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成了断翅雀》暗夜流火

21、第 21 章

　　夕阳的余晖给苏念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整个人透着朦胧的美感。

　　“你真的是Shiery？”见苏念不语，冯驰又问了一遍。

　　苏念深深地看着冯驰，想把他看透。

　　她越来越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人。

　　从前的他日日夜夜在论坛给自己发消息，求自己见他一面。

　　如今自己来了，却连救一个人都不愿意。

　　苏念仰着头苦笑，强忍着泪水不落下来。

　　“我不是，关于Shiery的事，是我在咖啡厅偷听你和柳茹汀的话，猜到的。”

　　说罢，苏念快步离去。

　　站在天桥上，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苏念迟疑着脚步，不知往何处去。

　　她拨打薛凯的电话，还是关机中。

　　无奈，只好微信留言，电话留言。

　　天色渐暗，苏念深吸一口气，向薛家奔去。

　　踏进薛家院子的时候，苏念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来过无数次薛家，从小女孩时到长大成人。

　　记忆里的薛母是那样和蔼可亲，现在看来，不过是有所图谋罢了。

　　“是苏小姐？”老管家走了出来，热情道。

　　苏念点了点头：“梅姨，我找薛伯母有些事。”

　　梅姨踟蹰着，小声劝导：“念念，梅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快些走吧，你来这里又救不走陈娇。等会儿，夫人发火，恐怕连你也走不了了！”

　　“既然有客人来，还不把她请进屋？”薛母穿着高级定制鸵鸟毛长裙，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苏念。

　　苏念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身后“哐啷”一声，铁门已经锁住了。

　　薛母昂着头，转身进了别墅。

　　别墅里的水晶灯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明亮，可苏念一进门，却有种阴冷恐怖的感觉。

　　“伯母，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放陈娇出来，给她自由，好不好？”苏念抓着薛母的手，乞求道。

　　“性子野的人，总要关一关，才会明白事理，你说呢？”薛母喝着咖啡，向苏念挑眉。

　　苏念跪在地上，轻抚着薛母的腿：“放了陈娇吧，我会带着她离开，不吐露薛家一个字，不说薛家一句坏话。没人知道陈娇是薛家的媳妇，我们都不会说的。”

　　薛母冷哼一声：“中午，你不是还很犟吗？觉得用直播，用粉丝的力量，可以威逼我放人？”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哦？”薛母微笑着，“把陈娇给带出来。”

　　陈娇出来时，嘴角带着淤青的伤口。看到苏念的一刹那，眼泪再也止不住，飞奔向苏念，抱住了她。

　　苏念轻拍着陈娇的背，安抚她不用担心。

　　“真是姐妹情深啊，”薛母讥讽道，“如果我说，只能让一个人出去呢？”

　　薛母喝了一口咖啡，迫不及待看这看似深情的姐妹花，为了自由，抛弃另一个的讽刺场面了。

　　“不要管我，你快出去。陈娇，你肚里有孩子，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你会受不了的。”苏念急切地将陈娇往外面推。

　　“不，”陈娇摆了摆手，“我肚子里有薛家的骨肉，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你快走，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你的星途。好不容易在娱乐圈有了些知名度，一旦停下来不工作，就全功尽弃了。”

　　看着两姐妹互相放弃和成全的样子，薛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黑。

　　“够了！”薛母拍案而起，“将她们全部拖下去，关起来！”

　　就在苏念绝望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薛凯一头棕色的短发，眼角还画着眼影，看样子是刚结束演唱会，来不及卸妆，就赶回来了。

　　“薛凯。”陈娇迎了上去。

　　薛凯冷冷推开她，走向薛母：“陈娇要离婚，就离婚吧。她想出去拍戏，你又不让她拍戏，她确实不适合这里。”

　　陈娇站在薛凯的身后，看着他冷漠又有些熟悉的背影，一时间泪水不自觉地一滴滴从眼珠滑落下来。

　　“我送她们出去。还有，这次巡演结束，我就退出娱乐圈，回家里的公司工作。”薛凯道。

　　“你真的愿意回来工作？”薛母惊喜道，难得露出了笑脸。

　　“但条件是，我和谁结婚，你别再干涉了。”

　　“好，好，好！”薛母一连说了三个‘好’，她的眼眶甚至隐忍着泪水。

　　薛母早就听到娘家那边的婶子说，薛父在从他的私生子中物色继承人。

　　若薛凯再不回来继承家业，恐怕薛家日后没有他们母子立足的地方了。

　　和整个薛家都要送给那见不得人的私生子相比，他要和谁结婚，就显得根本不那么重要了。

　　薛凯转身看向苏念：“我一听到你的留言，就赶回来了。”

　　薛母心中一惊，这小子不会对苏念还余情未了吧？

　　苏念可是一双破鞋，结了两次婚，克死一个丈夫的不详女人。

　　这怎么可以？

　　薛母的眼中闪着怒火，可生怕自己发作，让刚想退出娱乐圈的儿子又离家出走，那就完了！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陈娇还是爱你的，如果你能多关心她一些，这个家就不会散了。”

　　“我和她只是，”

　　“时间不早了，快送我和陈娇回去吧。”

　　苏念打断了薛凯的话，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薛凯开着车，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柳辛此刻正在苏念家楼下。

　　他本是来找苏念坦白自己的身份，顺便求婚。

　　可苏念的手机关机，敲了门也没人在家，便在楼下等着。

　　一辆宝马驶来，柳辛本能地站在角落里。

　　薛凯先下车，然后帮苏念打开了车门。

　　见薛凯似乎有话和苏念说，陈娇道：“我先上楼了。”

　　“等我，我和你一起上去。”

　　苏念刚要转身，就被薛凯拉住了手。

　　他对陈娇道：“你先上去，我有话要和苏念说。”

　　陈娇一如既往地顺从，点了点头，便按了电梯走上楼去。

　　“苏念，明天我就要去签离婚协议了。然后，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薛凯的声音很小，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不敢看苏念。

　　“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听我的话，好好和陈娇过日子。只要你对她稍微用心一点，你们会很幸福的。”苏念劝道。

　　“你知不知道，每天要面对一个不爱的人，有多累！她怀孕，也是因为我喝醉了酒，把她当做了你。错误应该终结，而不是将错就错！”薛凯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当初是因为我母亲，你被迫离开了，”薛凯缓了缓，“可你今晚都已经听见了，我母亲同意我娶任何人。为了你，我可以退出娱乐圈，我什么都可以做。”

　　薛凯红着眼睛，说到最后，甚至带了点哭腔。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要嫁人了。”

　　薛凯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是谁？是个怎样的人？”

　　“四十多岁，一个工人。”

　　薛凯站起身，抓着苏念的手臂：“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嫁给这种男人。”

　　“总之，你保重。”苏念没有解释，转身离去。

　　薛凯呆呆站在原地，望着苏念的背影久久未动。

　　苏念站在电梯里，望着上升的数字，也在反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薛凯年轻、帅气，对自己又深情。可惜薛家终究是难挨。

　　柳辛虽然年纪大了些，也只是个普通体力工。但为人踏实本分，最主要是报复冯驰的利器。

　　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看到冯驰得知自己嫁给一个人四十大叔的吃惊表情了。

　　苏念打开房门，只见陈娇落寞地坐在沙发上。

　　“晚上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吧？我现在给你煮碗面。”苏念穿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西红柿、鸡蛋和面条。

　　“你要嫁给薛凯了吧？恭喜啊，”陈娇的嘴唇有些龟裂，脸色白得可怕，“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本来就是我偷来的。其实，那天，我画了你的仿妆，给他灌了很多酒，才和他睡在了一起。我就是故意用孩子来绑住他，可现在看来当初是错的离谱。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苏念放下食物，走到陈娇身前：“我是要再嫁人了。不过不是薛凯，是一个四十岁的大叔。工厂里的工人，人挺本分老实，救过我两次命。”

　　“一个工人？”陈娇坐不住了，她拉着苏念的手，“念念，你不要考虑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嫁给一个四十岁的工人啊！”

　　苏念深吸一口气：“结婚，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就像薛凯，他年轻、帅气，家里有钱，可你嫁过去，幸福吗？”

　　“你和我不一样！薛凯不爱我，他爱你，他一定能好好照顾你，你不会像我这样吃苦的。”陈娇道。

　　苏念苦笑：“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薛凯吗？当初我家破产，他母亲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薛凯。那钱我没要，但是我离开了薛凯。因为他太软弱，撑不起一片天的。当初我也劝过你，薛家的门不好进。如果你真的打算离开，那便也别怀念了。豪门，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门铃响了，苏念起身开门。

　　是柳辛，难得他换了一身西装，手捧一大束玫瑰。

　　苏念接过玫瑰，捂嘴轻笑：“干嘛今天穿得这么正式？之前见面，你不是穿着工装，就是运动服。突然穿得这么正式，我有些不习惯呢。”

　　说罢，苏念朝陈娇努了努嘴：“这就是我马上要结婚的对象。”

　　柳辛被苏念迎来进来，看到桌上的面条：“你们还没吃晚饭？我们出去吃。”

　　“不了，累了一晚上，就想赶快吃一口热乎的。”苏念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来。”

　　柳辛脱下西服，卷起衬衫的袖口，就进入厨房忙碌起来。

　　陈娇看着柳辛忙碌的身影，不禁羡慕道：“倒是个会做家务的男人，婚后肯定宠着你。”

　　苏念的心也很踏实，这种平静是破产后再也没有过的。

　　那时候，自己就像一只误入捕猎巨网的小鸟，担心随时被猎人发现中弹。

　　面条不一会就端上来了，冒着热气，西红柿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汤里，煎过的鸡蛋飘着香气。

　　苏念和陈娇都饿坏了，大口吃着。

　　“柳辛，你也吃一点。”苏念招呼着。

　　“我晚上吃得挺多了，不饿。”

　　苏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碗里的鸡蛋西红柿面这么好吃。两人吃完，瘫坐在沙发上，柳辛刷完碗回到客厅，掏出一个盒子，单膝下跪：“念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知怎的，望着眼前成熟的男人，苏念的心跳有些加速。

　　他的肌肉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眼神真挚而虔诚。

　　苏念接过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眼睛被晃得有些睁不开，是一枚10克拉的彩钻钻戒。

　　只是愣神片刻，苏念就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大叔，你这个从玩具店买的小女孩扮家家酒的钻戒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

　　“这是摩纳哥王妃在慈善晚宴上拍卖的钻戒。”柳辛决定今晚就公布身份，“我是柳氏集团的总裁，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