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疏远（一） 用什么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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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忠执意与众人分别，带着多人的骨灰遗物踏上了南归的官道。这条官道途径几处繁华的古城，尽头就是健康。纪青岑说，这一路平坦，方向明确，时有车马过路，不必担心异兽追捕，只要他们尽快找到尽头那只带着碎片的凶兽，老忠便能平安的回到健康的家。
送走了老忠，纪青岑率队继续北上。他们驾着马车避开了官路，专挑偏僻的小路向西北方向折回，去寻找匈奴北上的线路。
纪青岑定下了大致方向，倒头便睡，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意识微微醒转时，他觉得胸口微凉，有人用手指轻触那伤口，带来些微痛意。他一翻身坐起来，快如闪电的捉住那只手：“谁！”
不料正对上陆放一张惊愕的大脸。
“你做什么！”
陆放很无辜：“老纪，你这三天睡得不安稳，脸色也不好看，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再涂点药……”说着给他看手指上的药渣。
纪青岑看了他半晌，松开了手，垂下眼掩好衣服：“不必。”
“你生气了？”陆放打量着他的神情：“我洗了手了，不会感染的。”
纪青岑撇下他，掀了帘子坐到车外。
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这是一段人迹罕至的山林小路，两侧树林茂密，野花遍地，空气中含着股清冷的草木香。他们正在长子郡以北三百里开外的山林中。
陆放跟着坐出来，惬意的伸直了腿，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杨芷呢？”
“她去长子郡北城门打探消息去了。”
纪青岑看着前路，淡淡了问了句：“谁的主意？”
“我俩商量的……”陆放话锋一转：“主要是我，她受不了我缠，你可别批评她。”
“陆放，你要记得，我们是在千余年前的古代，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允许分开行动。”
“本来是要一起去的，怕你受颠簸，睡不踏实。你放心，杨美女不是惹事的人，而且坏坏也跟着去了，他们很快回来。”
纪青岑皱了眉，没再说什么。
陆放冲他神秘的笑了笑，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个皮囊：“前些天事儿多，也没给你好好补补，尝尝看？”
纪青岑接过了，那皮囊还温热着，拔了塞，里面冒出股热腾腾的甜枣香。
“千多年前的小红枣，绿色无污染，适合你，多喝点。”
纪青岑挑挑眉：“我有那么不堪？”说着塞上了口，扔回给陆放。
陆放一愣，咧嘴笑了下，把那皮囊小心塞回怀里温着：“想喝随时有。”
纪青岑侧目看着他这一举动，没说什么。
又走了不知多远，他突然轻轻说了句：“陆放，你不必在我身上花费心思，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怎么不值得？”
“碎片收集完，我就要走了。”
“去哪？”
“……”
陆放久等不到他回答，心知他不想说，只好解围似的“哦”了声。
少顷，纪青岑慢慢倾身过来，轻轻拍了拍陆放的小臂：“一辈子很长，你会遇到很多人，结识很多朋友，之前的不愉快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离的很近。近到陆放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清晰地看到他修长的睫毛，还有那双如潭水般深邃通透的眼。
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陆放的心间。
“你是在劝我看开点？”陆放挂了一脸无所谓的笑容：“没什么看不开的，宣京大学那些鸟人，我还得好好谢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我哪能进咱第四队，又是穿越又是打怪玩得这么HIGH？”
纪青岑笑了笑，坐回原位：“你一向比我看得开。”
“什么？”陆放注意到了“一向”两个字。
纪青岑自觉失言：“没什么。”
“……老纪，我们要不要彼此坦诚些？我其实是想问，远在来边城大学之前，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面？”
纪青岑别开眼，答得很快：“没有。”
“那为什么……”
“对不起，你的样貌、个性与我过去的一位朋友很像，是我认错人了。”
听得这话，陆放心里先是一凉，又很快释然：他这当然是假话。真如他所说，又怎么解释陆放梦里的他呢。
可是为何，他宁可说谎也不想与自己有所牵扯呢？
陆放脑子一热，说：“旅途漫长，有没有兴趣谈谈你那位朋友？”
纪青岑望着遥远的天边：“陈年旧事了，可以不谈么？”
陆放没放弃：“可以谈么？”
纪青岑：“……”
“我看我们互相还不太了解，这样吧，我说一段旧事，你再说一段旧事，反正也无聊，权当听故事了，怎么样？”
也不等纪青岑同意，他直接就讲开：“我没有父母，也不知道什么叫父爱母爱，陪我长起来的是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兄弟，本来玩得好好的，他们爹妈为了找个好学校，先后都搬走了……嗨，我住的那片是个不值一提的烂学校。我自己进了烂学校，为了和这帮兄弟们重聚，那是学的要多刻苦有多刻苦，高考我考上了宣京最有名的高中，我那些朋友大部分都在，呵，我高兴坏了，兴冲冲的去找人家……”
“他们都把你忘了？”纪青岑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陆放拍了一把大腿：“唉，那时候真觉得没意思透了。”
纪青岑撑坐着，跟着笑了笑。
“还愣什么，该你了！”
“我？”
“怎么，想白笑话我一顿？”
纪青岑摇摇头：“真的是太遥远了。”
“总不能一点儿不记得吧？讲讲你那个朋友。”
“他……”纪青岑顿了顿，说：“我认识他，是因为一个研究项目。他从外地调过来，做我的助手。他理论和实践水平都不错，只是为人太没正形，总不按常理出牌，一些不切实际的设想耗费太多实验资源。我当时认为他缺乏严谨的科学态度，总会争吵个不休。”
纪青岑唇角弯了弯，眼底浮出一丝温柔，他这一瞬的表情十分鲜活，贴近二十余岁年轻人该有的模样。
陆放看着他，也不由的笑了笑：“还真有点像我的做派。后来呢？你们怎样化干戈为玉帛的？”
纪青岑抬眼：“该你了。”
“又该我？好吧，高中时候，我理科学的不错，大学偏偏报了历史系，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神差鬼使的……”
“哦，这好像和我的梦有关系，本来有很多不同的梦，被淋过黑狗血之后从小记到大的只剩这一个了。梦里，我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处都金光闪闪的，跟天宫似的。我感觉我偷了东西，特别紧张，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来找我，我怕被发现啊，攥着那东西不知道往哪里藏好，干脆就塞嘴里了，你说这梦有没有意思？”
“还有呢？”
陆放两手一摊，十分遗憾：“没了。”
“这和选择历史专业有什么关系？”
“有啊，梦里我穿的那衣服，用的那形状古朴的水杯，我一直想找出属于哪个朝代来着，至今也没什么头绪，也许是外国，也许是未来呢，唉。”
“该你了吧？”
纪青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简洁的回应他说：“我真的记不清了。”
“可惜。”其实陆放特别想听听，用什么办法能把纪青岑这个铁石心肠给收了。
“那换个吧，说说你们怎么分开的？这你总该记得。”他那句“我的任何事情，从未瞒过你。”给陆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句话带着怨气，明明白白的就在说：你为什么要瞒我？
纪青岑侧过脸，语气似在恳求：“陆放，可不可以不问了。”
陆放一怔，心里便有几分后悔冒进：“……哦，抱歉。”
纪青岑就闭上双目，筋疲力竭似的靠在车上。
如杨芷所说，他体力精神真的是明显不济，睡了三天，起来聊了一会儿就有些撑不住，真不知道他不眠不休的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疏远（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