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下怀》花满川

13、孙丛芳

　　迎面走来两个女人，一个50多岁，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真丝旗袍，外面是一个玫瑰红色的披肩，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皮肤白嫩，看起来保养极好，老太太举手投足间比别人多了一些华贵气。

　　而老太太身边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穿了一件浅褐色的小风衣，两人挽着手说说笑笑，看起来气氛融洽的很，很像是母女一样。

　　那50多岁的贵妇也看到了罗希望，本来笑着的一张脸转演变成了扑克牌。

　　罗希望笑着走上去，热情地叫了一声:“妈！”

　　那贵妇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罗希望倒也不在意，说道：“妈，您逛商场呢。”

　　孙丛芳干咳了一声，拉长了声调道：“希望，这大中午的不在家出来潇洒啊。”

　　她的表情和语气处处透露出一种高人一等傲慢，让方蕊茗感到不舒服。

　　“妈，我陪朋友出来逛逛。”罗希望看看旁边的方蕊茗。方蕊茗赶紧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孙丛芳瞟了一眼方蕊茗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道：“希望啊，你现在可不是小姑娘了，你是北野的妻子，大周末的不应该在家陪陪丈夫吗？”

　　罗希望还是微笑，解释道：“妈，今天北野没在家。”其实，宋北野虽然长得像孙安亮，可是很多表情和孙丛芳相似。罗希望看过孙丛芳年轻时的照片，年轻时候也是漂亮得很，只不过中年发福，整个人看起来哟臃肿了一些。

　　孙丛芳似乎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希望，……”

　　这时候，旁边的年轻女孩劝道：“芳姨，您别生气了，我看北野哥确实是忙，我好几次请她吃饭他都没时间。”

　　“妈，您说得对，我知道了。”和孙丛芳半年多的交往，罗希望现在才渐渐摸出一个规律，服从，无原则的服从，这样才能断了她无休止的埋怨与指责。

　　方蕊茗目瞪口呆看着罗希望在老太太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这还是她认识的罗希望。

　　“嗯，逛完了赶紧回家。”孙丛芳道。

　　“你家老佛爷太有气场了，”方蕊茗啧啧啧地看着孙丛芳的背影，“不过，罗希望，你刚才也太乖了吧，以后我婆妈对我这样说话，我不怼她三天说不出话来。”

　　“嘁，能伸能屈不知道吗？”罗希望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那么乖巧，我这婆婆又得给我上一节思想政治课。”

　　“现在你干吗？”方蕊茗问。

　　“还能干吗？继续逛呗。”罗希望挽着她的手，“买好看的衣服去，买舒服的鞋子去。”

　　逛完街，罗希望又坐公交车回到了别墅。

　　“出去玩得不错”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听不出话中的喜怒。

　　罗希望正哼着歌，忽然之间听到宋北野的声音，她有些惊讶，他周末很少有时间在家。只见他正坐在一楼沙发上看书，看到罗希望回来，把书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你怎么在家”罗希望在大厅停下来站住，问完之后，她又感觉自己这句话问错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家，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问他呢？

　　宋北野又扫她一眼：“最近工作有些累，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睡了一觉。”

　　罗希望瞅瞅他，看他一身睡衣打扮便问：“你吃饭了？”

　　宋北野放下书站起来：“我中午点了外卖。”

　　罗希望忽然想起在商场遇到了婆婆孙丛芳，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

　　“妈说今天逛商场遇到你了。”宋北野朝她走过来。

　　“嗯。”罗希望点点头，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接话。她知道婆婆应该向他表达了对她的不满。

　　“妈说什么你不用在意的。”宋北野已经走到她跟前，“她那个人心直口快，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妈是长辈，她说那些也是为我们好。”罗希望说完朝他微微一笑。她一手拿着花瓶走到卫生间盛上水，又把茶几上的鲜花插进去，看上去生意盎然。

　　“很香很漂亮。”宋北野弯腰嗅了嗅，这个家以白色系为主，看上去有些素淡，而这把花恰是最美的点缀。

　　“嗯,”罗希望也专注地看着插花，确实好看，“在路边有卖鲜花的，我就买了一把。”

　　她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帽卫衣，显得青春有活力。

　　“今晚杨伯母过生日。”他直起身子，“我上去换换衣服，等半个钟头之后出发。”

　　罗希望目送他走上三楼，她将茶几收拾了一下，把买的菜洗好放进冰箱里，又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放进洗衣机里，用手搓好了，开始用洗衣机。

　　罗希望从小勤快，现在每天晚上拖地洗衣服是固定的习惯。宋北野的三楼，她是每个周去收拾一遍。一开始宋北野和她商量要雇佣钟点工，可是罗希望却委婉拒绝了，她晚上有时间可以收拾，周末也不忙，这些家务她完全可以应付过来。

　　罗希望正在拖地，忽然有手机振动的声音，她循着声音去找，原来宋北野的手机响了。

　　她放下拖把，拿起手机：“宋——”她喊了一个字又戛然而止，她望了望楼上，拿着手机往楼上走。

　　可是三楼静悄悄的，她来到他卧室的前，敲敲门，可是并没有回应，她又到他的书房前，敲敲门，也没有回应。就在罗希望疑惑的时候，宋北野从旁边的卫生间走出来。

　　罗希望一下子僵在原地，接着尖叫了一声慌忙捂住了眼睛。

　　宋北野就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

　　宋北野的哼笑声飘进耳朵：“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你把衣服穿上。”罗希望捂着脸声音小的就像在喉咙里。

　　接着罗希望听到窸窸窣窣他穿衣服的声音，几秒钟之后，宋北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回罗希望长了个心眼，她从指缝间偷偷地瞟了一眼宋北野，才把手挪开。

　　“你的电话。”罗希望把手机递给她。

　　宋北野已经裹上了浴巾，他接过手机:“谢谢。”

　　罗希望转身要离开，却听到那个接电话的人说了一句:“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

　　罗希望心又多跳了一下，腾腾腾地往楼下跑，她一口气跑到二楼自己的卧室，掩上门，她摸了摸扑通扑通跳得加速的小心脏，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结婚半年来，平日里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但是今天发生的这种尴尬真是一言难尽。

　　哎呀，刚刚算是怎么回事啊？罗希望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等着圆溜溜的杏核眼看天花板，真是太丢人了，那个宋北野也是个厚脸皮的，他看到她不好意思了，还要说那么不要脸的话。不过他一向就是如此。

　　不知道婆婆孙丛芳在他跟前是怎么告自己的状的。还有那个杨伯母，哪个杨伯母？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要去参加她的生日会，她是不是要推托说自己不舒服可以不去了？

　　刚才自己脸红干嘛，应该淡定地上上下下打量他，让他羞愧难当才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她一下子坐起来：“哦，请进。”

　　宋北野已经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希望，好了没有？”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在罗希望的眼里，他的表情里因该藏着一种不正经的笑。

　　罗希望站起身来：“嗯，可以了。”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紫色的小礼服。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换换衣服。”罗希望说了这句话又开始后悔，万一他再说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办。

　　不过，宋北野这回倒没说话，而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罗希望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出来，荷叶边让她看起来大方得体，裹胸紧紧托住她丰盈浑圆的胸脯，露出精致秀气的锁骨，她的天鹅颈白皙细嫩，她的长腿细而直……

　　宋北野心突突地多跳了两下，这样性感的罗希望他还从没见过。

　　他微微露出笑容夸道：“希望，这衣服很适合你，你穿着很漂亮。”

　　罗希望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是不是……”她想说是不是有些暴露，这件衣服是方蕊茗帮她选的，当时她就觉得这衣服露的有些多，方蕊茗却说：“罗希望，你身材那么好，藏起来干什么？女人，就要善于把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

　　“怎么了？”宋北野看到她欲言又止。

　　“没什么，走吧。”

　　当宋北野揽着她的腰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罗希望还是不习惯和她这样的亲密接触。

　　“这么紧张干吗？害怕我吗？”宋北野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嘀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