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琅上口》半截拖鞋大王

71、大兴安岭

　　实际上京城动物园对他很满意。

　　濒危物种保护协会的内推员工本来就难得，近十年之内也就只有两个员工，一个在这待了一年，另一个只在这待了几个月。

　　在动物园看来，他们是受过相关教育并且成绩优异的专业人士，再难以融入的动物在他们的照顾下都会变得很乖很健康。

　　夏满眨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可能贺先生是在安慰他。

　　“贺先生不要担心，我会过的。”

　　他这话说的有点得意，不知不觉之间，夏满也会用人类的规则去约束自己，他想要在贺先生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可是贺先生本身已经太好了，所以这样的机会有些难得。

　　他挺直了小腰板，并没有告诉贺先生，自己实际上是属于内推人员。

　　“嗯……”贺连祁开着车，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夏满想要应聘守林人的工作，那以后是不是要定居在秦岭了。”

　　“嗯……对呀。”到时候他就有房了，国家分配。

　　老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沉默。

　　过了好半天，夏满才意识到贺先生问他的这个问题代表着什么。

　　他有点慌，“那到时候贺先生在京城，我在秦岭的话，那我岂不是看不到贺先生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沮丧，“这该怎么办呀……”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么重要的问题呢，人都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的，贺先生的公司在这里，家人也在这里，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的。

　　事实证明，大人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小孩不在一个层面上，贺连祁只是摸摸他的头，“不用担心，这都是小事。”

　　***

　　夏满狼生中第一次旅游，兴奋极了。

　　他买了一个小皮箱，给自己和贺先生整理衣服，听贺先生说他们要去北方呢，叫大兴安岭的地方。

　　计划很周全，但不妨碍老贺一下飞机就感冒了。

　　小狼崽儿还沉浸在坐飞机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更别提一下机就呼吸到了新鲜冷冽的空气，这是京城比拟不了的。

　　是真的冷，老贺从下飞机就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在冬天来这么冷的地方。

　　从飞机到酒店，半个小时的车程都没有熬过去，就这么感冒了。

　　小狼崽在酒店里煮姜汤，这个酒店和他认知的有些不一样，好大好大，几乎都有贺先生家大了。

　　关火盛汤，夏满端了碗到贺先生的床边。

　　老贺皮肤泛着红，感觉呼吸都会冒着热气。纯白的床单上麦色的肤色很明显，陷在被里，显得他的手腕很细。

　　夏满悄悄的握了一下。

　　老贺把姜汤喝完了，碗搁在一边儿，伸出手去把少年抱在了怀里，就这样搂着他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抱着抱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感冒呢，又赶紧让这小崽子下床去，“不行，贺先生发着烧呢，再传染给你。”

　　“没事的贺先生，不会传染的。”夏满伸出手去抱他，“狼不会感冒的。”

　　贺连祁听着多少有点放心了，就把他按在自己怀里摸摸头，一边摸索着，一边疑惑，“耳朵呢……”

　　“耳朵在这里。”夏满看着烧的有点傻乎乎的贺先生，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上。

　　“不是这个耳朵，是那个大的……大耳朵。”他要那个毛绒绒的。

　　夏满就把自己的耳朵冒了出来。

　　老贺心满意足的揉，为了不让小朋友觉得他是一个老变态的努力克制，在这一刻全然倒塌了，就想一直揉。

　　耳朵本来就很敏感，碰一下就痒痒的，贺先生这样一直摸来摸去，还要捏捏耳朵根，夏满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实在是怕自己的毛被揉没，赶紧分散压力，又把尾巴冒了出来。

　　“贺先生，你揉这个吧。”

　　老贺又找到了好东西，不过他并没有转移目标，那是两个一起揉。

　　怎么能一起摸呢，少年身体细细的颤抖着，想要逃离魔爪，但是老贺烧的糊涂，非要抓着他，鼻音重重的，夏满有些不忍心。

　　“贺先生不要摸了……”

　　贺先生不但不听话，还要亲亲。

　　然后耳朵就被咬了。

　　老贺虽然迷糊，但也还注意着不要把这小东西弄疼了，牙齿贴在耳朵根上，细细密密的咬，惹得耳朵一阵抖，少年不堪其扰，一下子变成了小狼崽，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来，跳到了地毯上。

　　唉，贺先生这么热情，谁招架得住。

　　发烧一个晚上就好了，可是生病到底身体虚弱，还要养两天，老贺的计划一再耽搁，终于在酒店里呆了四天之后，两个人带着导游一路去了原始森林。

　　越野车，导游，食物和水，还有一大堆野外用品，外加一个少数民族的年轻人和一只猎枪。

　　夏满有些疑惑，他悄悄的问贺先生，“不是不能用枪吗，法律有规定的……”

　　贺连祁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存心想逗他，凑到他耳朵根，“法律也规定未成年人不能谈恋爱呀。”

　　夏满一下就不说什么了。

　　结果还是导游自己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抢不是火药的，是属于半自动步枪，并且只能冬天狩猎季节的时候用，和当地的派出所签订合约领取，狩猎期结束要上交，有一套严格的狩猎枪支管理体系。

　　“怎么能让人随便用呢，不可能的……”

　　“这个待遇也就鄂伦春有，别的都不行，我们和他们部落离着近，怕在这森林里出什么事，就叫这位小兄弟跟着来了。”

　　几个人一路来到了森林深处的度假村，村里人热情好客，刚到门口就迎面端上来了蓝莓酒，夏满看着好奇，可他没有成年，贺先生不让喝。

　　两人到了小房子里，午饭就要准备好了，招牌的名字很简单粗暴，叫双人抬嫩江大马哈鱼。

　　名字太长了，可怜的小夏满连断句都不会，“什么叫哈鱼？”

　　“大马哈鱼，咱们这黑龙江，嫩江一代特有的，小伙子没吃过吧，好好尝尝……”导游一脸的销魂，“那味道，鲜死了……”

　　“你吃完这个鱼，别的鱼都不想吃。”他一脸的骄傲，“知道咱们这鱼为啥要叫双人抬吗？”

　　“为什么？”夏满也好奇。

　　“因为太大了，得两个人才能抬动。”

　　“这么大……”夏满的眼睛睁大了，那得多大呀，得要两个人抬，他自己就只需要贺先生一个手就能夹在胳膊弯里面。

　　“那……那不是比我还大的鱼……”夏满嘀咕着，被导游听见了，他显然不知道夏满指的是自己的狼的形态。导游看着面前的小伙子，认真的上下比量了一下，“那倒不至于。”他伸手比了比，两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嗯……大概就是这么大吧。”

　　夏满“！”这……这么大。

　　少年显然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看到这么大的鱼，老贺便领着小朋友去了厨房。这儿的厨房和平常乡下的厨房差不多，不过锅要大一些。

　　刚好赶上掀锅盖，白气翻腾，视线模糊，整个小屋像是进了仙境，旁边一个做饭的女人赶紧把后门打开，散一散蒸汽。

　　锅里是褐色的汤汁，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马哈鱼横躺着，有着肥肥的肚子，看样子是鱼中小胖。

　　“小兄弟离这远一点，我们要抬鱼了，蹦你身上油不好洗。”

　　两个中年男人到了锅边上，每人手里都拿了两个大白盘子，在鱼的两侧划到锅底，两盘相接，一人在头，一人在尾，一个使力，给抬了起来。

　　放倒了锅旁边的盘子里，显然这大盘子还是不够大，鱼尾巴翘出来一截。

　　夏满总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双人抬了，其实这鱼说大，可也不至于拿不动，夏满一个人怎么说也能拿两个。但若是说炖熟了的话，鱼肉软嫩，恨不得稍微一碰就能掉下一块来，要从锅里拿到盘子上，还要保证鱼的完整性，最起码也要两个人一头一尾的抬出来。

　　在厨房忙活的女人用勺子往鱼身上添汤汁，然后捞出一块儿早已经炖的熟熟红辣椒，放在了鱼头上。

　　“这叫‘鸿运当头’！”

　　夏满一下笑了，他不是人类，很多事不懂，自然不知道什么是讨吉利，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觉得有趣。

　　一大堆人乌泱乌泱的把鱼端上了桌，余下的菜也陆续上来，狍子肉，鹿肉，野猪肉，家养鸡肉，熊肉；煮手把肉，烧肉，炖粉条，炖酸菜，一桌子满满的几乎全是肉，倒也合了夏满的口味。

　　招待的人看着有些面露歉意，“咱们这深山老林的，离城里远，一到冬天，基本上就没有菜，全是肉。”

　　“到是有一大堆冻的大白菜，也怕你们不乐意吃，就没做，等明天我让我外甥去一趟城里，再买些菜回来。”

　　贺连祁不是挑剔的人，“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吗？看看这边这个青少年，眼睛都发光了。

　　因为游客只有老贺和少年两个人，所以是和他们一起吃的，一桌围坐六七个人，一边吃一边商量着，有些什么玩儿的，过几天要干什么。

　　“你们没赶上好时候，冬天来的人少，这儿毕竟冷，夏天来的人还是挺多的，天气又凉快。”

　　“对呀，你们要是夏天来的话，可以去山里采蘑菇，钓鱼，还可以去摘蓝莓。”

　　“……其实冬天也能钓鱼，但是比较考验技术，你们要是想去，我们邻居有一个钓鱼厉害的，让他带你们去。”

　　“中午吃完饭你俩睡一觉，下午领你们滑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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