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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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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门口的警卫处换了准入牌然后慢慢驶进小区,叶搏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灯火通明得甚至把门口的一片空地都照得亮堂堂的公寓大厅,忽然有一种陌生感,恍惚间觉得那里并不是自己的家。
给了司机钱,叶搏下了车,抬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建筑物,没错啊,这里确实是自己花了大笔钱买来的房子——自己的家。想着叶搏朝公寓大门走过去,门口的自动门感应到人的气息,及时地向两边分开,被擦得铮亮的大理石地面忠实地映出叶搏颀长的身影,前台的值班保安礼节性地冲他微笑着点头。叶搏无声无息地接受着这些被称为人性化实际上却是冷冰冰的服务,没有放慢脚步,拐进了大厅右面的电梯间。
已经是凌晨了,空闲的电梯应声而开,叶搏走进去按下23层的按钮后便靠在那可以当镜子照的电梯内墙上。好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累,头也在丝丝拉拉地抽痛着。电梯上升产生的微小噪音让叶搏感到一阵烦躁,那种轻微的失重感也让他很不舒服。靠,早知道应该走楼梯,不过23楼……当初抽什么风怎么买了那么高的房子……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打断了叶搏的思路也把他从让他心烦的电梯里解放出来。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沉闷空气的味道从久不通风的房间里扑面而来,叶搏皱了皱眉头,按开灯把提包随手扔到客厅的蓝丝绒沙发上,大步走到客厅尽头,拉开了巨大的落地窗,顿时高空中清凉的夏末晚风从外面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叶搏觉得胸口一阵清爽,但同时也觉得身体开始发冷……
站在窗边低头俯瞰整个城市,星星点点的彩色灯光像是洒在黑布上的各种宝石,美丽绚目,但是在叶搏现在看来,宝石的光晕是不是太……大了,甚至已经重叠到了一起……叶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手太凉还是额头太热?
深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叶搏转身离开落地窗,穿过客厅拐进浴室。买这个房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这间16平米的浴室,叶搏喜欢自由,赤裸呈现的时候更想无拘无束,但是现在叶搏第一次觉得它太大了,大得空荡荡的,甚至让他觉得更冷了。
走到特意挑选的巨大浴缸边,叶搏拧开了水龙头,没想到自水管中流出的居然是带着橘红色的锈
水,这就是一周没有使用过的新房。叶搏自嘲地笑笑,弯腰打开浴缸底部的塞子让锈水流了出去,一直等到清水从龙头里流出才又重新塞上。直起身子想去拿毛巾却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莫名的东西涌上咽喉堵得心里难受。靠!扶着浴缸边缘缓了缓,叶搏转身走出去,从摆在连接客厅和卧室的走廊上的饮水机里倒了杯水,一口气都灌进嘴里,冰凉的水冲过喉咙的时候只觉得灼热和刮痛。
放下水杯重新回到浴室,关了水龙头,叶搏把自己整个浸进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一周都没有泡过澡了,被热水包围着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舒服得让他觉得一阵战栗,但是在战栗之后,叶搏再一次觉得浴缸太大了,大得可能都可以把自己淹死,不过就算真的这样淹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叶搏眨了眨眼睛,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呵呵,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伤了?原来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真的会异常地脆弱和抑郁,还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以此想得到抚慰和温暖。叶搏笑着看冒着热气的水面,直到水变冷了,他也没有看到浴室被雾气充满的朦胧。
从已经不再温暖的水里爬出来,扯过旁边毛巾竿上的浴巾包裹住身子,没有把水放掉,叶搏便走出浴室,看到远处的卧室门,他皱了皱眉,快走了几步钻进了卧室带上门。
卧室里同样是刚刚进门闻到的那种沉闷的空气味,但叶搏实在懒得走到窗前开窗了,他将自己扔到床上拉过身旁的空调被紧紧地裹住整个身子。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太不舒服了,叶搏的意识几乎马上就开始变得模糊……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买的这套房子?到底是房子享受着住在里面的自己,还是自己享受着房子?不过……不管是哪个,跟自己的生活有关系么,能让自己接近理想的生活么?……慢慢地,叶搏的意识飘远了……
刘志斌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从床头的桌子上拿过手机,已经半夜12点多了,身边的赵晓燕已经睡得很沉了,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
握着手机,刘志斌算着从莱西到青岛的时间,又加上坐飞机到天津的时间,最后加上自己估计的从天津机场到家的时间,想着叶搏差不多该到了,可是手里的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过,也没有要响的迹象。难道航班临时取消了?应该不会吧,又没下雪又没起风的,雨也早就停了啊……应该是还没到吧……订好了到家以后发短信,叶搏没到家自然就不会发,也有可能是他已经到了,但是这么晚了不想打扰自己睡觉,自己现在要是发短信也是一样吧……先睡吧,明天一早起来就应该有短信了。这样想着,刘志斌把手机放回床头的桌子上,翻个身睡了。
但是第二天整个早晨刘志斌的手机都没响过,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连着发了几条短信过去却也没有回应,勉强等到中午,他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手机拨通了叶搏的电话,一阵忙音以后听筒里传来甜甜的女人声音,“您好,您所播打的用户正在裸奔中,请稍后再拨。”
刘志斌傻愣愣地举着手机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所谓的彩铃,“靠,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机主裸奔的通知一直重复着……
刘志斌挂了电话,没隔五分钟又打了过去,听筒里再次传来那小姐甜美的声音,难道又是裸奔?李志斌这么想着,“您好,您所播打的用户已经奔出服务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草!我服了!死小子奔哪儿去了啊?”
刘志斌不知道,孤独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手提包里的手机,卧室中睡得昏昏沉沉的叶搏是无法听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