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传》胖子家的学渣

9、第九章

　　谢邈之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些他和妻子有时候也会聊天的时候说一嘴，可能是孩子无意间听到了，加上自己的意思理解了一番。还好还好，只是小孩子童言无忌罢了。
　　谢慎之作为常年行走官场的老油条，想事情可不会如自己这单纯弟弟一样简单。
　　“老三，你可别小看了你这儿子，他想的和说的可不一定是一样的。至少，不会完全一样，对吗？”谢慎之随手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眼中带着看穿一切的神色。
　　“老狐狸！”谢天逸心中腹诽一句。确实，前世作为掌握极大权力的地下头目之一，他虽然不是一把手，但说句可以随意掌握他人生死也不是说大话的。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的生命，他对如今只能靠别人的怜悯和施舍才能活命，可是感到极大的不满。
　　但是话也不能实话实说，大伯是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是这个家的大家长。他可以耍赖，可以刷小心思，但在大事面上却不能做出违背靖康侯府的事，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想做什么，还是得靠这位大伯父的庇护才行。
　　“大伯父，您觉得，商人真的是满身铜臭吗？”谢天逸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这次天扬发话了：“这话怎么讲？自古重农轻商，士农工商，商为低等，为读书人不齿也，当然因为其满身铜臭味咯！”天扬只是个没经过事的贵公子，母亲掌握家里财政大权，他从未为金钱感到困窘过。所以尽管人聪明沉稳，又被父亲自小带在身边教养，毕竟才十二岁，还不太懂这些民生与官场的联系。
　　谢天逸轻轻摇了摇头：“大哥，你错了。古时重农轻商，是因为商人重利，走南闯北流动性太大不好掌控，偏偏掌握了太多的财产，有些豪富之辈甚至一年所得家财可堪比国库。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太祖圣明，加重商税减轻农税，又发下恩典，令商人之子一样可以科举为官，免去了整个国家富商的不满。还能名正言顺的利用这些商人后代敛财充入国库，让我大康朝仅建朝几十年就国库充盈，各地粮食满仓。如果商人真的这般没用，太祖为什么费尽心血也要达成此事呢？”
　　谢慎之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天扬啊，你看到了？现在连你弟弟都懂得比你多了。看来以后爹也要多多培养你政治和民生方面的意识了，不然你读书读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
　　“大伯此言差矣。”谢天逸可不是真的小孩，不能允许任何一点让他和大房两子出现龃龉的可能。“大哥一向在家读书，侯府地位不低，从未为银钱烦恼过，京城里也是百姓安居乐业，大哥自然想不到这些。
　　可我自小跟随爹爹在外，见到的都是老百姓为了几斗米，一把菜就能打起来，而那些富商却因为家财万贯后有靠山而趾高气昂，自然想的也就多了。这可不是能相提并论的问题哦！”
　　谢天逸加重了语气，反复着重一些字眼，以求让大伯和天扬明白，自己绝无任何对爵位的觊觎之心，也不会去蠢得撼动天扬的地位。
　　谢慎之和天扬听出小家伙的话外之音，父子二人相视一笑。谢慎之虽并没有向谢天逸想的那样怀疑侄子，但是侄子聪慧，情商又高，自家儿子虽沉稳好学但还是有些事情想法单纯了些，缺乏时事敏感度。
　　老二喜欢舞刀弄枪，性子直来直去，不能指望。只要培养好天逸，和自己儿子搭配好默契，至少不用发愁百年内，侯府败落，为皇家猜忌了。
　　“那，天逸，你觉得，现在侯府该怎么做呢？”谢邈之刚想明白一些事，又被大哥的一句话惊得太阳穴发炸。
　　“大哥，你说什么呢？这么大的事，你问天逸？他书都没读满一年，能懂什么啊？”谢邈之因为在家中最小，被父亲和大哥一直保护的好好的，除了之前被算计出京，还真没经过什么事。因为觉得儿子还小，即便在聪慧也有极限，怕孩子说错话惹怒了大哥，一边想劝下大哥，一边使劲对儿子使眼色。
　　谢天逸在心里默默的对老爹说抱歉，但是这次是他短期内可能唯一一次机会可以被大伯和哥哥看重，实现自己计划的机会，他不打算放弃。
　　他真的受够了这小孩子的身份了，什么都做不了，把自身一切交给别人的感觉糟糕透了。
　　“首先，”谢天逸整理了一下自身思路，开口说道：“咱们家得有点什么事和皇家连起来，还不能明面上牵扯到你们大人，免得御史借题发挥，说你们与民争利参你们一本。”
　　“另外，大伯在军队中的权力可以考虑放手一部分，交给皇帝的人做，但是不能交给除皇帝以外的人的手下，比如皇子甚至太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们侯府虽是太子的母族，皇后的娘家，但也是明面上的保皇族，这是我们的优势，只要皇帝没有真正的下决心针对皇后和太子，我们决不能随意放弃这层身份！
　　但是放权可以，却尽量的放给那些对侯府抱持善意或者保持中立的，那些抱持恶意的，只稍稍给一点甜头也就是了，随时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决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谢慎之赞许的点点头，就连一向疼爱天逸却还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很聪慧的孩子的天扬也忍不住看向他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更不要说当爹的谢邈之，虽然作为郡马，靖康侯府的嫡次子，他却只以为只有文官圈子里勾心斗角，却没想过直来直去的武将里也这么复杂。甚至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大人都没想到的事，自家儿子都能想到。
　　谢慎之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天扬立刻上前问话：“那你说的不能让大人参与的事，是什么呢？我们毕竟是孩子，除去了侯府的身份，还要和皇家牵扯上，很难吧？”天扬用引诱的语气，像是大灰狼哄小红帽似的。联想到方才天逸突然问他商人的事，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谢天逸直接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啊？我虽然小，可是我很聪明的！”不想和恶趣味的大哥较真，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其实，也不能算完全跟大人断绝牵扯。只是我要找的这个大人，必须得完全罩得住我们，能让我们利用这个和皇家的关系网最大程度的联系的更加紧密，那就是皇帝。
　　当然，虽然和皇家联姻似乎也是很好的方法，但是律法规定，驸马不得掌握实权。大哥是世子，未来的侯爷，二哥喜欢舞刀弄枪，是未来最好的接掌兵权的人选。至于三哥四哥，他们一个是庶出嫡出，一个是庶出的庶出，身份不够。”
　　谢天逸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自家大伯爹爹和大哥，见他们正一脸戏谑，赶紧接着说：“我虽然身份够了，可是我还小，以后前程未知，宫里目前也没有哪个公主身份年龄上配得上我。再说了，其实我觉得吧，咱们下一代最好还是不要和皇室联姻了。”
　　“毕竟和皇室联姻虽好，但我们前有皇后，后有太子，只要太子不倒，家里男子争气，保个侯府百年安稳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如果尚了主，皇帝怎么想我不知道，皇后和太子心里肯定会结个疙瘩。就算我们家娶得是皇后所出的表姐们，太子会不会觉得，我们根本不信任他，急着找后手，那也难说啊。”谢天逸有理有据的分析。
　　见面前三人纷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天扬更是对自己面露赞许，心里松了口气。谢天逸不知道，之前谢慎之还打算着从两个儿子里选一个，娶了皇后所出的今年十岁的慧敏公主，初步决定天扬了，毕竟天扬是长子，有爵位继承，未来出不出仕影响不大。有公主的身份镇着，后面有太子和皇后撑腰，也不会有人看不起。
　　可是天扬不喜欢婚姻被人安排，就算安排，他也不喜欢宫里的两个表妹。慧敏张扬骄傲，骨子里就不像个会安安分分相夫教子的女人。慧真说好听点叫温柔温顺，说难听点就叫唯唯诺诺毫无自信。
　　皇帝重男轻女，宫里只有两个嫡女和一个庶女，至今未见多一个公主。要说物以稀为贵，但是前朝也曾出过公主掌权听政，养了个傀儡皇帝的。所以自本朝建朝以来，除了那些家有扶不起来的子孙会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尚主，其余莫不是出身不高只为求家族前程的商人或寒门学子才会出此下策。
　　谢慎之点点头，准备听小侄子的话赌一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天逸，和皇家找联系的任务既然是你出的，大伯就交给你去做了。我不看过程，只求结果。如果你成功了，以后家中大事大伯允许你也参与进来，如果不成功，呵呵，你还是乖乖读书去，没事少胡思乱想，知道了吗？”谢慎之带着一些威胁的语气笑着摸了一把侄子的小软毛，哟，手感不错，再来一下。
　　“被压榨劳动力”的谢天逸哀怨的眼神看着大伯，还要忍受自家大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动作，旁边的无良爹爹和大哥还笑的一脸幸灾乐祸，大哥天扬的手更是蠢蠢欲动，好像随时会上来摸一把。
　　“啊呜！”米粒大小的小牙狠狠地咬在作乱的大手上，还磨了磨，在大伯的手上留下一排不大的小牙印，只是以行动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好惹的。却只换来自己对自己幼稚动作的暗暗唾弃和大伯他们更大更欢乐开怀的笑声。
　　好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