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真凶 即使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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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德拉索恩斯伯爵清贵冷淡，很少参加到社交活动之中。因为对约瑟夫而言没有意义，所以就连能与他搭上话的人也极少。
――所以来到猎场后便很少出门参加无意义聚会，却偏偏被碰巧遇到的贵族少女缠上，甚至这一幕还被黛丽尔撞见的时候，约瑟夫便知道一切绝不可能是巧合。
对不感兴趣的人，他向来多说几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少女脚步慌乱地逃走，约瑟夫看了一眼微笑着的女王，很快摆脱身边的人追了上去。
从上次刻意说出那些话以后，他们没有再交流过一句。对于黛丽尔而言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够被粉饰的，约瑟夫却不想要她口中的和平。他并不是能够心甘情愿等待的人，耐心的等候也不过是为了等待后的甜美果实，在这场关于爱情的拉锯里，任何一方低头之前，矛盾和硝烟都不会停止。
约瑟夫沿着黛丽尔离去的方向，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影，窗外的乌鸦发出粗砾的叫声，他侧耳听了听，停下脚步，目光有一瞬间的冷然。
如同光影变换中晦暗绚丽的影子，在那蓝色宝石般的眼中一闪而过，又渐渐隐去。他再度迈开脚步，脑海中却渐渐浮现起黛丽尔在庄园中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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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丽尔从不跟他说其它监管者场地的事情。
虽然有时候，他们会聊到游戏，但是黛丽尔从不会对他抱怨或者诉苦。在没有他的场次里，不必提怎样逃出生天，约瑟夫也能想象出不擅长运动的女孩如果艰难地求生，在那些手段不同却同样危险的同事面前――
拼命的跑动，在死亡线上跳舞，枯燥又不安的破译……和那些身强体健的下等人相比，还要艰难，还要危险数倍。
善于泡出香茗，理应用来翻动书页的细白柔嫩的手指上经常带着伤痕，娇美的脸庞有时也难掩虚弱的苍白……时而成功，时而失败，约瑟夫可以想象那一双湖水般的双眸在死亡面前渐渐黯淡的模样。
即使黛丽尔从来不说，也不代表她会害怕，会在他的怀里因为残留的恐惧而颤栗，双手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取安全感的模样。
……求生者会对身处对立面的监管者产生这样的感受，本来就是很可笑的。
就如人们质疑编撰的故事里狼为什么会爱上引颈就戮的绵羊一样，监管者同事们曾经断言这个女孩其实居心叵测，想要狡猾地利用监管者来逃避迷失――约瑟夫不置可否，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身的性格与想法――有些事情开始了就不会再停下来。
于是他们如同每一对情侣一样渐渐步入热恋，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似的相处，顺理成章地相拥，相吻……做着每一件可能无聊又有趣的事情――每当这个时候约瑟夫都会觉得，黛丽尔是爱着他的。
暗流涌动的天空，如同重重漩涡中的渊狱。
“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总有东西是不变的。”
黑暗的森林里，女孩仓皇地抬起头，害怕地朝他怀中扑来。
“……命运的力量真可怕，金钱不能收买，武力不能征服，
城墙阻挡不住，
黑船破浪也逃避不了。”
双臂牢牢锁住柔软的身躯，优美的唇边流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只要看着美丽的如同一剪秋水的眼中，专注而含情的目光，枯死的心脏便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
――即使不爱，他也可以紧紧拥抱着她，踏入狩猎者领地的猎物，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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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丽尔小姐……黛丽尔……”
一声声呼唤将迷蒙沉睡的意识唤回了现实，梦中令人安心的气息也随虚幻朦胧的梦境而远去。
黛丽尔从昏沉中醒来，烧已经退了，女仆听从葛莱妮公主的吩咐一直关心着她的情况，减她醒来，很快又请来了宫廷医生再度检查。
其实也没什么多大问题，但是宫廷医生还是开了一份苦苦的药，吃完药和早餐，葛莱妮公主也过来了。
连夜查了一晚上的案子，审讯涉案的仆人，葛莱妮公主的脸上也不免带着倦容，先问过了黛丽尔的情况，然后才说起查到的消息。
――作为王室的客人居然在王室眼皮底下遇到危险，无论如何葛莱妮公主也要给黛丽尔一个交代，与黛丽尔促膝而坐：“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已经找到了。”
因为夜里发烧，黛丽尔精神有些不济，做了一晚上的梦，头脑有些昏沉，这时听到葛莱妮公主的话，便不由得打起精神来。
本来她以为对方能够在王室的庄园里对自己下手，必然做好了被审查的准备，没想到葛莱妮公主雷厉风行，竟是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
黛丽尔等待着葛莱妮公主的答案，只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葛莱妮抓住她的手拍了拍，语气温和下来：“之前和你说起在格兰特家的事情，你说过你和你的堂妹相处的并不和睦，我本来以为只是小女孩之间的矛盾也没太放在心上……想来你在那里亦是受了不少委屈，今天再和我说一遍吧。”
她看着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睛，心想黛丽尔还是太心软了，她性格温柔，说起那边的事情也是淡化了的说，以至于葛莱妮公主也想不到，两方的矛盾居然激化至此了。
“您的意思……是桑娜做的？”
少女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对于这个人选，实在是出乎黛丽尔的意料，而这份惊讶在葛莱妮公主的眼中显然不知道让她想到了什么，安抚地握着黛丽尔的手，语气更轻柔了。
“我调查到联系收买庄园仆人的人来着格兰特府上，桑娜的女仆私下跟这里的猎户买了可以吸引野兽的草药……我一开始奇怪她为什么要怎么做，直到与她交好的几位贵族小姐口中得知她对你多有不满。猎场上人员流动复杂，不像在防护严密的城中，显然这几天的事情让她的狠毒与嫉妒有了一个宣泄口。”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确实是真的。”
“黛丽尔，我向你保证这一切不会再发生了。”
黛丽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是想让我死啊，可是殿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我甚至已经离开了家里，我甚至……”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葛莱妮公主明白她的意思，真要说的话，分明是眼前的女孩被夺走了一切，但有些人却仍不知足。
“这不是你的错，更不需要为别人的愚蠢而自责，桑娜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迟早会自食恶果。”
葛莱妮公主说。
她心中甚至想到，格兰特府上的一切本来就该是黛丽尔的，甚至爵位也……
“……我不明白，殿下。”黛丽尔其实并不相信，桑娜能有那么大的能量把手插进王室的庄园：“我昨夜是被打晕带出去的，醒来就是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里，按照您说的，桑娜是想让我死于野兽之口，可是我昏迷的时候，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是我运气太好吗，可是我想走回来，却遇到了野狼……”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提到昨晚的经历，还有些微颤，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葛莱妮公主听得有些心疼，从黛丽尔的话和她查到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还有诸多疑点，可她只是静静的听着。
黛丽尔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要说桑娜对她的嫉恨，恨不得她去死，黛丽尔是相信的。虽然昨夜的事情看起来愚蠢，但如果不是她被人救了，如果不是庄园里及时发现并找了过来，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香包……差一点她就会面目全非的死在野兽口中，真到了那时，谁会管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如何呢？
真要指望王室为一个死掉的微不足道的侯爵小姐处置一批还活着的贵族，是不切实际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被野狼围住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回不到公主殿下身边……可是我遇到了马尔斯。”
“马尔斯？马尔斯.格桑？”葛莱妮公主顿时一愣：“他怎么会在那里？”
她的神色变了变，几乎是一瞬间，调查中的那些线索在葛莱妮公主的脑海中联系了起来。
桑娜一个落没的侯爵小姐是不可能收买的了王室的仆人的，事实上，葛莱妮公主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必然有权势贵族在捣鬼。
如果那个人是作为公爵府继承人的马尔斯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或许他并不是主使，但是在知道桑娜的打算后将计就计帮了她一把，有公爵公子背书，确保不会真的闹出人命，仆人才会愿意去赌一吧――如果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地位的侯爵小姐，谁愿意去冒险呢？
……这样按女孩的说法，黛丽尔被丢在野外，昏迷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受到野兽袭击估计也是因为马尔斯带着仆人守在附近，驱赶了附近的野兽。等到黛丽尔醒过来遇险，再像救兵一样从天而降，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被吓慌了神的女孩自然会把他当做救命的英雄。
黛丽尔也想到了这一点，她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只是马尔斯并没料到，她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失去理智。
葛莱妮公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孩，半响才重新组织了语言：“我问了昨晚猎场其它家贵族的动向，据说格桑家的公子因为昨天白天在猎场上收获很少，很早就回去休息了，没有人见到他出来过……黛丽尔，你懂吗？”
格桑家族和格兰特家族可不一样，这样的老牌贵族王室也不能轻动，更何况马尔斯还是黛丽尔的未婚夫……只是这样算计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未免太下作了些。
大概对方早就想到了被调查的后果，所以才借了桑娜的手，一旦事发就推她出来做替罪羊。
葛莱妮公主有些糟心的想，不管是格桑公爵的继承人算计自己的未婚妻，还是满心丑恶和嫉妒的堂妹算计自己的姐姐，都是一件丑闻。
黛丽尔本就是受害者，昨天晚上王室大张旗鼓的找人弄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流言的中伤。
少女眼眶微红，轻咬着自己的下唇，葛莱妮公主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我明白，殿下。”
“让你受委屈了……”葛莱妮公主语气更温和了：“我会将这件事汇报给母亲……马尔斯不是良人，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关系，王室会出面为你们解除婚约。”
“往好处一想，有这个把柄在我们手里，格桑家族不敢再为难你。”
黛丽尔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解除婚约，殿下。”
“好，那就解除婚约。”
葛莱妮公主欣慰于女孩的懂事和果决，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转而提到了另一个人。
“说起来，昨天晚上多亏了德拉索恩斯伯爵，是他先发现你不见了，又第一个带头去找，”说到这里，葛莱妮公主自然又想起了昨天见到两人时的情况：“你可想好了怎么感谢人家？”
之前不让两人来往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既然已经决定了解除婚约，那么黛丽尔自然也不用再避嫌了。
少女也想起来了昨夜的情况，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我自然是要好好谢谢先生的。”
其实葛莱妮公主也是试探着问一句，但是看着女孩眼中流露出的目光和微红的小脸，她心里想，这是陷进去了呀。
“既然这样，我便邀请他来庄园里小住，商讨今年狩猎的留影问题，”葛莱妮公主看着黛丽尔暧昧地笑了笑：“你若是有艺术上的问题也可以去请教他。”
这就是在替两人创造机会了，黛丽尔红着小脸低声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真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