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山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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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原本就是独行侠的关登就更“独”了。除了训练以外的时间，游泳队的队员们几乎都找不见他，而每次训练他也是掐着时间来，掐着时间走，绝不和任何人多有一句交流。而训练时，他也总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不时打量众人，似乎是在表达他们对于不接纳自己意见的不满。
“他这样是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呢？”韩佐佐很是看不起这样的行为，这天看到关登又是在宣布解散后第一个去休息室，低声和贝朝阳吐槽道。
贝朝阳反倒觉得关登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这几天来都有意无意加长了自己的训练时间，在体能锻炼上也更下功夫。不过他也不太喜欢关登的态度，小声对韩佐佐说：“忍着吧，资格赛马上要来了，团队和谐比较重要。他觉得说出来是为我好，我再反驳他，他觉得失了面子嘛。”
韩佐佐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同样小声回答：“我知道，所以我就和你说说罢了。”
在他们身后的向野把两人的对话全都听在耳中，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褚戈对于队里的这些暗潮汹涌也是看在眼中的，但是比赛当前大局为重，此时贸然找任何一个队员谈话都容易造成对方心理不适，因此也只能不痛不痒地批评关登两句，重要的还是得磨合四人的接力——接力赛定的就是选拔赛的各泳姿的第一名，褚戈、韩佐佐、向野和关登。团体赛中的接力项目积分翻倍，在两队的个人项目没有明显优势区分的情况下，接力项目几乎就决定了这一次资格赛的胜利。
回宿舍的路上，贝朝阳和韩佐佐赶着回宿舍去吃明天就要过期的泡面，提前飞快溜走了。难得是褚戈和向野走在一块儿，两个大男人并肩走在一起，沉默地好似两个移动雕塑。
同样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但褚戈觉得费江淮比向野容易接触多了。向野的不爱说话悉数体现在他那双心思深沉的眼睛里了，费江淮的眼睛里则是空无一物，但若是以真心接近他，就会发现他仍旧保持着澄澈纯净的心，在大部分问题上随和得很。
想着，褚戈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打开了微信，对费江淮发去了一句“训练结束了”。
“最近几天多关注一下关登。”向野突然开口道。
听到向野的声音，褚戈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向野身上，愣了一秒：“嗯？”
向野说：“他最近的情绪状态很有问题，有可能会影响竞技状态。”
“老关的性格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褚戈又想起了上一次和费江淮因为关登起争执，那会儿小祖宗就因为这事将近一星期没怎么搭理过自己，“他就是太热爱游泳了，所以有点焦虑。”
向野摇头：“不是，焦虑不应该是这个状态。”
虽然常年泡在泳池里，但作为一个标准的财团公子，向野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对于看人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冷静与客观。他说：“焦虑的人会表现出不安、暴躁，但关登的情绪爆发点全在其他人身上。”
关登在意褚戈的交友状况，在意贝朝阳的业余时间安排，这些与关登无关的事情被他打着“关心团队”的旗号贴上“不务正业”“浪费时间”的标签。想要解开他的这一心结，没有长时间的心理疏导是无法完成的。
“他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向野说，“万一情绪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听向野这么一解释，褚戈也重视起来了。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接下去几天会多多关注的。”
褚戈回到宿舍后，一下子就看到了桌子上搁着的白条。他走到桌旁拿起条子一看，发现是来自学习委员的“礼物”——期中考试考场安排编号，他的眼睛瞪圆了，不可置信地捏着条子转头问贝朝阳：“这就期中了？”
“实不相瞒，”贝朝阳的脑袋从自己的床上探出来，“我还觉得暑假没过去多久呢。”
韩佐佐苦笑着从浴室里走出来：“光想着城市资格赛的事情了，最近完全没什么心思学习。”
九月所有人初入高中，对所有功课都还存在着一定的新鲜感，游泳队的训练安排也还算轻松，因此队员们大都认真上课努力作业。等到了十月，新鲜感渐渐退去，有些课程露出了它枯燥乏味的狰狞面目，游泳队里也开始为城市资格赛做准备，队员们的训练强度加大，功课上渐显吃力，甚至有人开始放飞自我了。
“完了完了，这一次准得回家挨批了。”贝朝阳绝望地抱住头瘫倒回床上，“我的数学已经没救了。”
书桌上正好放着本物理必修一，褚戈皱着眉翻开，发现自己这本物理课本果然也是前头字迹端正，后面越发龙飞凤舞，最近几页甚至还出现了可疑的水渍，应当是他在课堂上睡过去后不小心留下的。受力分析图的箭头歪歪扭扭的，还有一个甚至在空中打了个卷，仿佛那只网红电吹风猪的猪尾巴。
看不懂了怎么办？褚戈想象了一下自己拿出不及格之后褚致胜的表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去哪里给自己买个“门门全过挂”。
当视线触及书桌上的黄桃酸奶后，褚戈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费江淮的脸。他的眼睛倏然亮起——自己还可以找费江淮啊！
想起之前在主席台上看到的他和佟喆楷讲题的画面，褚戈越想越觉得靠谱。以费江淮的水平，给自己补个小课什么的绝对是绰绰有余。
想着，行动派褚戈已经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费江淮：“阿江，救救我的考试吧！”
褚戈的消息发来时，费江淮对着那张考场安排条发呆。
又要考试了。费江淮在心底对自己说。
曾几何时，考试对于费江淮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然而中考那一次坚持着撑完全场还拿下全市前十，费江淮缓了足足一个暑假才让晕眩感有所减轻。等到了高一第一次月考的考场上，语文考到中途他就感觉后背冷汗涔涔，头晕目眩让他几乎无法看清试卷上的字。
费江淮吐了口浊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模拟卷摊开在桌子上。没有了考试的高压，耳边的幻听和眼前的幻觉没有出现，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最后的压轴题公式写了出来，三两步计算得出答案。
不用翻参考答案他也清楚，这个落笔的必定是正确答案。
如果能够保持这样的水准。费江淮想，不，只要拿出八成的水准，他也可以考出值得他去表白的成绩。
许是开窍了的缘故，最近几天里，费江淮上语文课看到褚戈打瞌睡流哈喇子的模样也不再嫌弃，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爱。他琢磨着这应该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么好的西施，自己再不下手，怕是要被其他山大王掳了去了。费江淮严肃地盯着考试条想。
手机发出了消息提示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褚戈”二字，费江淮的手先于大脑一步做好了拿起手机的动作，点开消息查看。
褚戈：“阿江，救救我的考试吧！”
费江淮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褚戈很快就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期中考试快到了，我还有好多不会的，你快救救我/大哭/流泪”
看着文字后面跟着的小表情，费江淮抿了抿唇，脑补了一下这些表情复刻到褚戈脸上的样子，脑海中只剩下了“可爱”两个字。
可爱到让人就没有生出过拒绝的念头。
费江淮：“好。”
褚戈在文字框里输入了一大堆类似于“我就问你不会的题目不会打扰你自己复习”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看到对面发来了这样一句简洁却有力的回答。
他愣了几秒后，嘴角慢慢地上扬。
费江淮啊……褚戈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呼唤一声心底就柔软成一滩水。初见时的那只小刺猬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他浑身尖锐的刺，拿最柔软的肚皮面对自己，什么都不问就愿意答应自己任何事情。
一想到是这样，褚戈的眼神就变得无比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返回好友界面找到了向野的名字。
褚戈：“向哥，快要期中考试了，我想找阿江替我补补课，我暂时住你们宿舍可以吗？”
十分钟后，向野回复了这条消息：“可以，我和你交换。”不是502宿舍多加一个人，而是简单粗暴的交换。
褚戈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换个宿舍住？”
向野：“对。”
向野：“小贝也需要补课。”
千言万语不必说，一切浓缩在这句话里了。听着贝朝阳仍然无意识地在床上碎碎念着“我要死了”，褚戈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褚戈：“向哥，谢了。”
向野：“不用，我也正好需要。”
两个人正式约定于明天午休的时候完成交换。
敲定了这桩大事后，褚戈步子轻快地爬上床去，笑着对仍处于绝望中的两位室友道了声“晚安”，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贝朝阳和韩佐佐在黑暗中惊恐地对视了一眼，韩佐佐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给贝朝阳发了条私聊。
韩佐佐：“队长是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考试来得这么突然就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山花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