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洛风痕的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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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柳千絮很生气。
生气之余，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堵在他胸口。
他本以为，“一醉销魂”连同美酒灌下去，洛风痕会对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知无不言，没想到事情完全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发展，反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形。
如今，这情形让他困惑不已，进退两难了。
半个时辰之前。
“洛公子，你还好吗？”柳千絮见洛风痕已经眼神迷离，好似看到了海市蜃楼一般，心知药性已经发作，便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洛知秋跟韩子清都跟你说了什么？”
“子清？”洛风痕神情涣散，但是听到韩子清的名字，眼中忽然光芒一凝，“是了是了，子清他自幼对我爱护有加，百般着想，就是性子古板了些。你可知，我曾经将春宫图偷偷拿给他看，他又气又羞，全都撕碎了。唉，真是可惜，那本是我好不容易淘到的……”
柳千絮听他居然说到春宫图，很是无语：“你扯这些无聊事做什么，我是在问他临行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洛风痕昏昏然的接话道：“临行前？他来问我有没有心动之人。唉，我当时虽是没有，但是现下却是有了，也不枉我苦苦研习了多年的话本和图册，有朝一日若是能与心爱之人共享极乐，那自是快活、快活……”
柳千絮气得几乎吐血：这人怎么三句不离春宫图？拍桌大骂道：
“谁问你这些污秽之事了？！”
洛风痕恍若未闻，继续道：
“有朝一日，若能将你拥入怀中，那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听到他语气骤然变得温柔暧昧，柳千絮不由愣了一愣，本想打断他的话，也停了下来，抬眼望着他，眼神闪烁不定。只听见洛风痕继续千般柔情的道：
“你肌肤胜雪、貌美如花，自从我见你的第一眼，便自知将会一生万劫不复，但我仍对此甘之如饴。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劫难、最大的渴望……”
柳千絮骤然听到这样热情而大胆的表白，不由有几分害羞。他虽然知晓美色之于人是莫大的诱惑，也清楚自己美貌的分量，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人对自己倾诉衷肠，不由心跳加速，羞红了脸。
洛风痕，他难道……？
却不曾想到，洛风痕絮絮叨叨的话锋忽然一转：
“亦是我最强烈的欲/念……许大夫一面咬牙切齿的诉说着，一面将身边娇小的身影推倒在榻上……”
“……”
柳千絮要气炸了。
本以为是洛风痕在迷迷糊糊的吐露心声，没想到却是在背诵话本里的段子……
他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洛风痕的衣领：
“谁要你背诵这些有的没的了！算了算了……那洛知秋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父亲……”洛风痕似在仔细思索，“父亲久病在身，才没功夫管我这些嗜好呢。少年惊恐的摇头，想要挣扎逃开，没想到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抓住……”
却是背诵得渐入佳境，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闭嘴！”柳千絮被他弄得不胜其烦，很是恼怒，“我是在问你关于《黄泉幽冥录》的事情，你不要再废话连篇了！”
“《黄泉幽冥录》？”洛风痕听到这五个字，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
“你想起什么了吗，洛公子？”柳千絮见他神色有异，便千般温柔的问道。
洛风痕轻轻摇头答道：“不对，不对，这故事明明叫《月下之约》，怎么会是黄泉什么录？你一定搞错了，千絮……一定搞错了……”
柳千絮本来已经气得想动手揍他，却听到他忽然唤自己的名字来，不禁微微一呆，没有动手。
刹那之间，真真假假，无数个念头，从柳千絮心上一闪而过。
洛风痕虽然此刻疯疯癫癫、语无伦次，但方才那一声“千絮”里饱含的温柔和爱意，却是暴露无遗。
柳千絮是个对此很敏感的人，结合洛风痕方才那句“我当时虽是没有，但是现下却是有了”，他一下便从中若有若无的触及到了洛风痕的真心。
这份真心，虽是洛风痕浑浑噩噩之间飘出口中的，但也正因如此，才是做不了假、演不了戏。
柳千絮这一生，活到如今短短十七载，遇到过的人，虚情假意的他见多了，好色下流的更是不计其数。
很多人迷恋他的美貌，也曾为他千金一掷或者糗态百出，甚至丢了性命。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用过真心。
而现在，洛风痕的真心，就这样明明白白的摆在自己面前。
柳千絮有点混乱了。
这种混乱，带着点莫名的烦躁，席卷了他的整个心。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带着些许心悸的烦恼，又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萌动，让他全身发热、颤抖。
这时，洛风痕已经又开始背诵起话本来：
“天地之大，难道还没有一处地方容得下你我二人吗……许大夫握住他的手，肝肠寸断的说道……”
柳千絮转头去看着他。
他的脸，无疑还是非常好看的。柳千絮细细的打量他，发现这人一双明亮的双眸，如同夜空中的星一般坦然自若；挺拔的鼻梁下，一双薄薄的嘴唇，笑起来最是好看，即便是当下这般状态，也在嘴角边凝出一丝淡淡的风雅来。
柳千絮突然就觉得心烦意乱。
他听着洛风痕断断续续的话语，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困惑。困惑之后，又有几分突如其来的气恼。
他不再抱希望向洛风痕问话，也不想继续听洛风痕自言自语，退出了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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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沉闷的暗室，跨出前厅的门，清新的空气让柳千絮心中的烦闷减轻了几分。此时已经日近黄昏，距洛风痕昨日早上来到观柳阁，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柳千絮隐约的有些预感，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就如同应证他的预感一般，观柳阁外的毒瘴森林，似乎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动。柳千絮眉头一拧，随即又嫣然一笑：
“我要看看，是谁来了？”
下一瞬间，他掠动身影，向毒瘴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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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痕幽幽醒来的时候，看见柳千絮正坐在自己身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嗓子干渴得难受，全身上下瘫软得一丝力气也使不出。他拼命尝试从矮榻上坐起来，却不能如愿。
“别白费力气。”柳千絮的嗓音懒懒的，“这药的副作用就是会全身酥软一阵子。至于你口渴，那是因为酒喝多了。”边说边将他扶起身来，顺手递过去一碗清水让他喝下。
洛风痕喝下水之后舒服了不少，才悠悠的想起事情的经过来。他回忆起服下“一醉销魂”之后的混乱感，便问柳千絮：
“如何？我醉酒以后的样子，你可还满意？”
“你……”柳千絮万般气恼，“你这人是什么毛病？三句不离你那些莺莺燕燕的玩意儿！连我的秘药都对你失效，我真是服了你了，洛公子。”
洛风痕倒在榻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事先如实跟你说了，是你不信。”笑够了，他才说。
柳千絮恨道：“一毛不拔！”
“抱歉，抱歉，老毛病了。我一旦醉酒，对其他什么药都差不多免疫。我还说了些什么？”洛风痕心情大好，随口问道。
没想到柳千絮语气忽然有点支支吾吾：“没……什么。”
洛风痕并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见他神情迟疑，只当自己是背诵了诸多话本里的骚/话，惹他恼火，也未多想。
“洛公子，”柳千絮忽然冲他微微一笑，话题一转，“我已经将你的佩剑连同新的信函和清心丹，送往流水山庄了。”
洛风痕奇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柳千絮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你可知道，昨天傍晚谁来了？”
“谁？”
“你大哥洛星河。”
“我大哥？”洛风痕眼神闪动，迅速问道，“大哥他……来观柳阁了？他现在在何处？”
柳千絮不耐烦的打断他：“你急什么——你大哥他不在。没有我的清心丹，你认为他能够突破毒瘴，来到观柳阁吗？”
洛风痕追问：“那他有没有为毒瘴所伤？”
“也没有，”柳千絮道，“昨天傍晚，他带着流水山庄的手下来到毒瘴森林之外，我听见大家都叫他大少爷，想必是你大哥罢。他们想了各种办法想要突破毒瘴，闯入观柳阁，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得暂时撤回去了。”
洛风痕细细思考：“难道是父亲派人来找我？”
柳千絮道：“想来是的，看来洛知秋见你一夜未归，坐不住了。所以我便把你的佩剑送了回去，顺便告诉他们你已经死了，让他们莫要再来骚扰我。”
洛风痕极度无言：“你以为他们会相信我死了？还有，你既然送去了新的清心丹，势必会有其他人再上门来找你。”
柳千絮冷冷的回答：“我自然知道。我正是要看看，下一个谁敢来！”
洛风痕见他如此鲁莽，不由有些气恼：
“你为何这样做？上回来的是我，已能与你几乎战成平手。如果下一个来的是练无心之流的高手，你认为你还能如此幸运，逃过一劫吗？”
柳千絮愣了一愣，脸有些微红：“你是怕我丧命？”
“我……”洛风痕欲言又止。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服下“一醉销魂”之时，已让柳千絮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而，他这样的态度，结合刚刚脑子不清醒之际泄露的一点点真心，忽然激起了柳千絮莫大的好奇和兴奋。像是试探、又像是询问，柳千絮本能般的柔柔靠了过来，声音忽然变得像蜜糖一样甜：
“你是不是喜欢我，洛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洛风痕的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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