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相悦 他有没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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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丽尔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了。
晚间约瑟夫回来，黛丽尔仍呆在书房里，坐在暗红的天鹅绒靠背椅上，读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他慢慢走过来拥住她：
“一天都在看书？”
这是个极亲密的姿势，说话间呼出的气流撩过耳畔，下巴倚在她的肩膀上，银发落在颈间，让人有些痒痒的。少女欣喜地回过头：
“先生！”
她顺势放下手里的书，转身扑进他怀里：“我一直在等先生回来。”
先生的身上带着摄影机给相片着色的油墨味，不知是何材料，仿若夹杂着一点名贵香料般沉沉的暗香。
之前偶然闻到的血腥味像是错觉，再没有出现过。
杰克说过：“或许你该弄清楚监管者是什么。”
……先生每天的工作会是什么呢？
她的心中情不自禁冒出这个想法，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东西。约瑟夫并不是普通人，她知道的。
约瑟夫微微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并不了解他。
在那双蓝宝石般的双眸的注视下，黛丽尔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不，没什么。”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像前几天那样，如果没有那张纸条，或许跟日常也没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她偷偷出了门。
再度踏上那条雾中的道路，黛丽尔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像是等待着什么。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别的人或事。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遮挡道路的迷雾，转身往回走。
路却变了。
周围的雾气渐渐消散，脚下的路也渐渐变成了铺垫着整齐鹅卵石的石子路。红色的花瓣在空气中展开，玫瑰的芬芳渐渐沁入了鼻尖。
黛丽尔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眼熟的玫瑰花园，在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夕阳间，绅士模样的男人闲闲地伸长腿坐在亭中的金丝楠木椅上，修长的指间端着一杯红茶，随意地放在雪白的瓷碟上：
“欢迎。”
热烈开放的火一般的玫瑰间延伸出一条小道，直直通往亭间。
黛丽尔微微提起裙摆走上台阶，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下午好，杰克先生。”
自己在庄园里见过的人有限，除了这位先生，黛丽尔想不出还会有谁会对自己发出下午茶的邀请。
杰克悠闲地架起一条腿，轻轻敲了敲瓷白的杯沿，黛丽尔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一块简陋的白色面具。
“今天天气真是不错，正适合与美丽的小姐一起喝茶赏花……虽然，我以为你大概不会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
“既然收到了邀请，不回复也不赴约岂不是并不礼貌。”黛丽尔温和地微笑，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而已，但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
杰克嗤笑了一声，然后，他仿佛才想起来什么：
“哈……太抱歉了，”他假惺惺地说：“居然忘了给客人倒茶。”
温暖馨香的茶水注入杯中，被推到黛丽尔面前。黛丽尔低下头假装品茶，丝毫没有被怠慢的不悦：“这园子里的花开的可正好，杰克先生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吧。”
“越是美丽的花，就越要精心养护，”杰克意味深长地说：“一般养料的可是无法让它们开花的。”
空气静默了一瞬，黛丽尔没有接这句话，听着杰克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好了……让我们早点结束这该死的上层社会交流吧，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把一只手抵在桌上：“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想不想再参加一场庄园的游戏？
像一个突破口，又像一个诱人的饵料，如果她应下的话，或许许多问题都能够得到解答。
……但黛丽尔不会忘记面前的人的身份。
开膛手杰克留给伦敦的阴影和恐惧，即使相隔百年也远远不曾淡去，每到夜晚，路上的行人都会匆匆离去。他把恐怖与阴霾刻进白教堂的历史里，石阶上的血还未曾在人们的心中干涸。
……这个人是如此热爱戏弄生命，能吸引他甘愿留在此处的东西，必然更为可怕。
“……我对您说的游戏并不了解，”黛丽尔委婉地拒绝：“恐怕我无法贸然做出决定。”
约瑟夫的目的达到了。
……若是以前，黛丽尔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一天与开膛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冷静地互相试探。对方有着一张显然会让女士们喜爱的容貌，深邃的五官加上那双火焰般的金瞳，俊美的有些妖异。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绅士，坐姿却随意放、荡。
生性多疑的黛丽尔根本无法相信，面前的绅士会抱有多少好心，他的每一句话，都被她打上怀疑的态度。
杰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游戏代表的是庄园的规则。在这里，只有赢得游戏的人才能逃出庄园。”
“你知道从这个庄园的建成到现在，一共有多少人离开过吗？”
开膛手语气微妙：
“好不容易离开了这里，却又重新被困在了原地，失去了自由、被迫永远只能留在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的身边――”
“还留恋着现世的你真的甘心吗，黛丽尔？”
黛丽尔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下。
“如果你不想离开，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开膛手的话语一针见血，少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转过头道：
“……我想要纠正您的说法，我和先生是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开膛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敢轻易对监管者言爱？
“约瑟夫跟你说过我的身份吧……那么你的先生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和我其实是同一类人呢？”
红茶袅袅的香气氤氲了视线，将眼前的屋内陈设变得模糊。
小亭中的景象仿佛还留在脑海里，血色的夕阳挥洒在盛放的玫瑰园，争相盛开的猩红花瓣轻轻摇曳，仿佛贪婪地从中汲取着滋养美丽的养分。妖冶的如同画框中的油画，让人恍然间觉得不似在真实的世界。
美丽的东西，往往是带毒的。
爱情也是一样。
没有谋划，没有心动，爱情就没有诞生的土壤。
黛丽尔是在意画作的，虽然在意不一定代表喜爱，却是被他掌握的一部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约瑟夫用一幅画引着她慢慢地靠近。
美丽的月神在夜色下安静地沉睡，像是坠入一场甜蜜的美梦中。
爱情是矢志不渝。
爱情是占为己有。
卡利亚永恒的月光下，究竟是谁睡在休普诺斯的幻梦中？
……无所谓了。不论是谁，塞勒涅还是牧羊人，黛丽尔或者约瑟夫……偏执、病态的爱意都没有任何改变。
黛丽尔迷迷糊糊中被人从沙发上抱起。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清冷的声线与熟悉的淡淡油墨香的怀抱，让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猫儿般蹭了蹭他的手。
“先生~”
约瑟夫吻了吻她。
“在等我回来吗？”
“嗯。”
茶几上的红茶已经凉了，散发出一点弥留的香气。一本英文书滑落在一旁，看名字是一本风景游记。
不远处的橱壁上插着一瓶从别墅院子里剪的红玫瑰。
约瑟夫简单地扫了一眼室内，便差不多可以猜到女孩独自在家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在无法走出迷雾，缺少相熟之人的情况下，留在屋内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哪怕是同事，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另一名监管者的风险来插手两人之间。
摄影师可不好说话的，看戏也要付出代价。
就连黛丽尔也明白这一点。
自己没有让人帮助的筹码，所以她问过杰克：
“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请恕我冒昧地一问，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说过了，是看在‘故人’的份上。”
“而且，我也对结果十分好奇。”
“结果吗？”
“恐怕不止吧。能让开膛手特意施以援手的理由，我不甚惶恐，斗胆猜测――”
她露出了微笑：“还有别的什么，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相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