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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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她们所乘坐的这辆马车非常豪华，空间之大，如同一个稍小一点的房间，内部制备了桌子，随时可以开一个小小的茶话会。
在黛丽尔登上马车以后，一直呆在马车中的侍女便被葛莱妮公主支使了出去，为两人提供了安静私密的说话环境。黛丽尔能感受到马车渐渐行驶了起来，速度缓慢。
这样大而且用料贵重的马车自然不是一匹马能够拉动的，车架上马车指使着三匹从皇家草场上精心饲养的性格温顺的良马，而在这一刻，它们纷纷暴动了起来。
“保护公主殿下！”
外面的声音十分杂乱，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然而马车在三匹马的拉动下横冲直撞，根本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坐在马车里的两人东倒西歪，没有反应过来，马车便已经冲出了守卫的包围。黛丽尔胡乱地抓紧了身边一处能够让她抓住的地方。车厢内桌子上摆放的东西有不少滚落下来，茶杯落在脚边，溅出的茶水泼了一地。
椅子对面，葛莱妮公主仓皇地抓着椅背，慌乱之中，神色也不复之前的冷静――
“嘭！”
车夫早就从马车上滚了下去，三匹马各自狂奔着，带动着马车歪歪扭扭地从大街上冲过，一路上撞到了不知多少东西，若非马车十分沉重，底盘很稳，说不定会翻倒。
“公主殿下――”
侍卫们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街道上的行人和马车纷纷避让，但也总有避之不及的，两个车厢狠狠擦过。
黛丽尔的身体猛地顺着惯性朝前扑去，她之前情急之下抓住的地方并不是很好着力，来不及抓稳，整个人便因着惯性无法控制地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耳边传来葛莱妮公主的尖叫声，黛丽尔来不及去看，一滴带着余温的水落到脸上，抬眼看去，只见倾倒的茶壶不知何时滚到了桌边，摇摇欲坠。
她赶紧往旁边一滚，茶壶摔了下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黛丽尔勉强抓着桌角稳住身体，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惊叫和呼喊，葛莱妮公主也在尖叫，大声叫喊着侍卫长的名字，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谁都不知道马车会把她们带到哪，甚至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如果在路上撞车或者在桥上翻倒……黛丽尔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些，便脸色发白，心脏加快，她不是不害怕的，可是脑海中的思路却越加清晰灵活，比起惊慌失措的葛莱妮公主，她好像反而没有那么害怕。
黛丽尔闭了闭眼睛，是的，公主殿下就在身边，所以，她们都不会有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伴随着车轮停止滚动，黛丽尔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看向一旁的葛莱妮公主，葛莱妮公主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殿下，”黛丽尔唤了她一声：“车停下来了。”
这次的事情无疑是有什么人在针对葛莱妮公主，或者说，这是一场刺杀。
她握住葛莱妮公主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理查德阁下马上就到了。”
听到侍卫长的名字，葛莱妮公主的心中终于安定了一点，她紧紧回握住面前少女的手：“黛丽尔，先不要出去。”
“我们现在在哪？”
黛丽尔也不知道她们被马车带到哪里来了，不过马匹疯狂起来的跑动线路是不可控的，所以暂时来说，她们呆在马车里还算安全。
那位侍卫长从一出事后就一直骑着他的马紧紧坠在她们身后，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相较于刺客来说，会先找到她们。
“公主殿下！”
黛丽尔正准备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看外面，就听到了侍卫长的声音，车门很快被拉开，侍卫长的目光紧紧落到两人身上，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殿下，还有格兰特小姐。”
没有监控好周围导致歹徒袭击，公主遇险，对他来说可是大大的失职。
车厢里的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看起来有些狼狈，甚至葛莱妮公主的额头还有些青紫，显然是在中途不小心磕碰到了，侍卫长赶紧垂下眼睛，以免失礼。
一阵马蹄靠近的声音传来，后面的人也终于陆陆续续追了上来。
马车重新被皇家的侍卫们拱位起来，黛丽尔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和葛莱妮公主互相扶着，下车的时候，两人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危机似乎过去了，黛丽尔扶着葛莱妮公主，忍不住看向四周，算一算，马车带她们跑了三条街。
被丢下的侍者和女仆也终于匆匆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
一个女仆满脸担心地跑了过来，黛丽尔随意看了她一眼，忽然脸色大变：
“殿下小心――”
只见那女仆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木仓，伴随着一声枪响，葛莱妮公主的尖叫声再度在耳边响起：
“啊……黛丽尔！”
她只觉得肩膀上一痛，然后很快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监管者力量强大，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
“哪怕如奈布这样，历经战场的雇佣兵，也无法抗下监管者的两刀――奈布萨贝达，你哼什么！不要管他……若是身体弱一些的普通人，可能一次就会身受重伤。”
“虽然我们在庄园游戏里不会直接被监管者杀死，但如果受伤太重，我们很可能无法坚持到逃出庄园……或者说面临真正的死亡。”
黛丽尔好像在做梦，梦中男女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沉稳悦耳的女声，还有低哑不耐，却又十分可靠的男声。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好吧！我会教你怎么样在被攻击时调整身体，避免或者减轻受到的伤害……喂，贝坦菲尔，别动我的护臂！”
“切~大男人还斤斤计较！”
“喂……”
她微微一笑。
……
很快，声音渐渐淡去了。
……
“黛丽尔，我要你向我发誓，这些流言都不是你策划的。”
“……不是我，公主殿下。”
她听到了葛莱妮公主与自己的声音，意识在黑暗朦胧中沉浮。
她站在一片死寂的教堂里，看那些光影沉浮在黑色的棺椁。
如同父亲教导过她的那样，她只静静地观望着，将那些蠹虫任何的蠢蠢欲动，都看的一清二楚。
没人知道她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
“致黛丽尔.格兰特小姐：
想必您一定十分惊讶，但我想要告诉你，您脑海中的那些猜测都没有必要。
我向来言出必行。
现在，我将履行第二个约定……”
若能达到心中的愿想，大胆赌一次又何妨？
“赌不见得是个好办法，但是有时候，它能够打破困局。”
父亲说：“资深的政客从不轻易去赌，但他们又万分爱赌。”
她问父亲，我能够赌赢吗？
薄薄的信纸被火焰舔舐着，伴随着烛泪一点点落到桌上。
父亲对她露出了微笑。
……
“爸爸，为什么那个小孩总是要到我们家中来？”
“黛丽尔，怎么了？”
“我不想和他玩。”
格桑公爵夫妇到访格兰特家的时候，总会带上他的儿子。
黛丽尔不喜欢他。
男人轻轻笑了起来，俯下身温柔地轻抚着她的黑发：“不喜欢也不要紧，他只是一个玩伴而已。”
“爸爸不会勉强你，没有他，你也还可以有很多玩伴。”
“不过，爸爸还是希望你不要太抗拒，他只是个玩具罢了。”
……没有什么交往会是单纯的，黛丽尔知道这一点。
……
“侯爵，我实在太喜欢黛丽尔了……我保证，马尔斯一定会对她好的。”
“……马尔斯也特别喜欢她，这两个孩子呆在一起多融洽啊。”
格桑家族希望与格兰特家族联姻。
实权贵族和大家族联姻的好处显而易见，而一纸薄薄的婚约上，背负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亲爱的，我希望你能够得到爱情。”
父亲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但在这个圈子里，它太过罕见了。”
“这里太污浊了，这个圈子里有太多肮脏的事情。”
“我和你的母亲有幸能够遇见彼此，相爱相守，或许在很久以后，你也会遇到你所喜爱的人。”
“……我希望如此。”
“但如果没有，爸爸也会为你争取幸福。”
格兰特侯爵从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或许”里。
不论这份婚约会给两个家族带来的利益，两个孩子年岁尚小，一切都可以塑造。定下婚约以后，格桑家族一定会好好教育自家的小少爷，有他在，马尔斯以后绝不敢辜负他的女儿。
黛丽尔听懂了父亲话语中的爱护之意，她伏在父亲的膝盖上，心中是充满了眷念和安定。她知道哪怕她还不能够完全明白，但按照父亲所说的走下去，也能够安然地抵达未来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