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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虞琼来的时候,程淼正在院子里洗脸。

      程淼被收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虞琼早就习以为常,她走到水盆边,抻着脖子嗅了嗅,“有万年青,有滴水观音,好像还有一点山药的味道,其他的闻不出来,估计是动物身上的粘液。这改良的痒痒粉果然精妙,光闻味道就很痒。”

      往脸上撩了点水,程淼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恨铁不成钢道:“小包子,哥哥白对你那么好了是不是,你怎么跟项悦容一样就会说风凉话,你看不到哥哥我被欺负了么,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替我报仇啊!”

      项悦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倚在门边,慢悠悠的扇着扇子,道:“别着急报仇啊,小师弟,快给你三师兄换盆水,让他照照自己的尊荣。”

      虞琼听话的换了盆水,程淼冲净脸一瞅,自己脸上好几道红痕,显然是刚才挠过留下的,他抬起头,让虞琼给他瞧脸,“小包子,快给哥哥看看,这道子多久能下去。”

      宝蓝色的衣服上顶着一张花不拉几的脸,那模样太惨,看得虞琼颇为不忍。

      她靠近瞧了瞧,道:“白吟师兄真狠,他这药里放了一种蜘蛛的□□,这种□□可以麻痹皮肤,让皮肤上的伤痕红肿异常、恢复得极慢,照我看来,你脸上这些红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去的。”

      听到这个噩耗,程淼气得牙痒痒,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吼道:“白吟,你个毒夫,毒夫!”

      骂是骂痛快了,脸还难看着呢,他一转身跑进正屋,撒娇道:“师公,您瞧瞧我的脸还有救没,我的绝世容颜就这么没了……”

      看到程淼耍宝,虞琼和项悦容都笑了,二人视线相交时,项悦容邀请道:“时辰还早,进来坐会儿,瞧个热闹。”虞琼刚想答应,白吟那边却唤人了,“虞琼,过来。”

      虞琼不舍地对着项悦容挥了挥手,进了白吟的屋子。

      白吟的屋子看起来有些杂乱,除了床上一尘不染外,桌上、架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瓷瓶、瓷罐。
      瓶瓶罐罐上面没有标签,除了白吟自己,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进屋半天,虞琼还在向正房张望,不知程淼又说了什么,正房里传出笑声,听起来热闹极了,逗得虞琼心痒痒。

      见她愣着不动,白吟咳嗽一声,道:“不要看了,程淼全身上下就长了一张嘴,文不成武不就的,你不要学他,没出息。”

      虞琼回过神,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白吟师兄,咱们今天干嘛?”

      白吟指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道:“辨药。”

      辨药,顾名思义就是辨别药物,是大夫们依靠自身所学,用尝、看、闻、试等方法来辨别药物的成分,辨药时要看具体情况而行,不是诸法都用。

      虞琼的嗅觉灵敏,惯用“闻”来辨药。

      桌上摆着一碗漆黑的药汁、一小堆药渣和两粒药丸,白吟这里的药说不准带了哪种毒,虞琼不敢“尝”。

      药渣是煎药剩下的残渣,通过观察残渣的形状、掰开闻味儿,可以辨个大概。

      药汁已经熬成深色,只能靠闻味儿来辨别材料,虞琼来回闻了几次,大致有了数。

      药丸相对来说好辨一些,将药丸化水,根据化出的汤色和气味便能猜个七、八分。

      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虞琼才将结果说出来,她看着白吟手里的竹条,紧张地不行。

      开始学辨药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有惩罚,从一年前开始,白吟考她辨药的本事,只要她说错了,便得打手心。

      一指来宽的竹条,打在手上就是一条红道子,碰啥都疼不说,还耽误干活,虞琼最怕这个了。
      她紧张地盯着白吟,小心翼翼问道:“白吟师兄,我辨得可对?”

      当今女子学医的少之又少,究其原因,不过有三:一是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即便是学了也不能外出诊病,用处甚小;二是学医的女子评价不好,医女是三姑六婆中的“药婆”,乃是十分低贱的职业;三是有医学渊源的人不爱收女弟子,大多数女子无从接触医药。

      谁能想到,仅四年多的时间,仁义山庄就培养出一个医女呢!

      白吟将竹条搁在一边,道:“这次全对,你可以出师了。”

      见虞琼喜形于色,他又将竹条拿了起来,虞琼明媚的笑脸立时便得错愕。

      白吟道:“今日成功不代表什么,你日后要多思多想,不要满足于既往的成功,过一阵针灸学完,你就可以行医了,师兄这里有几句话告诫你,你要认真听,若是有违背,这竹条可还要打在你身上。”

      白吟显然是有重要的话叮嘱,虞琼不敢怠慢,赶紧竖起耳朵认真听。

      “第一,医者治病救人,出门在外,能救便救,结个好人缘,于你有益。

      “第二,名声、权利、钱财都是身外物,莫要因浮华忘了初心,你学医为得是救人,莫要听他人挑拨害了人命。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来日你行医许会遇见千难万难,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不要辜负学医的辛苦,若是遇到困难,便回来与师父、师兄说,莫要拿自己当外人。”

      虞琼第一次听白吟说这么多与医术无关的话,这话里既有人生道理,又有师兄的叮咛,让她无比感动,微红的眼睛眨了又眨,才没叫眼泪掉下里,她抬手蹭了蹭鼻子,幸福的笑开了。

      又过了两日,虞琼去药田除草、间苗,给喜湿的药材浇水,看见一人自林子里走了过来。

      虞琼支着小锄头望了半天,才认出这人是方有福。

      方有福见到药田有人影,小跑着就过来了,“虞大夫,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几日。”

      虞琼直了直腰,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方有福,你的腿好利索啦?”

      方有福踢踢踏踏蹦了两下,抢过虞琼的锄头就锄起草来,“早就好了,您瞧,我能跑能跳,还能干活呢。”

      说时迟那时快,虞琼一把抢过锄头,蹲下身,苦着脸道,“哎呀,我的药苗啊,刚长出来没几天。”

      方有福是个种庄稼的,哪里认得药材,发现自己好心干坏了事儿,他挠着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帮您干点活。”

      将几颗断了根的药草苗扔到一边,又从别处间了三颗苗过来,把空白的地方补齐,虞琼直起身,道:“算了,不怪你,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提到这儿,方有福更不好意思了。

      他挠着脑袋,扭捏了半晌,才道:“我兄弟得了个毛病,一遇水双手就往下掉皮、满手的裂口,您也知道,咱们武弟子一天除了练武就是种庄稼,手上不舒服,干活就不得劲,他这毛病犯了好几天了,有人说他这是沾了脏东西,我们也找法子驱过邪,可是不好使。”

      见虞琼看蠢货一般看着自己,方有福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我觉得他这可能是种病,所以我才找您,您看他是生病了是吧?”

      这种毛病,虞琼在医书上见过,没见到人,她也不敢轻易断定病因,瞧病讲究“望闻问切”,连人都没有,她怎么治?一切还得看过人再说。

      见她肯治,方有福一溜小跑去叫人,一炷香过后,就带着人回来了。

      来人名叫许染,个子比方有福要小,说话也拘谨,显然是个内向的。

      虞琼仔细瞧了瞧他的手掌,询问了手掌蜕皮的时间,诊了脉,又看了舌苔,沉思半晌道:“手掌上只是蜕皮,没有皮廯,也没有疹子,瞧着不严重,脉象……”

      洋洋洒洒说了半晌,方有福和许染也没大听懂,见二人疑惑,虞琼解释道:“简单来说,他菜吃得少,有些营养不衡,我给你们开副方子,吃上五日,每日用柏树叶水泡手,坚持七日,保准你恢复如初。记得不要吃辣,多吃青菜,不要撕手上的干皮。”

      话说完之后,三个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虞琼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纸笔,没法写药方。

      帮人帮到底,药材药庐里有现成的,虞琼便让二人晚些时候去取。

      二人心中感激,面上却现出难色。

      药庐可是庄主呆的地方,他们这些武弟子哪里敢去,最后三人商议去竹楼取药,这事才算完。

      当然晚上对于药钱又是一番推来推去,便不再赘述。

      午饭的时候,二人又颠颠地从林子里跑过来,塞给虞琼四个烤地瓜,地瓜闻着香,又不值什么钱,虞琼便受了。

      地瓜是方有福花铜钱从大厨房买的,每一个都是巴掌大小,上午武弟子们干活之前在地上挖个坑,坑里扔些干草叶干树枝,然后点火。

      火着上来之后,将几块木炭放在火上,等木炭红了,把地瓜埋在红炭下面,干活间隙将地瓜翻上两三次,到了中午,就能吃上烤地瓜。

      烤地瓜用干叶子包着,还是热乎的,扒开烧得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黄橙橙地瓤,咬一口又软又糯又甜,虞琼坐在地上吃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下肚,虞琼吃了七分饱,看着剩下烤的地瓜,她发了愁,给师父和几位师兄?显然不够分。
      她将地瓜举到眼前,嘀咕道:“给谁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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