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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反派炮灰黑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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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姐姐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就这么蠢!我肯定赔你,我倾家荡产也赔,待会儿我老板来了我就找他借钱,我给他打三十年白工也赔你呜呜呜呜。”
张君儿紧紧攥着阮烟的手,眼睛里闪着晶莹泪花。
“哈哈,真的没有关系,你不用这么在意的,只是一条裙子而已哪有这么严重。”
阮烟被这个活泼的小姑娘逗得笑出声来。
也确实是小事一桩。
这条裙子价格不菲没错,可对她来说终究不过是个带不走的死物而已,没那么大意义。
阮烟又一向温柔不习惯给人添麻烦,结果反倒是她一直在安慰张君儿。
好在张君儿也是个有良心的,坚持给她老板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救场。
“呜呜呜美女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这就好了?”
阮烟温声开口。
原是想再劝张君儿,让她不要那么紧张,却在下一秒无意抬头望见远处时,骤然失声,红唇微张着,竟是再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远处的那个人的身影她真的太熟悉了,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那样亲昵过,也曾那样彼此纠缠折磨过。
高了,也瘦了。
阮烟望着他想。
五年的时间真的是好长好长,长到当初那个阳光青涩的青年,现如今已经成长成这般成熟模样。
他原本就高的很,现在又往上窜了许多,这会儿站在背光处,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整个人被衬得身高腿长宛若青松,挺拔而不单薄。
往上望去,他面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纽扣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整个人禁欲又严肃,斯文优雅商业精英范儿十足,高岭之花般不可接近。
不愧是C市最杰出的青年才俊,果然不一样了啊,阮烟不由得心想。
“美女姐姐你看什么呢……?”
“!!!”
看到阮烟话说到一半忽然愣在那里呆呆看着远处,张君儿也好奇的回身看了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将她吓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筛糠一样抖起来。
那慢慢逼近的身影,那身高那气势那长相,不是她那恶魔老板又是谁!
张君儿立马反应过来,小跑着十分狗腿的迎了上去:“莫总您辛苦了,莫总您腿疼不疼,莫总您热不热啊,来来来我给您扇扇。”
可惜张君儿的殷勤狗腿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莫金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目光直直望着不远处的阮烟,不慌不忙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很抱歉我的助理冲撞了你。”
阮烟笑容温柔的摇摇头:“没关系。”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我这边都能接受。”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疏离了,再加上这个公事公办的态度,就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了一样。
恍惚间让阮烟有种,自己已经被他狠心从记忆中彻底剔除的感觉。
这让五年来总在挂念他的阮烟,有些不可言说的失落。
不由惊讶的看着莫金阳:“你,是在装不认识我吗?阿金。”
亲昵的称呼从朝思暮想的人口中吐出,莫金阳眼皮禁不住微跳,轻咬舌尖很快调整好状态,看着阮烟轻笑出声:“我是怕说的太多学姐觉得我烦。”
卧槽!!!
阿金???
学姐???
觉得烦???
站在一边的张君儿大吃一惊,觉得自己好像把握住了什么稀世大瓜。
这个亲密的称呼!这个对话的语气!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她可从来没见过莫金阳这个冷面阎王,这么温柔的跟谁说话!
甚至于往日里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私下,她都从来没见这个人笑过,整天凶着一张脸超吓人的!
阮烟摇摇头:“我怎么会觉得你烦。”
“那真是太好了,”莫金阳依旧保持着得体优雅的浅笑,“不过还是很抱歉,不知道学姐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呢?”
“再买一条就好了。”
“嗯,那就听你的。”
莫金阳答应的爽快,却在扭头看到服务员打包的裙子时,情不自禁皱起俊眉。
太露了。
没有袖子就算了,领口还开的那样大,甚至半个后背都要露出来了,她知不知道这样走出去会有多少人看她。
呼!
莫金阳狠狠别开眼不再看。
以他现在的立场不能提出意见,否则只会遭人反感,那样就适得其反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服务员把裙子装起来。
在等待服务员包装的时候,莫金阳在操心裙子,阮烟却也在偷偷打量他。
无意间瞅见一旁,视线一直在莫金阳身上乱瞟的张君儿。
感受着他俩融洽的气氛,又想起莫金阳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再想起上一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原主不再迷恋的事实。
灵光一闪,阮烟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她颇讶异的伸手指了指张君儿:“啊,张君儿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原本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正在暗自揣测老板和美人姐姐的张君儿狠狠呛了一下,身子忍不住的抖阿抖。
美人姐姐你不要乱说啊!
我何德何能啊!我哪敢!我配不上这尊大佛啊!
然后努力的想澄清这个误会:“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是!美人姐姐你听我说……”
“不是,只是助理。”
莫金阳冷淡开口,打断了张君儿的话。
他看着似是毫不在意,声音却莫名低了几个度,若寒水冰人。
“这样啊。”
阮烟悻悻收回手指。
猜错了啊,而且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及时出现,为眼前的尴尬氛围解了围。
“小姐您好,您的裙子已经包好了。”
阮烟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袋子温声道谢。
之后也没打开看,转身向莫金阳道别。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件事张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怪她了。”
“嗯,我知道了,学姐慢走。”
莫金阳沉静的应了声。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送送阮烟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却不料,这时候已经快走到门口的阮烟转过身来,突然想到什么事般,看着莫金阳认真道。
“太浓的咖啡还是少喝,对身体不好。”
话落微笑着推开门,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之内。
离开商场后不久,阮烟才终于觉得有些奇怪的对阿幼发问。
“莫金阳的黑化值真的是60吗?”
【是啊,刚才还涨了三点来着】
“可是看着不像啊,他态度那么冷淡,这样的黑化值我还以为再见面他会emmm——更疯狂些?”
【反派的心思不是我想猜,想猜就能猜】
“呀。”
阮烟被小系统这话逗得笑出了声,随后又想了想,随意猜测到,“莫非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不,不知道啊】
阿幼挠了挠头。
想了会儿又偷偷瞄了眼阮无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可是,可是美人姐姐你不是喜欢莫金阳的吗?他不喜欢你了你不会难过吗?】
确实是很喜欢他啊。
很喜欢很喜欢。
但是再深的喜欢在生命面前也成了配角。
而且……
阿幼的问题成功的让阮烟沉默了下,她眼帘微垂掩住眸中华光,半晌才牵了牵唇角,绽出温柔笑意。
“你知道吗?其实刚才我更希望他承认张君儿是他女朋友。”
【为什么啊!】
“因为这样就代表他已经放下我了啊,这样他就能好好生活了,不爱我也没关系,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并不是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莫金阳那样,偏执占有满是疯狂,非要把人夺过来锁在身边永远不放开。
还有如阮烟这般的沉默呵护远远想念。
我喜欢你,所以望着你喜乐盼着你安好。
倒是与你爱不爱我无关。
*
另一边,商场内。
等阮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莫金阳才缓缓放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那疯狂的,想要抱住她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的欲望。
垂眸,看着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骨节,莫金阳轻呵一声。
女朋友?他怎么会有女朋友。
软软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莫莫莫,莫总?”
看着莫金阳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还浑身低气压的盯着自己的手瞅来瞅去,站在旁边的张君儿不得不牙齿打颤的叫了叫他。
莫金阳回过神来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走吧。”
公司离商场不远,两个人回去的很快。
回了办公室之后,莫金阳反锁住门再也没出来。
罕见的既没有挨怼,也没有受到惩罚的张君儿对此惊奇坏了,吃饭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去找她哥。
“哥,你说这是不是我最后的晚餐了。”
张君儿看着自己的碗里快堆成山的肉,惆怅的问。
“安心吃你的,顶多去非洲搞搞建设。”
张奇从旁边坐着的老大碗里抢走一块肉,飞快的塞到自己嘴里。
原来毕业后,宿舍三人组都来到了莫金阳的公司。
被虎口夺食的老大出离愤怒,卡着张奇的脖子就要让他吐出来。
张君儿也不管他们多闹,就在那自怜自艾:“我哪也不去,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但是啊,”张君儿话题一转,小眼珠一转,“我真没撒谎,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美人姐姐真的超漂亮!她还叫老板阿金呢!我觉得他俩肯定有事!”
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三人组的注意,顿时连肉也不抢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老二问:“那莫子叫她啥啊?”
“叫她学姐啊,诶?说来那不就也是你们学姐吗?你们肯定也认识吧!”
这番话三个人面面相觑,下一瞬异口同声道:“不会是!阮女神吧!”
“阮女神是谁啊?”八卦的张君儿顿时来了兴趣。
“不,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张奇一把推开张君儿好奇的脸,心中却腾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莫子不会又要为了他女神发疯吧!
他双眼饱含热泪的盯着天花板。
妹啊,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在C市叱咤风云,天天在你我头顶作威作福的大恶魔。
曾经也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疯过啊。
却说另一边,一回公司就把自己锁在休息室的莫金阳。
莫金阳没停留在办公室,直接进了在公司的临时休息室。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少,临时休息室显得很是宽敞,只有一张灰色调的床,一张书桌,还有一张画。
画是油画,立在支架上放在床的侧边。
是很方便的位置,床上的人只要微微侧目便能望见那幅画。
画上的风景很美,一间被花卉爬满的花房立在中间,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花田。
——那是他和阮烟曾一起待过的那个地方。
右上角题着两个字,是这幅画的名字,它叫天堂。
莫金阳进了门便径直在床上坐下,面对着画。
他垂着头,乌黑的发丝散乱下来,阴影遮盖住俊朗面容,看不清楚他表情,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周此刻散发的阴郁颓败气息,没了半分刚刚在外时的冷淡与盛气,只剩颓唐。
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C市最强的IT企业老总莫金阳,居然是这副颓废样子,怕不是会大吃一惊。
莫金阳本人却丝毫没有半分觉悟。
直至半晌过后,他才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是轻轻抬起手来,用掌心覆住了面部,然后他在寂静的室内轻轻开了口,声音嘶哑中带了哽咽,仿若是难过到了极点的困兽,心带悲哀又浑身是伤。
“软软,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我快撑不住了,软软。”
我甚至,甚至都不敢在房间里放一幅有你面容的画。
因为我怕我太过想你,而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你让我在这里等你,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敢去。
可是你偏偏又在今天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我面前,还是那副永远不会爱我的样子,却只一眼便让我五年以来的克制溃不成军。
我好想你。
想到只要你愿意对我笑一下,我命都给你。
沉默着哽咽良久,莫金阳终于抬起头,他伸出尤带泪痕的手,眷恋的轻轻摸了摸身前放着的画。
而随着他抬臂的动作,腕间衣袖不经意被扯动些许,露出了一截小臂。
可让人震惊的是,那里并不是青年的手臂该有的样子,而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纵横交缠的刀疤。
沉默的诉说着这并不安好的五年。
丑陋又可怖。
一如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