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有礼》祈云

2、三世换一生

　　百年来，苏小艾越来越不善于与世人交际。从顾向阳处逃离，她仓皇回到了城郊的别墅。
　　傍晚三点，宋翊打来了电话询问她的去处。苏小艾扯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娘亲曾说过，苏小艾出生时，天降祥瑞，众人皆道她是天生凤命。只可惜，这天生凤命，让她家破人亡，孤独流离在这世上。
　　“小艾，你回来的很早。”
　　苏小艾略略侧头，随即便又放了空：“李牧，顾瑜回来了。”
　　男人的名字让李牧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头：“小艾，你魔怔了。顾瑜早就死了，如何回来？”
　　“转世轮回，少了一碗孟婆汤，多了一份不该有的记忆。”苏小艾起身，对着他站定，“若当年没有他，我与萧其晗该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李牧未再多说，顾瑜与她之间的恩怨并非旁人能够清除。她自己想不通，到最后也是多说无益。
　　苏小艾在人世徘徊了百年，顾向阳在轮回池边同样徘徊了百年。百年来，为的便是再见她一面。
　　“你不顾一切要转世为人，为的便是她吗？”一团黑烟出现在顾向阳身后，渐渐凝聚，聚成人形。
　　顾向阳轻扯嘴角，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怎么？你觉得不值得？”
　　“你造孽颇多，本是不能转世为人的。若非你自愿三世为畜，今生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三世为畜，只为了一个女人，你觉得值得吗？”
　　黄泉河边，他生生挨了百年，才换来这一个交换的机会。三世换一世，看着实在是个不合算的买卖。
　　“若无她，三世为人，又有什么意义？”
　　男人轻喝一声，满是嗤笑：“对了，给你透露一个秘密。萧其晗，也转世为人了。”
　　“啪嗒。”酒杯掉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萧其晗，那个永远搁在他们之间的男人竟然也转世了。
　　所有的一切，还要回到从前的局面吗？
　　顾向阳露出邪魅一笑，如果真是如此，他不介意再杀他一次。
　　作孽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便不会再怕。

　　第二天，苏小艾又被叫到了顾向阳跟前。理由，是她写的稿子不合格。
　　顾向阳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头发乱乱的搭在额头，一派颓废的模样：“稿子修改的意见已经标注在上面了。”
　　视线触及到桌子上的一台电脑，苏小艾坐下来，将其中的标注细细看过：“好的，稿子我修改好后，会马上再发过来。”
　　说完此话，苏小艾站起身就想离开。她怕，再和面前这个男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她会控制不住。
　　“等等。”顾向阳起身上前，按住她的手腕，“就在这里改。”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神依旧坚定，就好似他的语气从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小艾没有反抗，在原位坐下来，专注的开始修改稿子。
　　女人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便如同百年前他们初见，她柔柔的唤他一声“顾哥哥”。
　　这一声，便是永生。
　　大概半小时后，稿件修改完成，刚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如水的眼眸。
　　这半个小时，他一直这么看着自己。
　　苏小艾慌忙收回眼神，将电脑转向他：“稿子修改好了。”
　　“你有对我动过心吗？从前也好，现在也罢。一丝一毫，有吗？”
　　缓缓抬眸，苏小艾不自觉攥紧拳头。
　　百年前两人初见，苏小艾已经挨了百年的孤独。那时的顾瑜便好似一道阳光，撒入她的生活中。
　　那是百年来她生命中唯一的一道阳光，苏小艾依赖他，想紧紧地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从来没有。”
　　谎言是这世上最有趣的东西，开口骗了别人，说久了也能骗了自己。
　　第二遍稿子就通过了，一个礼拜后，看着杂志上自己的稿子，苏小艾有些晃神。
　　这一个礼拜，顾向阳都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朝九晚五，两点一线，苏小艾又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莫名的惆怅感。
　　“小艾，晚上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女孩一头金色卷发，一双眼睛格外的灵动。
　　她叫李璇，是苏小艾的同事。两个人搭档了几次采访，也就熟悉了。
　　“我……”拒绝的话正要说出口，当看到她一脸期待的样子，苏小艾有些不忍心了，“好啊。”
　　这倒是苏小艾多年来第一次踏进商场，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牧替她准备好的。
　　逛了两个小时，李璇拉着她在一家咖啡店坐下来：“小艾，我看你什么都没买，你是不是不喜欢逛街啊？”
　　“也没有不喜欢，就是没什么缺的。”她需要的李牧都准备好了，而且，她也不知道买什么东西才是对的。
　　李牧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基本将她变成了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废物”。
　　“请问，是苏小艾苏小姐吗？”
　　循声回头，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站在一旁。苏小艾略微犹豫，点了点头：“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位姓顾的先生在我们店里订的。”说着话，他拿出一个袋子送到苏小艾的面前。
　　还不等她反应，对面的李璇就惊叹出声：“哇，小艾，这是谁啊，这么浪漫？姓顾的先生，要是我们家顾向阳什么时候能这么对我，我死而无憾啊。”
　　李璇是顾向阳的脑残粉，听说她做这个工作也是为了追星。不过，她的话倒是的确提醒了苏小艾。
　　姓顾的先生，除了顾向阳，还会有谁。
　　袋子里装的是一条手链，刚才和李璇逛街时，她曾经试戴过的。
　　把李璇送回家，苏小艾便驱车前往顾向阳的住处。敲了许久的门，他才开了门。
　　“这个，还给你。”将袋子递到他面前，苏小艾转身便要离开。
　　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再回头，顾向阳躺在地上，没有了声响。
　　“你，怎么了？”在他身边蹲下，见他眉头紧锁，神情非常痛苦的样子，苏小艾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