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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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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刘志斌都泡在张洋所属的律师事务所里,直到张洋晚上下班,他才回去旅馆睡觉。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多了解一些案情,多知道一些张洋准备如何在法庭上辩护,不管怎么说刘志斌的心里多少会觉得踏实些。
张洋也很理解刘志斌的心情,干脆从会客室找来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边,让刘志斌坐在那里,他有什么消息、有什么新的想法也都会第一个跟刘志斌说,这些让刘志斌非常感激。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忙碌和焦急中过去了,后天就是叶搏开庭的日子。张洋在下班的时候,特意嘱咐了刘志斌,让他转天在旅馆里休息一天,那样才能有最好的精神状态,让叶搏看了也放心。想着后天就可以看到叶搏了,说实话刘志斌什么都干不下去,所以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晚上躺在旅馆的床上,刘志斌愣愣地看着屋顶……叶搏离开莱西前的样子就像一张张的幻灯片,在他眼前闪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画面让刘志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搏的笑脸,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瘦了,肯定瘦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睡得不好,肯定睡得不好……真的很想他,想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想他熟睡的脸,想伸手过去就能碰到的触感……
刘志斌抱住身上的被子,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咽喉处像被人硬塞了个凝固的醋块般咽得难受。希望能快点睡着,一觉起来就是明天了,离能见叶搏的日子就更近了。
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好像只是几秒种的功夫,刘志斌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叫醒。下意识地立刻摸到床头的手机,举到耳边,“喂?”
“刘先生,您马上来一趟我这,快点啊。”是张洋,听声音很急。
“怎么了?”刘志斌一下子清醒了,难道叶搏的案子又有了什么新变化?
“您过来就知道了,快点啊。”
顾不上说再见,刘志斌挂了手机就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冲出了旅馆。
冲进律师事务所,看到笑呵呵的张洋和他身边的人,刘志斌愣住了,但马上他就明白张洋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因为那个站在张洋身边的男人,就是那天他在国际大厦楼下有过一面之缘的丁律师。刘志斌知道一定是谢杨舒让他来的,想到这他心里不由地感激着那个女人。
丁律师认真听了张洋介绍的案情后,非常轻松地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好象他刚刚听到的不是一起杀人案,而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偷小摸事件。
刘志斌犹如处在云山雾罩之中,不解地看着丁律师。
“我还以为什么复杂的大案了,我去打的话,最多……”他伸出两个手指冲刘志斌和张洋比划了一下。
“两年?”刘志斌简直不敢相信地说。
“最多两年,呵呵,如果你能拿得出足够的钱的话,应该可以不用坐牢。”
“真的?!”刘志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知道名律师的确本领高强,更知道钱的威力巨大无比,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他怎么也想不到杀了一个人居然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尽管他一直这样期望着。惊讶之余,刘志斌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律师说话可是有法律依据的哦~哈哈。当事人是受到勒索、威胁甚至人身损害的危险之后才失手杀人的,事后马上投案自首而且态度很好也够坦白,直接判的话应该在5年左右。麻烦的是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不过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变不利为有利。当事人的口供,对于那些事是不是自愿并没做特别说明,我们完全可以让当事人说那些事是死者逼他做的。当时当事人年龄过小,缺乏分辨能力,被逼做出那些事也在情理之中,咱再上下疏通疏通……应该不会太麻烦。”说完,丁律师合上手里该案件的档案夹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点了根烟,扯起眼皮对刘志斌事务性地笑了笑,“既然是谢总拜托我接这个案子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全力。”
“恩,太谢谢您了。”
下午丁律师就去了市局,和叶搏碰个头,统一口径,安排明天开庭的事,但是让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叶搏那里的答复居然是——我不是被逼的。
“谢总啊,您让我接那案子的当事人是不是傻子啊?”丁律师一屁股坐在谢杨舒办公室里的真皮大沙发上,把公文包扔在身前的玻璃茶几上,转过头皱着眉头说:“我跟那个叶搏说了我跟您汇报的那个意思,结果您猜他怎样?”
谢杨舒坐在巨大的老板台后面抬眼看着他,用眼神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律师挑了挑眉毛,轻蔑地啧啧嘴,“姓叶的那个男孩子啊,是小孩子么?也太幼稚了吧。我让他说以前都是死者逼他做的那些事情,结果他居然说那都是他自愿的。他说那时候他想让那男人过上好日子,不想俩人点一碗拉面,那人给他吃条,自己喝汤,他不想那男人再受穷,再受罪。而且他居然还说有些事情也许还是他提议的也说不定……他倒挺正直,弄得我跟坏人似的,可您说,我那可是为了给他减刑啊。”
丁律师撇了一眼谢杨舒,见她紧紧皱着眉头,就像是得到认同,说得更起劲儿了,“我跟他说我那是为他好,结果这孩子居然说他不想那男人死了还诬陷他,说很后悔杀了他。您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可以不用坐牢,他还不干。”
秘书敲门送来两杯茶,一杯放在丁律师面前的茶几上,一杯放在谢杨舒的办公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丁律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问他你难道不知道不照我的话去说就得坐牢么?唉,那傻小子他居然说事情既然是他做的,就应该付出代价。我说他是幼稚还是好听的,他都多大了,看着我的眼神跟我儿子那眼睛似的,我儿子才3岁啊,清澈是真清澈,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看大脑也空空的吧,您说是不是?”说完丁律师看着谢杨舒,似乎等待着她和自己一起嘲笑叶搏。
谢杨舒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笑,她的眼睛虽然看着他,但视线仿佛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记得那是一个特别有气氛的夜晚,做了爱叶搏仰面躺在床上,歪头看着窗外的星空。爬到叶搏身上,她问:“你喜欢我么?”叶搏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不”。只记得她当时都傻了,缓过神后生气地使劲推了推叶搏,“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你知道我爱听什么、想听什么吧?”
听了她的话,叶搏把视线收回来定在她脸上,本以为接下来就会听到想听到的话,高兴地等待着,谁知却听到淡淡的语气:“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才不想说好听的骗你,我会跟你一起的,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当时看到的那双眼就是刚才丁律师说的那个样子,清澈得近乎虚无。是幼稚么?不,那是坦然。
此时谢杨舒又猛地想起另一双眼睛,一双同样毫无闪躲,直视着自己的清澈眼睛……难怪当时会觉得那么不舒服,难怪叶搏会喜欢上他……叶搏绝对不是同性恋,他喜欢上的可能就是那双眼睛,和眼睛映衬出的那种坦然。
谢杨舒笑了,的确是嘲笑,但是她嘲笑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其实每个人在孩童时代都拥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和社会角色的扮演,渐渐地给自己的眼睛挂上了厚重的帘……不能坦然地面对任何人,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