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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成年 ...

  •   孩子的成长发生在无声无息间,对于家长来说,这是一个叫人欣喜也叫人心疼的过程。欣喜这个孩子他健康幸福,心疼这个孩子即将背上行囊踏上征程。
      对于孩子自己来说呢,这个过程就有点太慢了,太悄无声息了。江浮仿佛在半梦半醒间,迷茫又清醒的来到了这一岁。
      十七岁的孩子和十八岁的孩子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没有的,难道零点的钟声一响,孩子就会嘭的变成西装革履的大人吗?

      然而十八岁的确意味着很多东西,不仅仅是表现在体征上的,还有更深的东西。

      连清为十八岁的江浮准备了半个天空的烟花,星光都被烟花炸灭了。连清就站在烟花下对江浮说:“生日快乐。”
      这是江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这个场景将永远鲜活的存在他记忆里,假如他活到两百岁他就记到两百岁。然而这个场景又有哪里特殊了呢?生日年年有,祝福也是年年有的,至少遇见连清来的这几个生日年年都没落下。
      江浮想,这是有区别的,虽然哪里有区别他还不清楚。可是这有什么,用关邑的话来说,他才十八岁,还是个嫩得很的年纪,这个年纪要是没点朦朦胧胧的东西才糟糕。

      晚上鹿鸣书咖陷入沉睡之后,江浮敲开了连清的房门。
      连清的房门就轻轻合着,没锁上。这几乎成了他们的默契——生日晚上得一起睡。
      为什么一起睡?
      连清也说不清楚。一开始是江浮找他一起睡,后来这就成了他们的习惯。躺在一起,一起在这个夜晚享受成长的滋味。

      江浮这两年身高窜得特别快,才十八岁就已经一米八,这个身高已经比连清还高了,连清估计他过两年还会再长。
      他饭量大,吃下去东西都噌噌长成了身高,很瘦,但当然比柳条和竹竿胖点。

      江浮进去的时候连清还在洗澡,浴室里间或有点水声,连清应该是在泡澡。
      江浮朝浴室喊了一声,“连清?”
      “在。”
      然后江浮听见连清从浴缸里站起来时带起的水声,然后再是冲澡时哗啦啦的水声,这声音太引人遐想了。江浮想。

      “你睡左边。”江浮说。
      连清忍了几年的疑问了,“为什么我一定要睡左边?”
      江浮不说话,连清就知道他是不想说了。这人总这样,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这样,遇上不想聊的话题就沉默。

      “好吧,”连清说,“你不想说就不说。”
      两人躺进各自的被窝,他穿着灰色的睡衣,江浮穿着黑色的,加上江浮这两年长的快,是个成人了。乍一看还挺像两人穿着情侣睡衣睡觉一样。

      连清关了天花板上的灯,留了一盏床头灯。
      “港港,我们聊聊。”
      江浮原本仰躺着,听他这么说就转个身朝向他,“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连清说,“你想参军吗?”
      江浮觉得自己可能猜到连清想说什么了,一起生活的过程中,不只是连清在了解他,他也在了解连清,“想。”
      “为什么?”连清问,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喜欢安逸的生活,“是因为关邑叔叔吗?”
      江浮想摇头,但他摇了才想到自己是侧躺着的,这一摇头就跟故意把脸塞进枕头里撒娇一样,果然连清也注意到了,他勾了勾嘴角,到底给这个很要自尊心的刚成年的小孩面子,至少没笑出声。
      江浮闷闷的说:“不是。”
      他说:“想保卫帝国。”

      连清被他的思想觉悟之高震惊到了,社会主义教育竟然这么有力量?

      江浮其实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跟作秀似的,说保卫就保卫,哪这么简单。但眼下为了糊弄连清,再臊的话他也说了。
      如果年纪再小一点他就会说实话——在孤儿院成长的江浮只想保护自己,现在你面前这个江浮想要保护你。
      现在这个江浮不是以前那个江浮了,这个江浮在连清的羽翼下长大,连清给他爱与呵护,他却因为爱与呵护长出了软肋。成年交给他的道理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退缩,他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了,他明白自己在意连清的想法,他不想看到临清失望的眼神。
      而且这个还差几小时迈入成年人行列的男孩到底还是个未成年人,尚未摸清的情绪与感受把他折磨的够呛,他翻来覆去的想,想不通就是折磨自己。

      连清说:“这个目标很远大,但是你也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你可能要在那个地方磨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磨的出头,很累,很辛苦,很残酷,但你还是要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
      “我希望你再三考虑,反复考虑,你得问问自己能不能坚持,”连清说,“我不是在怀疑你的信念,我只是希望未来的你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江浮低低的嗯了一声。

      连清把他颊边的额发抚去,他也不想在江浮生日这天跟他说有点沉重的话题,但时间紧迫,关邑最近已经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了。

      他想到关邑也是一阵头疼,关邑这人也是藏的好,当初来找连清说是为了帮他解决麻烦,其实呢是自己PTSD了。
      说到这连清还是一肚子火,要不是前几年,关邑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把自己和战场的消息隔离开,再加上越来越奇怪的举止,他根本猜不到这样一位大元帅居然得了PTSD。
      这病说起来不严重,其实也很要命,把这位威名可以吓哭小孩的元帅折磨的够呛。

      要不是他看出来,估计关邑就想在他这小店耗一辈子吧。
      他治了关邑两年,情况慢慢变好,再加上帝国元帅消失的这段时间太长了,帝国冒出各种猜测,有的说是关邑早就死在了战场上,帝国为了不引起轰动才把这个消息压下来的,也有人说是关邑在战场上断了手,断了腿,总之把能断的都断了一遍,能猜的都猜了一遍,帝国那边都快被戳塌脊梁骨坐不住了才来找关邑。

      关邑回首都星是必然的,他本身内心就非常强大的,所谓的PTSD只是因为他走不出当下的胡同,连清给他点拨几句就能通了。不过这话说起来很轻松,但到底这不会是一个轻松的过程,其中艰辛也只有关邑自己知道了。
      关邑是属于战场的,连清觉得他这人一生都不会有退隐田园的想法,关邑要回首都星,江浮这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几年前,连清心里还有许多藕断丝连的想法,总怕江浮会受伤,会被人欺负,会失落哭泣,现在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想开了,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江浮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温室里生活。

      “关邑叔叔走的时候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江浮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更在意的是连清,“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从被子里探出手来,连清下意识的握上去了,他不想直接跟江浮说不会,那样感觉很残忍,像是当着孩子面狠心摔碎他最爱的玩具一样,他说:“军营的训练是封闭式的,我去不去都一样。”

      不一样的,江浮心说。他想离连清近一点,哪怕不能见到连清。
      就跟雏鸟恋母的情结差不多。

      但未成年人不够伶牙俐齿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把脸闷在枕头里不说话。

      连清拇指指腹摩挲他侧脸,他的手温度高一点,动作温柔,磨得江浮有点犯困。
      连清安慰他:“以后你过生日我就来找你,你要是放假了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好不好?”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是一句很有迷惑性的话,把江浮的心戳的软软的、热热的,他在这瞬间想到很多东西,家对他始终是一个很美好的存在,家的存在永远是治愈的、保护性的,他以前求而不得时是连清给了他这个家。
      家就像连清一样,是他的软肋,连清学心理,足够了解他。现在他的软肋用另一个软肋来戳他,江浮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连清可能不知道,对江浮来说,连清才是那个家。
      连清真是坏,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却要把他推开。

      连清静了静,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吗?”他怕江浮想太多又补充了句,“想知道他们......”
      连清的话还没说完,江浮就很快接上来说:“不想。”
      连清能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也不多说,又转回之前的话题,“那我们说好了,明天就去跟关邑叔叔商量什么时候走了?”

      江浮困倦的眨了几下眼,温柔的灯光给他的睫毛打下一层阴翳,灰色的眼珠澄澈透亮,他说:“我困了。”

      连清笑了一下,觉得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连找借口也找不出其他花样来,“好吧,我们睡觉了。”
      他关了床头灯,一个吻落在江浮额角,他躺好,说:“晚安。”

      江浮在黑暗里挪了挪位置,凑近他几分,把头放在连清肩边,却没碰到他,说:“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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