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约 那便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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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丽尔最终没有去参加那场画展。
就像面对老管家无心的调侃时那样，在慌乱和无措中，似乎只有逃避是唯一的办法。约瑟夫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件事，更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见他。
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惊慌过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这句话从脑海之中浮现。仿佛记忆中有什么发生了短短一瞬间的重合，黛丽尔不由得微微恍惚了一下。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不论如何，黛丽尔清晰地知道，任何暧昧都不应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一直以来，她对未来有着完整的规划，但那些规划并不包含爱情这一项。她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相信自己会陷入突如其来的感情旋涡。
外表是最肤浅的东西。
但黛丽尔不得不承认，这肤浅的东西却正是上流社会无比追捧的，只要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人们不在乎其内里是否腐朽糜烂。她不惜利用自己这张脸，才让菲利普把自己放出来，而马尔斯所爱的，不也正是这玉软花柔的容颜吗？
黛丽尔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垂下眼眸，无声而嘲讽地微笑。
她无法不去怀疑，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对她表达的爱意。
她一直是冷静的，也必须是冷静的，所以她才不相信约瑟夫的话。
……她才不会相信他。
黛丽尔有些苍白无力地想着，出神地看着纤柔的指尖，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被她用手指轻轻卷起，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情绪，如同缠绕在一起的乱线。
她不想再被他扰乱下去，自欺欺人地继续放任一切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不去想他说的话，不去想他碧蓝如琉璃般的眼睛，包括她曾经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温柔。
一切已经触碰到了界限，她便知道自己该远离他了。
――所以她直接取消了画展那一天的行程，呆在家里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没关系，不去也可以。
她安慰着自己，她已经拜托了老管家帮忙去买下那副波提切利的画，老管家是很可靠的，他知道该怎么样去完成任务。
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她的心中依然有一丝难以消除的不安。
虽然神秘人寄来的这张支票金额很大，但购买油画已经耗尽了支票里的钱，而她已经没有第二张支票可用了。
黛丽尔的心里有些焦躁，她并不在乎那些钱，她只关心自己能否顺利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烦闷的时候，黛丽尔喜欢站在家里那条挂满油画的走廊里。她时常站在那里很久，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牵挂着画展上的那幅画，那幅不小心流落到伦敦艺术学院的油画想要买回来可不容易，因为像这种学院基本是不会出售藏品的。
这个认知让黛丽尔有些焦虑，轻轻抓着衣角，不知道老管家成功了没有，也不知道今天的画展中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一天变得十分难熬。如果是本就抱有期待的人，应该会更加感到难过吧。
……如果先生去了今天的画展，见到她的失约，他会生气还是失望呢？
黛丽尔仿佛可以想象的到，约瑟夫来到今天的画展，院长会热烈地迎接接待他，艺术家和贵妇小姐们会追捧着他。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她并没有赴约。
她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他应该明白的……这就是她的拒绝了。
当太阳渐渐往西山落去，天边的云霞渐渐染上一层红色，展示大厅的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伦敦设计学院举办的画展已经逐渐接近停馆的时刻，人们从展厅中走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所见的各类艺术品。风度翩翩的绅士们高谈阔论，从橱窗中展示着的名家画作说到艺术风格，贵妇人和小姐手持着折扇，轻笑漫步，行走中留下芬芳馥郁的香气。
热闹的展厅里人渐稀疏，只有少数还沉浸在艺术的殿堂中无法自拔的人还在里面流连忘返。
开始返回的人们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却有部分人注意到，一个气质出众的身影驻足在一副栩栩如生的画作前，始终没有离去的意思。
银发俊美的伯爵安静地凝眸静视着展台上的标签，如同大天使般的面容上面无表情，银白的卷发整齐地用金色的绸带束在脑海，领口上装饰着华贵的宝石。
长长的睫毛轻垂着，半掩了宝石般的蓝眸，他的目光落在精美橱窗中的画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少小姐们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看着这位俊美的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绅士从展会一开始，他一个人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那幅画，婉拒了不少先生小姐们的搭讪。
有人认出，那正是女王面前的红人，德拉索恩斯伯爵。顿时，少女贵妇们看着年轻伯爵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不论是这位伯爵的地位还是他过于俊美的容颜，都让人蠢蠢欲动。终于，一位小姐忍不住微微红着脸走上前，对着青年弯腰提起裙摆：
“您好，德拉索恩斯伯爵大人。”
她努力放轻了嗓音，声音中带着甜甜的，少女的娇软，看着伯爵微微回眸，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对她微微颌首。
“你好，小姐。”
她脸一红，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油画：“您也喜欢波提切利的画吗？我看见您在这幅画面前观赏了很久，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听到您的见解呢？”
听到少女的问题，约瑟夫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并不，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他抬眼看了一眼画作上面的景象，却并不为那让人赞叹的流畅线条和精美细节触动，宝石般的蓝眸如同雪山顶上的冰湖，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黛丽尔没有来。
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扣紧，尖锐的指甲划过指腹，宝石般的蓝眸中划过一丝晦暗难明。
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他的告白显然吓到了她，所以她才会躲避……可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在这里等待下去。
黛丽尔从来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不明白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不去拉着她一同溺亡。虽然他恨不得这样做，但他向来很有耐心――应许了的事情，他也必定会做到。
不论如何他所认定的结果不会改变。
伯爵的话有些出乎少女的意料，能让德拉索恩斯伯爵在这里等候一下午的人，会是谁呢？
周围假装不经意看向这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那……我能知道您在等谁吗？”
伯爵静静地注视着油画，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在等……”
他看着油画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有几分放轻，清冷中多了几分温柔：“一位美丽的小姐。”
天啊！
那位小姐是伯爵的心上人吗？
周围的人看向伯爵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德拉索恩斯伯爵性格冷淡，和其它贵族交往也不冷不淡，从没有哪位夫人和小姐得到过他的青睐，而现在……德拉索恩斯伯爵居然陷入爱河了？
人们顿时脑补了一个浪漫而凄美的爱情故事――伯爵在场馆里约会佳人，深情守候一个下午却失落而归……
就连上来搭讪的少女也不由得被伯爵的目光打动到了，识情知趣地退下来。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我能问一下，您在等候哪一位小姐吗？”
那位拒绝了德拉索恩斯伯爵的小姐会是谁呢？
让众人失望的是，伯爵显然没有透露的意思。人们只能暗自猜测，但由于故事的女主角并未露面，关于德拉索恩斯伯爵的心上人，众说纷纭中没有人能够说的准。
倒有参加过德文郡公爵夫人的茶会的贵妇似乎从中嗅出了什么：“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位小姐的话，倒是有可能的呢……”
“是啊，怪不得，”两位贵妇人以扇掩面低语：“我记得格兰特家和格桑家有婚约在……”
……怪不得格兰特小姐会拒绝德拉索恩斯伯爵。
约瑟夫的脚步一顿。
“打搅一下，”他出声打断了两位贵妇人的窃窃私语，脸上浮现出优雅的微笑，目光微沉：“请问……你们说的格桑家族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