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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市井相知(三) ...

  •   仲哥哥?

      姜淮泛起酸,欢欢以前也叫自己重锦哥哥。

      男人都有劣根性,最是受不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去,何况是女人。思及自己方才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恼怒便带到脸上,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想将对方完全压制住。

      他倨傲道:“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姜淮。”

      仲庭道:“草民仲庭见过姜世子。”

      颜欢欢站在仲庭身边,对姜淮道:“姜世子,你慢走。”

      姜淮心下一恼,欢欢这是在赶他走。这个仲庭一回来,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往外赶,难道短短几日,两人已经…

      他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难道还不及一个市井里的白身莽夫。心道这姓仲的莽夫也只有一张脸尚可,余下没有一样能和他比。

      “欢欢,你莫要和我置气,今日便同我回去吧。”

      “姜世子,我不做妾,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欢欢,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是眼下不是赌气的时候,你看看这个地方,哪里能住人。你从小到大几时吃过这样的苦,难道还要吃一辈子吗?”

      在姜淮说哪里能住人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一眼身边的仲庭。这院子不能住人,难道他们两个人是鬼吗?

      她勉强能算半个鬼,但仲庭…应该不是鬼吧。

      “常言道莫欺少年穷,姜世子又怎能断言我们会一辈子住在这样的地方,指不定哪一日仲哥哥光耀门楣位列朝堂封王拜相,我们也会成为人上人。”

      仲庭闻言幽深瞳仁极速收缩,那摄人心魄的眼神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似要将她看得清楚明白。她浑身一个激灵,心道莫非他不喜欢听人恭维,自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她不知仲庭心中是如何的巨浪滔天,直抵人心的目光像一把利刃,似要剥开她的外皮窥见里面的灵魂。她心下瑟瑟,慌乱避开他的眼神。

      姜淮目眦尽裂,错以为他们是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一颗高傲的心被打击得粉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为何要跪求母亲,为何要来这九井巷。他一把扯过颜欢欢,“欢欢,跟我走!”

      颜欢欢挣扎,“姜世子,你要逼良为妾吗?”

      姜淮冷笑,“…呵,原来如此,原来你心已变,原来只有我一人念着往日旧情。”

      墨砚狠狠瞪颜欢欢一眼,“世子…”

      姜淮松开颜欢欢,“墨砚,咱们走。”

      眼见着主仆二人走远,颜欢欢略略松口气,只盼着姜世子是个自尊心强的,以后千万不要再来找她,更不要执意纳她为妾。

      仲庭收起一身的寒意,眸色冷清,“你如何知道我以后会位列朝堂封王拜相?你为何这么信我?”

      颜欢欢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仲哥哥你这样的人都不能出人头地,世上还有几人能鱼跃龙门。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不凡,无论你做什么肯定都比别人出色。”

      仲庭看着她,面无表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颜欢欢点头,“对啊,仲哥哥你这样的面相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

      仲庭大步进屋,留下一声极轻的戏谑,“想不到你还会看相。”

      颜欢欢琢磨不透他话里的意思,把这事丢在一边。

      一夜无话,次日升堂问审。

      吴婶醒得倒是早,颜欢欢一开门就看到她站在自家门外。眼睛红肿着,脸色十分憔悴,发间覆着一层水气,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她的模样看上去很可怜,像无所依附的菟丝花。

      “欢欢姑娘,仲家侄子醒了吗?你们几时去城司衙门?”

      正问着,仲庭从屋子出来。一看到他,吴婶眼中全是期盼,一副很想催他们赶快出门又怕惹他们不高兴的样子。

      “我…烙了几个饼子,你们要不要填个肚子?”

      颜欢欢心下叹息,虽然她不喜欢吴婶的性子,但也能理解对方的行为。这些年来,想必吴婶不喜见人,遇事也不敢出头。

      她接过吴婶递过的来的饼子,饼子早已凉透。她道过谢,和仲庭一起去城司衙门。他们走了很远,吴婶还在那里目送着他们。

      “也是个可怜人。”她感慨着。

      仲庭看一眼她手里的饼子,道:“丢了。”

      她不解,又觉可惜,顺手把饼子放在牌坊底下老乞丐的面前。老乞丐迷糊半睁着眼,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吉祥话儿。

      有动机有时间,吴有才的案子简直清晰明了。似乎不用再过审,也不用理会吴有才一声声的冤枉。眼看着城司大人就要落判定罪,仲庭出声打断。

      “草民有一事不解,还请化验司的司监大人解答一二。”

      司监大人很是平易近人,“我门中人向来以理服人,以据论理,这位公子但问无妨。”

      城司大人略有不快,刑堂何等重地,一介草民也敢质疑。不过他们刑堂办案,少不得要仰仗化验司的人,更何况这位化验司的司监大人还是重阳山里有身份的人物。

      仲庭道:“草民无间中听人提过,此莲花觞一毒又名并蒂莲,一为黑莲,另一为白莲。”

      司监大人道:“没错,确有此事。不过白莲罕见,千金难求,我办案多年来还从未遇见过。”

      黑莲见血封喉,死状艳丽。白莲死状一样,却见效慢,中毒者初时并不易察觉,等几个时辰后发现时又很容易被当成黑莲。寻常的毒门中人,也未必知道这是一朵双生花。

      仲庭道:“既然莲花觞有黑莲白莲之分,如何见得那钱三中的就是黑莲之毒。如果有人与钱三有仇,恰知昨日钱三要与吴有才叙旧提前下毒,那么吴有才就是冤枉的。”

      吴有才猛点头,泪流涕零,“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大人,草民真的是冤枉的,草民没有下毒啊,请您明查!”

      司监大人道:“黑莲价高,白莲更是千金难得。本官办案多年,过去百年也只听过四次被莲花觞毒杀的案件。寻常报仇,自是选择价低见效快的毒。那四例之中,无一例外皆是黑莲。”

      仲庭道:“凡事皆有例外,以往没有,未必此次就没有。”

      司监大人沉思起来,虽说白莲罕见,以这犯人的衣着也不像是买得起的。可万一呢?这位公子既然当堂提出质疑,若是他们图省事不去验证,只怕世人众口悠悠,有损他们重阳山的名声。

      修习化验之法的人技艺有精有浅,能派到嬴国任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山门中的精英翘楚。一般不传世的毒,他们是接触不到的。

      遂道:“这位公子言之有理,如此我书信一封传回山门中,让他们派出一名内门弟子前来化验此毒。”

      围观的百姓有人高喊,“这么麻烦,明明就能定罪了,什么黑莲白莲。我们都没有听过,就是吴有才下的毒,干嘛要大费周章再化验。”

      “…不就是为了一个花娘怀恨在心,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报复。还扯什么那么远,简直是耽搁事。”

      城司大人脸色不太好看,他也觉得再请重阳山的内门弟子前来化验是多此一举。那吴有才不过是一个更夫,既没有那个心计,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再说那什么黑莲白莲他也没有听说过,连司监大人都化验不出来的毒,怎么可能被一个更夫用在一个商贾身上。

      仲庭不恳求,慢慢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菊令。

      城司大人和司监大人大惊失色,齐齐盯着他手中的令牌。城司大人惊疑,“这…这可是重阳山的金菊令?”

      司监大人上前,反复检查,“没错,正是本山门的金菊令。这位公子令牌在手,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所在重阳门分部众人必全力配合,直至事情解决。既然公子手中有金菊令,便是我山门中内务。我即刻修书一封,用本门秘法送信至门中,相信不出五日,内门弟子便可到达夜歌城。”

      围观的百姓先是窃窃私语,然后大声议论。什么金菊令这样的东西,听过的人很少。正因为神秘,议论起来才会一惊一乍,很快就像炸了锅。

      城司大人不认识仲庭,但他认重阳山的令牌。这令牌莫说是放在小小的城司衙门,便是在陛下面前,那也是够排面的。

      吴有才被重新带下去,仲庭交待几句,大概是未定罪之前不能对他用刑。这一点不用特意交待,城司大人也不会那么做。毕竟打狗看主人,这事怎么着也得卖重阳山一个面子。

      九井巷三教九流,消息最是灵通。两人还未回来,关于吴有才的案子以及那金菊令的事情已经传开。等两人一进巷子口,街坊们全部围上来。牌坊上面的老乞丐被挤到角落里,半睁着浑浊的眼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庭子,老吴头真的杀人了吗?”

      “仲大哥,金菊令长得什么样子,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庭子,我听说这金菊令老厉害老值钱,你要是拿这个令牌去重阳山,可以换金山银山几辈子都花不完。”

      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恨不得挤到仲庭的跟前,一睹那金菊令的真容。颜欢欢不喜欢挤,幸好仲庭人高,她躲在后面倒也自在。

      仲庭道:“都是江湖谣传,这令牌换不来银子。”

      有人面露失望,还有人神色一松。

      发迹出风头这种事,最难接受的反而是身边的人。大家原本都是穷巷里的邻居,倘若一家突然暴富,其他怎么能接受,又怎么能不酸不眼红。

      缩在角落里的老乞丐懒懒地闭上眼睛,低声嘟哝,“不过一枚金菊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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