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男神队长》十二苒

21、疏远（三） ……明儿走

　　三人吃完，找了间宽敞的屋子席地铺了三床被褥，和衣躺下了。

　　陆放见那被褥都紧挨着，纪青岑睡了左边靠窗，杨芷睡了右边靠墙，自觉地钻进中间的被窝仰面躺下。

　　屋里没点灯，月色朗朗的照进窗棂，四下里像笼着一层薄纱。

　　杨芷那边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陆放瞪着眼睛看着屋顶里的黑暗，半天也睡不着。他侧头看向纪青岑，见他亦是仰面躺着，月光下，他的侧颜线条明朗，肌肤泛着瓷白的微光，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弧形的阴影，的确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一枚。

　　不由得转过身，撑起脑袋细看。

　　纪青岑闭着眼，突然开口说了句：“睡不着？”

　　陆放：“哦，你也是？”

　　纪青岑不答话。

　　“这些天过得太刺激，我晚上经常要消化一会儿才能睡着，你呢？有什么心事？”

　　纪青岑依旧不答话。

　　“我教你个方法。”陆放躺下示意：“像我这样，使劲向上翻白眼，多坚持一会儿，坚持不住了眼皮就会自己坠下来，累的一时半会儿再睁不开，通常就睡着喽。”

　　纪青岑转过来看他：“真难看。”

　　“怎么？大晚上的，你还有偶像包袱？”陆放呵呵笑了几声：“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试试看呗，咱比比谁先睡着。”

　　“……”

　　又不知过了多久，陆放先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纪青岑一动不动的听了一会儿，轻轻起身走出屋外。

　　月色幽谧的投在这方千年前的农家小院中，四野虫声切切，一阵阵仿佛海潮。

　　有一只一人高，浑身莹白，独角四足的异兽沐着月光，静静站在院中央。

　　见了纪青岑，它转身走出院门。纪青岑沉默的跟着，穿过村子直到半山坡一处开阔的高地。

　　异兽转身站定，忽然口吐人言，它的声音空灵飘渺，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样貌、个性如出一辙……纪，是他么？”

　　“不知道。”

　　“滑褢、朱厌都在附近。”

　　“我不知道是否该信任动物的直觉。滑褢憨直，可能错认，但朱厌……它不会。”

　　异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纪，你不该托词动物的直觉，你已认定是他了。”

　　纪青岑有些恍惚：“是吗？”

　　“海底七千年，陆上五千年，在这一万两千年里，你从未提起过他。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他。”

　　纪青岑垂眸：“除了他，我什么也没有。”

　　“他瞒你独死，你还在恨他。”

　　“没有他，我只是副空壳子，何来爱恨。”

　　异兽望着他良久：“……那你为何不认他。”

　　他眼底掠过一丝痛苦：“璨石毁灭计划已经开始便无法收手，我注定要随之毁灭，为何要再去招惹他。”

　　异兽深深地看着他。

　　纪青岑抬眼，眼中有冰冷的坚毅：“而且，我配不上他。你明白吗？他也许是他，他又永远不可能是他，我的他死了，而陆放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他不记得我，也没有必要记得我。没有我，他一样会过得很好。我凭什么搅乱他的生活？”

　　“你不后悔？”

　　他唇角弯了弯：“我活不了多久，又有多少时间后悔？”

　　异兽沉默半晌：“抱歉，想要彻底毁灭璨石，只有这一个办法。”

　　纪青岑笑的疲惫：“没关系，我活了那么久，够了。”

　　“纪，我要提醒你，收集、净化碎片这两步，你的身体损耗已经远远超出了预估，继续下去，你恐怕撑不到最后。”

　　“……我明白。”

　　“你们这次面对的，是不逊于相柳的强敌。”异兽走近一步，示意他翻找它颈下的细毛，里面有个拇指粗细的瓶子：“这是你要来对战东北草原上那只凶兽的药。这药只能短暂的激发你的体能和精力，效用一过，你会虚弱，连普通人也不如。”

　　“多谢。”

　　“纪，我要提醒你，即使服药那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务必要谨慎。”

　　“……好。”纪青岑默默取下药瓶放进怀中，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可不可以帮我查件事。”

　　“请说。”

　　“腓腓也曾送药给我，我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纪，原谅我不能说。有些事，过早知道只会徒增烦恼。”

　　“……”

　　异兽转身离开：“还有四分之一的碎片散落在历史中，一旦集齐，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陆放睡得极不踏实。

　　半夜，他听到村子深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呜呜声，像是有野兽在那旁哀哀嚎叫，又像是有人在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声音凄凄的仿佛无孔不入，将睡梦中的陆放惊了一身冷汗，意识完全苏醒过来。

　　傍晚的时候他还和坏坏探过，这分明是个空村，一个活人也没有，是谁在半夜里呜呜咽咽？

　　野兽？异兽？

　　陆放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边，纪青岑不在，再摸摸右边，杨芷竟然也不在！他一骨碌爬起来，压下心头的乱跳，摸黑去灶台里抽了根又粗又长的柴火，紧攥着潜出门去。

　　月色凉凉的落在小村的断壁残垣上，四周带有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陆放吸着周遭冰冷的空气缩了缩脖子，腿毛一根一根的立起来。

　　……明儿走的时候，得顺条裤子。要么都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怕了。

　　他举着柴火，在村中的羊肠小道上左弯右弯，来到一堵残破的石墙下。

　　石墙只有半人高，他不得不蹲下慢慢的往院门口那边蹭过去。

　　此时的他身单力薄，只是个有相当健身基础的普通现代人，他本只打算看看，可没想在这种时候惹上什么超自然的东西。

　　接近门口的时候，他极其小心的探出半个脑袋，往门里了看了一眼。这是方小土院，院里杂物很少，尽头不远是间石头房子，房子外面各色动物皮毛悬挂为一排，似乎是个猎户的家。

　　声音隐约是从房子里面发出的，此时离得近，除了哀嚎声，他还听到几声又急又快、像是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陆放蹑手蹑脚的穿过院子来到小窗下，正要观望，那声音戛然而止。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一时不知是该直接进去，还是先回去。

　　正当犹豫不决，屋里突然传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厚重，绝不是正常人的笑声，像是一只巨大野兽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那种含混不清的声音。

　　陆放腿肚子一哆嗦，脚下不知踩断了什么，轻微的“啪”一声。

　　紧接着，屋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