛没有怪过你。”许染微微侧身,从旁边抽出纸递给她。“她知道你也很难,你已经尽力了。”

      “不是!不是!”陈姨攥着胸前的衣服,又悔又恨,“都是我,是我不该告诉她爸爸,要不然她不会遭受这么多不公,不会变成这样!”

      “这……和叔叔有什么关系?”

      陈姨恨得咬牙切齿,怒声道:“是他,都是他把靛靛的病……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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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很快就完结啦,可以入坑喽~ 预收求个收藏啦 《无孔不入》 :他逃她追,他追她逃,至死不休 《白桃与酒》 :乖戾少女X出狱青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