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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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退一凑、再退再凑，虞琼“嘭”得一声摔到地上。
睁眼一看，屋门紧闭，一片漆黑，哪里有项悦容的身影。
夜凉如水，冻得虞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失落地爬回床上。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好似还残留着大师兄的温度，将被子拉高遮住脸，虞琼欢喜的闭上眼，希望梦还能接上。
梦若能由人掌控，那就不是梦了，后半夜虞琼做了许多梦，却都没有大师兄的身影，早上起床时，她还有些不甘，可一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大师兄，她又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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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起了涟漪，练功的时候就多了一分不该有的急切。
挑水的时候，项悦容没回来，马步蹲了一炷香，项悦容还是没回来。
虞琼面冲着主屋的方向蹲马步，看不到大门口的情景，她扭头瞧了几次，都没瞟到想见的身影，最后一次回头还不小心挫了脖子。
脖子是经常用到的地方，也是很脆弱的部位，若是受伤了，会影响生活，若是受伤严重，还有可能留下后遗症，以后都得歪着脖子看人，难看得紧，虞琼不能放任它不管。
她先是双手护住脖颈轻轻地晃动，感受受伤的地方，发觉只是拧到筋了，不太严重，她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捏揉脖筋，意图减轻疼痛。
今日有事耽搁了，项悦容回来的时间要比平常晚一些，她才进院，就见虞琼摆着奇怪的姿势，对着正屋挤眉弄眼，好不猥琐。
此时正屋里有谁？无非就是摆饭的小丫鬟，小师弟这是给小丫鬟们逗乐呢！
好好的学武时间，竟然用来跟姑娘眉目传情，怪不得之前铃铛总爱往虞琼身边凑呢，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想起今早演武场发生的事儿，项悦容心内涌起一股邪火，她攥紧手中的书，重重地咳了一声，“小师弟，这是忙着呢？”
脖子可算好些了，虞琼不敢大动作，她放下双手站起身，缓缓地转动着脑袋，笑着唤了声：“大师兄，你回来啦！”
心中有了误解，瞧小师弟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别的解读，小师弟这是被自己抓包不好意思了呢。
哼！男人都一个样儿！
发觉大师兄面有不善，虞琼本想关心一下，可下一刻她就发现大师兄手里攥着“好书下”，虞琼的脸腾得红成了猴屁股。
书中的情景忽得出现在眼前，里面的主角也变成了自己和大师兄，她的眼神变得飘忽，嘴张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看她那副思春的模样，项悦容咬着后槽牙问道：“我院子里的人可还好看？”
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虞琼飞速地瞄了一眼大师兄，点了点头，诚实道：“好，好看。”
不知廉耻！
项悦容一甩衣袖，抬步往屋内走，“好看你就站在这儿多看看，看够了就给我滚去药庐，不要碍了我的眼！”
看着大师兄决绝的身影，虞琼浑身冰凉，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她喜欢大师兄被发现了？
她这是表现的太明显被讨厌了？
虞琼走后，屋内只有项悦容一个人，她一挥衣袖，桌上的饭菜乒乒乓乓撒了一地，一个圆形的包子滴溜溜滚到门口。
紫苑听见动静，想要进来收拾，谁知项悦容一挥手，两扇门应声而合，将她挡在了外面。
察觉自己失态，项悦容后退了几步，颓废的顺着墙滑了下去。
她看着地上的汤汤水水出神，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本应该跟小师弟坐在桌边吃饭，小师弟吃饭习惯两边的牙一起用，嚼起包子来双颊鼓鼓的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仰头叹了口气，复又低下头，她瞧见了扔在一旁的蓝皮书。
这书是早上练武时，从一个武弟子的怀中掉出来的，一本黄、书而已，本没有什么，项悦容罚了他，这事便过了。
谁知训练结束的时候，名唤方有福的汉子，竟然偷偷追上她，将这本书送给她，还道这书是珍藏本，分上下册，上册在虞大夫那里，虞大夫喜欢得紧。
虞大夫喜欢得紧！好啊，在自己面前天真可爱的小师弟，竟然是装的，她的小师弟根本就不是纯洁的小白菜，而是一个内里黄的绿皮大倭瓜。
想到这里，项悦容不禁笑自己傻，这世上的男子不都是如此么。
他们面上再如何恭顺守礼，心中都想着三妻四妾、温香暖玉，便是家中娶了娇妻，不还是要去青楼楚馆流连么。
时下皆是如此，没有人觉得不对。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因为她对虞琼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她希望小师弟是不一样的，她希望小师弟如她爹一般正直深情，那样她或许就不必再硬撑着了。
可惜事与愿违。
摸了摸手上因练武而留下的厚茧，项悦容头倚在墙上，自言自语道：“明日便是清明了。”
清明节这一天是个阴天，虞琼一早去小院请假，可惜项悦容不在，她连人都没见到，只好留了口信。
清明节是时人祭祖、踏青的日子，所以今天冥店开门开得特别早，比些卖早餐的铺子开得还早。
清早，街上的人不多，冥店里有两三个人买东西，虞琼买了些黄纸、蜡烛，还有水酒，用篮子装好，跨在胳膊上，往虞家村走。
到了虞家村，她也没敢进村，而是从村边绕了过去。
祖父祖母的墓，因为当年那场泥石流被埋得很深，墓碑都瞧不见了，虞琼没往那边走，直接去祭拜虞父虞母。
因为虞父虞母死于天灾，不吉利，所以族里的长辈按规矩，没让他们葬在虞家的祖坟边上，而是单独葬在一处。
虞琼还没走到那处，便发现有人比她来得早，瞅着是在祭拜她的爹娘。
怕遇见熟人听到什么难听的话，虞琼便没有上前，而是躲在一旁的树后面。待那二人走后，她才走出来。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虞琼的姨母和表妹，难得她们还记得来祭拜，尽管她们对自己不好，虞琼仍感到宽慰。
爹娘的坟上、墓碑旁长满了杂草，显然平常没什么人来祭拜。
虞琼没带笤帚，也没带铁锹，什么活都只能徒手干，将杂草拔掉，又用杂草将坟前的黑灰扫了扫，她才摆上自己带来的东西。
屈膝跪在地上，还没烧纸，虞琼的眼圈就红了，九年了，这竟然是自己第一次给爹娘上坟，她是个不孝的女儿，不能常来祭拜，也不敢回家。
将黄纸点燃，一张一张地往上续，虞琼道：“爹，娘，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来给你们送钱了，你们在那边放心花，没有钱了就给我托梦……”
虞琼正念叨呢，忽然一个声音打断她，“你娘给没给你托梦我是不知道，她倒是给我托梦了。”
虞琼一回头，发现姨母和表妹竟然又回来了。
赵慧茹头些日子听了女儿赵麦苗的哭诉，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她姐姐有个镶珍珠的银钗，据说有些来历，还挂着一门顶好的亲事。
想着女儿长得不差，又与虞琼年纪相仿，她便起了将银钗占为己有的心思。
清明上坟是个好借口，这一日，她带着女儿来了虞家村，先去虞琼家找到银钗，又装模作样的给姐姐烧了纸，便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发现点火的火折子忘了拿，便又带着女儿回返，正好碰见了来上坟的虞琼。
想起上次女儿所受的屈辱，赵慧茹当即沉了脸，话也难听起来，她用手指着虞琼，嘲讽道：“你娘说她后悔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没羞没臊，竟给老虞家丢脸。”
赵麦苗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傍上个公子，你就觉得自己厉害了？你瞧瞧你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儿，哪个男人瞎了眼才能看上你！”
说罢，她拉着赵慧茹的衣袖道：“娘，你今个儿可得给我出气。”
一想起女儿那日的惨样，赵慧茹就觉得心肝儿疼，赵麦苗脸上的红痕花了六七日才消，她的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全是面前这人害的。
赵慧茹刚想上前教训虞琼，谁知虞琼比她动作还快。
虞琼跪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攥着未烧的黄纸，的确没人会看上她，爹娘走了，喜欢的大师兄也厌了她，她穷得只剩下自己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慧茹迈开步子的时候，虞琼拿起地上的酒坛子扬了母女二人一身的酒水。
将手里的黄纸点燃，虞琼攥着未燃尽的黄纸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母女二人走过去，“我是什么样儿，不用你们管，你们要么滚，要么就留下给我爹娘陪葬！
“你们滚不滚？不滚我就烧死你们！”
虞琼向来是逆来顺受的脾气，二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躲避不及，被酒水淋个正着。
来不及擦酒水，燃着的黄纸就一点一点靠近她们，显然是想将她们烧死，赵慧茹哪见过这阵仗，她忙拉着女儿连退两步。
此时的虞琼双目通红，犹如地狱上来的恶鬼，赵慧茹当时就怂了。
她咬了咬牙，边退边道：“你个扫把星转世的贱胚子，你就疯吧，看哪日老天爷看不过眼，收了你。”
说罢，她拉着女儿转身便跑，如逃命一般，连头都不敢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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