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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49章 不管,先偷 ...

  •   孟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床上,只露了张脸在外面,她睡得沉酣,对这点亮光浑然不觉。

      安光甫额发濡湿,应是刚发过汗,撑起的上半身还有些翩摇。手里的火折子忽闪了几下后灭了,他随手放下,掀开被子,无声无息地挪到床尾,坐到了能清楚听到她呼吸声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令他看不清,他呆望了良久,终于还是慢慢地蜷腿侧躺下来,随着心脏怦怦直跳,他与她面对而卧。

      他不是傻子,孟小鱼用来求救的发带现在就塞在他中衣的腰带里,他当然不会相信翟韦说的在带她逃婚的话。但这一刻,他权当这就是真的。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对她的心意的呢?安光甫伸出手,捻过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缱绻未几,然后恋恋不舍地别到她鬓边。收回手,指腹缠绕的柔香半天不减,他暗暗握紧。

      是三年前得知她与二皇兄定亲而震怒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梦见她后情难自矜的凌晨?或者根本就是每一个她奔向自己的瞬间、一如她方才在雪地里呼喊自己名字的样子?反正,当他在萃杏居的雅室里看见独处详谈的两人时,他就知道再也不能骗自己了。

      忽然,睡梦中的孟小鱼皱紧了眉头,推扯着被子呓语呢喃:“……风……”

      安光甫呼吸骤停,一瞬间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倒流。

      然而还不等他喘过气,就见她咕哝着换了个趴卧的姿态、继续梦呓:“……不能吹风,安子其……”

      安光甫愣愣盯着她靠得更近的脸,半晌,才翻身仰躺抬手把脸埋入袖中。这算是、又多一个明了自己心意的时刻罢。

      是了,他怎么会担心她会在梦里唤出安晃的名字呢,不过是个毫无交集的挂名未婚夫罢了。毕竟孟绮也说了,她找他只是为了解除婚约而已,孟绪也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过孟家有心请旨今上收回赐婚成命。那自己到底在张皇什么呢,他自嘲。

      体温好像有些回升。安光甫移开手臂,偏头看向孟小鱼。她的脸垫在自己右手背上,这么趴着也不知难不难受。另一只手呢?他的目光往下去寻,隐约能看见被子的边缘有个大致的形状。

      安光甫的呼吸有些不可控地加快,他试探着伸手从那边缘游进去,如预期地触到了她温热的手指。这么多天了,手上的伤应当不疼了吧?他惴惴观察她的表情,孟小鱼睡颜平静,手指尖却下意识地往回一弯。只经历了一刹那的迟疑,安光甫将她的手卷进自己掌心。胸腔传来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当那是振奋士气的号角,又往她身边挪了一寸。

      他知道孟小鱼对感情之事向来迟钝,未来要是知道他今夜的逾矩,不定要大惊小怪一番。安光甫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不管,先偷一夜同床共眠,将来自会还她名正言顺。

      ……

      一夜多梦。

      当孟小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时,屋里已经透进了清晨隐隐的蓝光。她额头抵着墙壁,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墙上。脑子还没回过神来,身子先冷得一哆嗦。

      怎么这么冷?她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全身只有后背搭了一角被子,其余全晾在外面。被子呢?她撑起身转过头,这一看惊得她立马清醒——安光甫竟然躺在她身后!也不知是何时调转的方向,他的被子遭踢到了榻下,此时他四肢并用地搂着自己的被子,睡得倒是安稳。

      孟小鱼弹身而起,什么体统不体统、授受亲或不亲的文章道理在脑中闪了一刹,随即变成了:糟了、炕炉里的火肯定熄了!她跪身过去用手探安光甫的额头,怎么冰凉??果然又冻坏了!!她赶紧去拽他怀里的被子想给他盖上,结果安光甫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孩子气地哼唧几声,反而把被子搂得更紧。孟小鱼无奈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抖了抖,盖在了他身上。

      “啊嚏!”她自己也打了个喷嚏,有些后悔昨晚是和衣而睡,可再打开柜子一看,里面已经没剩能给她御寒的东西了。肚子此时也适时地咕噜一声。孟小鱼忽然想起马车里应该还有些东西没被翟韦带走,于是赶紧拉开堂屋里抵门的方桌,推门出去。

      乡野的冬季似要比城里还冷三分,一阵冷风刮过,孟小鱼差点没站稳。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房门,瑟缩着身子跑出院外。幸好所有东西都在,孟小鱼拿起翟韦给她准备的衣裳胡乱套上,然后抱着装干粮的袋子回到院里,放到了檐下。她先去往炕炉,弯腰一看,果然只剩星火点点,她往里添了许多柴火,等着爨火慢慢复燃,她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端着回了屋内。

      刚放下壶,转身要去拿门外的布包,忽然余光瞥见西屋里立着个人影——“天!”她吓得一个跳脚惊呼出声,第二眼才看清那冤家正是本应躺在床上的安光甫!“你、你!”她抚着受惊过度的心口,半天没缓过劲儿。

      安光甫原本看着她像兔子一样突然跳起还觉得可爱好笑,一见她这样子连忙过来,“没事吧?”虽然关心,但嘴角也还没下去。

      孟小鱼深吸了两口气,“你怎么起来了!?”

      “我醒了啊。”

      “醒……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穿鞋……”安光甫撇嘴,无辜地抬抬脚向她展示,“不是有意吓你。”

      孟小鱼语塞地瞪着他,但又有些不可思议,伸出手想去探他的体温。安光甫配合地弯下腰,任她在自己头上、颈后摸了又摸。很是受用。

      既没有昨夜的高热,也没有刚才的冰凉。孟小鱼难以置信地又摸一摸自己额头,“当真退热了?”她瞥了眼东屋,“还真有这么见效的药方……”

      “什么药方?”安光甫跟随她的目光看去,随后又扫了眼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到这时孟小鱼的心跳才渐渐平常,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翟二哥带我们来的。”边说边走到屋外,把檐下的布包搬了进来。安光甫跟在她身后,又从她手中接过布包。两人一起回屋,把东西放在桌上。

      “翟韦?他人呢?”安光甫翻看着包里的东西,兴趣缺缺地什么也没拿。

      “他人……”孟小鱼拿出风干肉和饼,想起翟韦说的话,找大夫?绝无可能。“可能是……回京了。”她猜测。毕竟他没有什么理由再往南走,最有可能的就是回洛阳去找孟均父子相商关于单英的事了。毕竟事出突然,他也不可能真能把自己送走。

      事出……突然。她眸光微沉,想来此时安晃早已与兰叔礼唔谈完毕,也不知他们会作何筹谋。他或许也注意到自己消失了吧?单英既然先前就在松清观里,他们应该也能联想到与他有关。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在想什么?”安光甫的声音蓦然响起。孟小鱼回过神,冲他一笑,举起饼问:“吃吗?我去烙两个。”

      “不……”话到嘴边,忽然察觉自己很久没吃她做的东西了,又改口:“吃。一个。”

      孟小鱼拿起饼要走,却见安光甫有跟着来的意思,到底风寒初愈,孟小鱼不敢怠慢,好说歹说、又把他逼回榻上去坐着。

      “我已经好了,真的。”

      “那也不能出门受风,万一寒邪反复。你且等着罢!”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光甫闻言,自然而然想到昨晚她说的梦话,嘴角又压不住,乖乖点头:“好嘛。”

      见他顺从,孟小鱼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想再去赌药了。她转身拿了饼和肉去灶房,尽可能快地把东西都热好,还涮洗了两个碗,装好了才端回来。

      一开门,安光甫就迎了上来,“怎么这么久?”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赞赏地点点头:“还挺香的呢。”

      “你怎不在里屋歇息。”孟小鱼皱着眉和他一起坐下,“其实你还该再躺一阵子。”

      “吃完去躺。”安光甫咬了一口饼,干干巴巴地嚼着,瞥了她一眼,道:“你陪我?”

      “自然是要陪你的。”孟小鱼默默叹气,端起水壶为他倒了一碗。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可能丢下他一个病号先离开。况且,她有些发愁地看向屋外,这里十里不着村与店的,又下雪、还没有马车,要走的话该怎么走、又往哪里走?或许,至少该等天放晴了再做打算……

      安光甫也在想下雪的事。他刚才已仔细将这屋里屋外检查了一圈,虽然条件实在算不得多好,但作个躲雪的小窝也还算温馨。他看向孟小鱼,不管她嘴里说的陪和他心里想的陪一不一样,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他就暂无所求了。

      感觉到这道视线,孟小鱼心头一紧。不敢回应,她伸手去拿水壶,想为自己也倒一杯。谁知当手从安光甫眼前掠过时,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怎么回事?又受伤了吗!?”

      孟小鱼一惊,这才看见自己左手虎口缠绑的纱布又渗出了嫣红的血液。她连忙收回手,捂着 道:“啊、可能是刚才没注意,伤口不小心又崩开了……”她笑了笑想宽慰他,“不疼,没事。”

      安光甫抿着唇,不敢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力道没控制好才害她伤口又流血。

      他哪能想到,就在方才烙饼的间隙,孟小鱼又拿炉火烫了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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