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男神队长》十二苒

29、BOSS（二） 内裤是我自

　　天未亮，匈奴即向北匆匆而去，这一路他们仿佛中了邪，丢盔卸甲，辎重粮草也顾不得拿。有人从马背上掉下来，就失魂落魄的继续向前跑，跑的人和马都口吐白沫也不不停下休息。

　　陆放二人骑在坏坏的背上紧紧地跟着。跑不多久，听见身后嗵嗵声快速贴近，朱厌也跟了上来。

　　陆放大感放心，向纪青岑介绍：“这是厌厌，新被我的魅力征服的异兽，和坏坏一样。它能手撕三只饕餮，战斗力爆表，说不定能帮上忙。”

　　纪青岑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此时，天空还是漆黑的，日月星辰都看不到，大地却逐渐趋向平坦，脚下衰草凄凄，无边无际，马蹄一踏，就变成灰黑色的粉末飞散而去。匈奴一路在前，扬起的黑色粉尘遮天蔽日，令人不能视物。

　　随后，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些食人异兽，它们体型巨大，或坐卧、或游荡、或随着队伍向前奔跑，看似没有上前猎食撕咬匈奴人的打算。

　　终于，正前方的天地交界处出现了个黝黑高大的影子。陆放起先以为是一座山，可随着匈奴的前行，那座山竟然动了动，转了过来，睁开一双月亮般大小的眼睛。

　　那眼是诡异的亮橘色，中间又有一条纵裂的竖线幽幽的闪着绿光，看起来残暴而凶险。望见这边狂奔而来的匈奴队伍，它露出期待已久的兴奋，向地下一趴，张开了山洞一般的血盆大口，黑烟四散。

　　十里之外，陆放就闻得一股血腥恶臭，不得不掩住鼻子。

　　“老纪！那是什么鬼玩意！”

　　纪青岑定定的望向前方，神情严肃：“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饕餮之王。饕餮本性贪食，想来这只饕餮得了碎片，体型暴涨，又化出众多分身四处吞噬，如若不理，它会把整个晋朝吞进肚中。”

　　“这么牛！”但见它吞了匈奴前队，似乎又变大了一些，陆放惊恐地说：“要怎么取碎片？它那么大，肢解了一寸一寸找不得找上一年？还有，我们和它比就像一颗花生，怎么可能打得过！”

　　偏头看纪青岑，却见他捏着个小瓶子，陆放一把捉住他的手，可已经迟了，他将一粒丹红色的药丸送入口中吞下。

　　“你吃了什么！”陆放瞪着他，眼见他苍白的脸上缓缓浮出丝血色。

　　纪青岑没理他：“滑褢，护住你主子。”又对朱厌说：“我们去。”

　　他脱开坏坏的背，瞬身移到朱厌肩头，朱厌陡然加速，怒吼一声，向山一般的饕餮直冲上去。

　　冲至近前，纪青岑瞬身移上半空，不见他怎样动作，天空中突然出现一股龙卷风一般粗的亮青闪电落下，正中饕餮的眉心。大饕餮毫无防备，当场被震翻在地，头顶冒出汩汩黑烟。

　　雷电系异能。

　　有天崩地裂一般的雷声响起，引得众凶兽齐齐望向那边。陆放捂着耳朵亦是短暂失聪。

　　大地震颤未停，饕餮自黑烟中猛地站起，凶狠的盯住了半空中的纪青岑。方才那股巨雷，只击得它短暂的麻痹了一会儿，外加眉骨塌陷，一只眼睛充血。

　　它对着纪青岑突出一团烈火，那火球之大，他用了瞬身才将将避的开，可那热气之烈，犹如瞬间烤干了周遭空气，就见纪青岑像只断线的风筝一般往下落。

　　朱厌自黑烟中高高跃起，将一只金灿灿的三角叉猛地插入它受伤的那只眼。饕餮疼的连连后退，捂着脸发出一阵阵响彻天地的怪叫声。纪青岑骑着朱厌游走它身遭，雷系、土系、金属系异能带着绚烂夺目光打击在饕餮身上，可饕餮灵活肉厚，喷火甩尾抵抗，丝毫不见弱势。

　　这样下去，最先耗尽的必然是靠药力强撑着的纪青岑。

　　陆放骑着坏坏贴近，他拼命嘬着自己手臂，向饕餮大口里喷出一口鲜血。

　　“你干什么！”纪青岑声音都有些抖。

　　“我忘了和你说，我也有异能！我的血可以控制异兽！”

　　“住口！”纪青岑大声喝住他：“这里没你的事，站远些！”

　　陆放急了：“真的！不信你看——”

　　他高叫了一声：“饕餮，你给我坐下！”

　　饕餮一巴掌将他扇出五十米开外。

　　纪青岑引开它，战作一团。

　　陆放被坏坏护在怀里，没怎么受伤。他起来愣愣的望着狂暴状态的饕餮，讪讪：“怎么会不好用呢？”

　　一只小饕餮嗅着风中的血腥味贴近，陆放也忘了怕，直接把胳膊伸给它：“嘬，别咬，嘬完了给我去咬那个大家伙。”

　　饕餮低下头贪婪的嘬了一大口，看了眼陆放，快步冲向大饕餮。

　　陆放惊喜：“坏坏，快带我去找其他异兽！”

　　陆放指挥着异兽三五成群的冲向大饕餮，争先恐后的从它身上撕下血淋淋的皮肉。大饕餮暴跳如雷，张口吐火，烤焦一批又冲上另一批。他忍着头晕兴奋的看着这一幕，一边给异兽喂血，一边嚷嚷：“哎哎，一只一小口啊，都给我省省！”

　　在众多异兽的撕咬配合下，纪青岑终于找准机会贯穿饕餮心脏。随着红黑色的血液流出，一块指甲大的碎片浮出来。

　　他拾起攥紧，走向陆放。

　　天边刮起了一阵风，吹开了一角碧蓝如洗的晴空，有束光静静投下，犹如给陆放混沌的记忆打开一条缝隙，他隐约看到了缝隙背后的上古时光。

　　纪青岑逆光步步走来，陆放觑着眼，无法看清他的脸。

　　他抬头望着，喃喃说：“老纪，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我突然想起梦里人的脸，和你……的确是一模一样。我和你握手，探讨科学，成为……朋友，一起喂养猩猩和狗熊……那么多片段，我小时经常梦到，怎么长大了就忘了呢？”

　　纪青岑半跪下来，捧过他皮肉外翻，颜色发白的手腕，双眼含着泪光：“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一万两千年，我等你的那片海湾都变成了山林……我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又回来……我们永远回不去了，你知道吗？”

　　陆放愣住：“老纪……”

　　纪青岑凄然的笑了笑：“如你所言，所有的一切，只是个梦，你忘了罢。”

　　“可是……”

　　“没有可是。”

　　陆放一把捉住他的手：“老纪，你要说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小时候的梦里？那是上辈子的事吗？为什么你记得，我却忘了？你放弃了又是什么意思？”

　　“……不错，上一世，我们是有过牵扯，可时移世易，我们并不是生生世世都要有所纠缠。况且……上一世我害你不浅，不亚于你宣京大学里的那些所谓的朋友。这一生，我劝你离我远一些。”

　　“老纪……我陆放不信因果命理，只信直觉，我不管上一世，这辈子，你就是值得我付出一切的人。”

　　听得此话，纪青岑神情一凛，俯身按下胸口，脸色发白。

　　“老纪，你……”

　　缓过这一阵悸痛，纪青岑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眼神也却渐渐静定下去，他再不提之前的话，只说：“你的工作，我会重新考虑。”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是跟定你了。”

　　纪青岑似没听见这话：“还有，你的血并不是什么异能，尤其对带有碎片的异兽毫无效用。失血过多伤身，还有感染的风险，不要再用。”

　　“……”

　　他们说话时，有浑身莹白，独角四足的异兽踏着一地残尸步步而来，停在纪青岑身侧。它走过之处草木复苏，有点点莹白的光留在上面。

　　“门！”陆放露出喜色。

　　纪青岑点头：“这是白泽，它会标出门的位置所在。我们是该回去了。”

　　陆放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他想站起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慢慢躺倒在草地上。

　　“你失血过多，要尽快回去治疗。”纪青岑勉力起来打开门，又过来剥陆放的衣裳。

　　“……老纪，你干嘛？”

　　“旷古穿越十不准第一条，不准带回古物，你想少写一万字的检查就把衣服留在这。”

　　“……内裤是我自己的，可以穿着吗？”

　　“……”

　　“我还能见到坏坏和厌厌吗？”

　　“……有缘的话。”

　　他们与滑褢、朱厌一一惜别，电梯门缓缓合拢，消失不见。

　　辽阔的草原上，滑褢、朱厌一路向南，奔至黑袍人跟前。

　　他仰头望着明净秋空中掠过的那群雁，长叹了口气：“下次见面，便是四百余年后了……后人眼中的历史很短暂，待经历了一场才会知道，没有他，哪怕短短的一天也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他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才终于定了定神，对滑褢和朱厌，语声缱绻：“你们去吧，我也要去寻那片化为山丘的海湾了，四百年后的盛唐，我们长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