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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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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梁佳睡的不好,第二天又要赶飞机去广州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编剧公会,业内大佬云集,都是极有资历和地位的老牌编剧,更有上百家影视公司参与进来,每两年才举行一次。
梁佳资历尚浅,算是这两年才崭露头角的新秀,这次编剧公会照惯例来说她还没有足够的资格参加,这是行业内顶级的盛会,只有头部编剧才可以参加。
说来幸运,是《离歌》的总导演高闻推荐她来的,高闻是名导,话语权不低,在《离歌》拍摄期间梁佳和他关系处得不错,高导对她也很欣赏,为她引荐了不少业内的资源与人脉。
不出意外,后续她还会和高闻有其他合作,此外她下一部电影也被预订下来,是和新传合作的冲奖文艺片《花与夜莺》。
从《离歌》开始,梁佳手里的项目有了质的飞跃,她终于能接触到一线公司出品的大制作,不用再写那些低配尬撩的网剧。
梁佳早年的作品确实也有一部分不忍直视的片子,但那也非她所愿,当业内一种类型的片子火了以后,就会跟风无数同类型的片子,她刚入行的时候只是一个小编剧,没有话语权,必须按照制片人的要求去出剧本,其中不乏一些灌工业糖精的无脑甜剧以及一些打胎文学的青春校园电影。
《浮春》是她第一部以总编剧名义参与制作的网剧,一炮而红,当然这也源于前期的积累,工作初期她也并非是一直写烂剧,也写过一些不错的文艺电影,只是那些片子都没有什么水花,悄无声息的上映,悄无声息的下映,所以说在这行,是需要一些运气加成的,否则即便有实力也会被埋没。
下了飞机,梁佳打车去订好的广州酒店,礼服是托运过来的,迪奥的早春款,简约黑色长裙,长度到脚踝,搭配一条珍珠腰带,不至于太过隆重,也不至于太过简单。
陈郁昨晚给她发了消息,他去悉尼参加演出了,为期两周,所以下一次录制需要推迟几天,具体时间再商议。
梁佳握紧手机,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州街景。
每一次录制结束后,他们都分开的如此迅速且遥远。
上一次是丽江和北京,这一次是广州和悉尼。
就仿佛在告诉她,陈郁生来就属于舞台,属于观众,能分给她的仅有那一点工作时间,并且也正在结束的倒计时中。
而她,也有自己繁忙的工作和生活。
等到节目结束,他们就……真的要说再见了吧?
唉,陈郁有一种别样的魔力,很容易抓住女人的心。
梁佳在出租车的靠垫上葛优瘫,无力的撑着脑袋。
讨厌,仅仅这样想一想,她被自己气的无话可说。
为什么是她先开始胡思乱想?
行了,够了。
梁佳一骨碌坐起来,在心里打住这些暧昧的思绪,一鼓作气的给自己鼓劲。
老娘不需要男人,工作才是我的最爱!
加油搬砖才是人间正道!
*
到了酒店,梁佳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还好带的东西也不多。
换上礼服,自己动手夹头发,化了一个适合她的妆,大地色系眼影,正红色口红,她极适合这样简约不简单的妆容,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连眼影也从不点缀闪片,只用最简单的底色,显得端庄又大气。
因为礼服已经是黑色了,所以搭配了银色系的高跟鞋和手拿包,收拾妥当后,出门打车。
广州的街,繁华喧嚣,人来人往,有穿流不息的车,有一户挨着一户的店,这是人间的日子,烟火十足。
不记得有多少次是这样,东奔西跑,南来北往,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全国各地的机场飞奔,去出差,去外地,去参加各种活动。
梁佳以往使不完的热血和干劲,在今岁以始渐渐稀薄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有一点点累,现在的她,格外希望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安稳生活。
月底是她的生日,二十六岁了。
怪不得说女人过了二十五,身体在走下坡路。
梁佳又无聊的玩起了头发,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大姨妈要来了,怎么这几天心情一直这么down,快成网抑云少女了!
*
此次的编剧公会一共持续三天,今天以晚宴的形式开幕,晚六点正式开始。
梁佳进了会场,有礼仪人员带她去幕布前签名合影,随后领她进入内场。
内场华灯初上,人声鼎沸,梁佳接过一杯香槟,和早前见过的几位影视公司高层寒暄,新传的高层也在,为她引荐了几位前辈编剧,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这种场合,是扩展人脉的最佳场所,但如果没有认识的人在,那也属实是很尴尬。
梁佳正端着酒杯营业假笑,一杯酒从进来时什么样,端到现在还是什么样。
“佳佳?”背后突然有人喊她。
梁佳回眸,看清面前的人,眉心拧了拧,略有些惊讶,不过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新传的高层为她介绍,“梁编,这是许总,许译,水木出版集团的少东家。”
梁佳得体的浅笑,“许总好。”
心里默默吐槽:大爷的,竟然在这里碰见这孙子!
这么些年,许译依然是那么没长进的样子,挑动的眉梢,倾斜的笑容,“不用介绍,我和佳佳是老相识。”
周围的其他高层笑说:“这样啊,原来许总和梁编早就认识。”
梁佳看着他,默默微笑:“是,老相识,好久不见。”
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许译身边带了个美女,看起来很年轻,染着张扬的金色头发,学着韩流偶像画的妆,笑着问:“译哥,你朋友啊?”
许译抿了一口香槟,淡淡说:“前任。”
女孩脸色当即尴尬,干笑两声不再多话。
“佳佳,好久不见,你更漂亮了。”许译朝她举杯。
梁佳只想回一句去你妈的!
有必要这么多人的公共场合提起前任这两个字吗?
果不其然周围的其他老总不再和梁佳聊工作了,纷纷带了点看热闹的心态说:“你们聊,你们聊。”
然后四处散开。
梁佳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素质,素质。
她搁下酒杯,环抱胳膊,微笑道:“许总如果只为了打个招呼,那就到此为止,您打扰到我工作了。”
“还有,我好像不是您的前任,应该是前前前前任才对吧,”她挑挑下巴,朝着那个年轻女孩的方向,“这是现任?”
许译侧目,搂紧女孩的肩膀,“对,我的新女伴。”
“她看起来很年轻。”梁佳说。
许译温柔的望向女孩,轻轻摩挲她的肩,“二十岁,正是好年纪。”
二十岁,梁佳装模作样的假笑都挂不住了,敛了表情道:“许译,你做个人吧真的。”
许译放开那女孩,看向梁佳,“都分开这么久了,你不会还在记恨吧?你说的对,你不是我的前任,但我,应该是你的前任吧,不止是前任,还是初恋。”
一箭穿心!
梁佳险些吐血,感觉头顶在腾腾冒火,这狗东西,杀人诛心!
她沉下一口气,冷冷的笑,“初恋?你觉得咱俩那算恋爱吗?我一直觉得,我还没有正式开展过一段正常的恋爱。”
“你不承认,也不妨碍这段感情真实的存在过。”
许译微笑:“不过对我而言,你依然是难忘的一段,我一直对外说,你是我历任之中最漂亮的一任。”
Double kill !
梁佳掐着手拿包,不断的告诉自己:优雅,要优雅。
此刻她真想回到三年前,把脑子进水的自己拍晕,再顺道把许译这个狗东西掐死。
许狗比起三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对着梁佳温和一笑,“晚宴愉快,预祝你工作顺利。”
随后领着他的新女伴扬长而去。
梁佳气的甜美微笑,目送他的离开,只有呵呵两个字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
前任,说是前任,也说不清到底算不算。
第一次遇见许译,是大四那一年,梁佳去一个小工作室送剧本,被拒稿,在送剧本之前她已经按照那家工作室的要求修改过很多次,联系她的负责人说没有问题,安排她过去面谈,去了以后又说这个项目被老板pass了,所以很遗憾不能继续合作。
回来的路上,梁佳给言韵发消息说了这个事,言韵告诉她,要继续关注那家工作室的动态,可能是骗稿的。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五分钟内就已成瓢泼之势。
梁佳的衣服和帆布包都被打湿,一边给言韵发去语音,“完了完了,下雨了,回不去了。”
一边疯狂追赶正好停站的28路公交。
只差一步,她眼睁睁看着公交车在自己面前开走。
只差一步,但凡她赶上了趟她就不会遇到许译这个狗。
那天的雨下的真大,梁佳淋的比依萍还要惨。
在倾盆大雨里,许译开车路过,在她身旁停下了车。
如同每一个偶像剧的剧本,她在大雨里,遇到驻足的他。
那场雨,让二十二岁的梁佳以为是命中注定。
现在想起来简直不忍直视,她都不想回忆,真是黑历史,疯癫堪比中二病时期。
许译的父亲是很有名的企业家,水木出版集团的联合创始人,比起父亲的名气,他至多算个孤傲,有几分才气的纨绔子弟,刚从法国留学回来,读的是艺术史。
那时候梁佳年纪小,又很迷恋那种浪荡才子,或是扎着辫子头的艺术家这类男人。
他们交往了三个月,总共吃了不到五顿饭,他很风流,耐不住性子,最开始还装装样子,因为他在梁佳面前总是表现出傲气,有才华的样子,他知道梁佳这类文艺女生,特别是才出校园的,都很吃这种类型。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才气,钢琴弹的一绝,文笔也不错,阅片无数,谈起任何电影,任何著作,他都能第一时间说出情节,风格,主创或者作者,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当时梁佳格外崇拜这种类型的男人,或许很多女生都有过这样一段迷恋期,或喜欢霸道,或喜欢才华,或喜欢长相,等过了这段浮躁的时期,才能真正从内心深处,用理智的态度去看待感情,所以说女生为什么越小越好骗。
不过梁佳太温吞了,有点过于无趣,即便是谈恋爱,也只会和他谈电影,剧本,创作,不会像他以前的女朋友一样穿着兔女郎女仆装随时来点暧昧的惊喜,甚至整整三个月,他只牵到一次手,这大大折磨了他的耐心,照以前的进度,三个月孩子都可以出来了,他自我感觉这种慢热型女生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然后三个月之后,许译买了一条钻石项链,当做分手礼物。
在梁佳的生日那天,定了一家高级餐厅,在满桌的玫瑰与酒之间,递上蓝色的丝绒盒,里面躺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珠光璀璨。
在如同求婚般浪漫的音乐中,他温柔的说:“佳佳,我们结束吧,我腻了。”
梁佳好像早有预感一样,拒绝了分手礼物,并没有什么喜怒哀乐的情绪,表现得异常平静,说到底她心里对这场恋爱也没有实感,总感觉谈了个寂寞。
而且仅仅三个月,她已经足够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他回:“你不够骚。”
“你滚吧。”
这他妈是人说出来的话?
许译再次把那条钻石项链推到梁佳面前,“收下吧,就当是对你这三个月的补偿。”
“赶紧滚。”
如果说一切到此为止,那他们尚且还能算得上和平分手。
分开两个月后,某一个夜里,梁佳照例在租住的小房子里写稿。
深夜,11点,一个喝醉酒的女人狂敲她家的门。
“梁佳,你出来,你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你他妈哪里比我好了?译哥凭什么爱你?”
“你出来!缩头乌龟,贱女人,你为什么不敢见我?”
“译哥就他妈因为你才甩的我!”
梁佳一个独身女人在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随意开门。
万一那个女人情绪激动,上来就给她一刀怎么办?
那个女人在门外哭喊,叫骂,踹门,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隔壁邻居实在受不了了,打电话报了警。
凌晨,警车停在楼下,梁佳和那女人被一并带走。
之后梁佳才了解到,原来许译那个狗东西换女人比特么芭比换装还快。
三个月对他来说已然是一段较长的故事了。
在分开的这两个多月后,他又找了个新女朋友,此外还有几个其他的暧昧对象。
而且他最近发现了一种好用的新方法,当他想要结束一段暧昧的关系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通通和对方说:“亲爱的,抱歉,我们结束吧,我还是忘不了我的前任,她叫梁佳,我太爱她了,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填补她离开我带来的伤痛,但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这么耽误你,我真的忘不了她,你适合更爱你的人。”
女孩们痛心疾首的离去,许译继续他的风流轶事,梁佳成了他的背锅侠。
但其中就有那么一个姑娘,非常不服,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风流成性的许译对她念念不忘?
于是她八方打听来梁佳的地址,誓要见见这个传闻中的女人。
借着情伤和酒劲,半夜打上了梁佳的门。
这姑娘的行为被警/察叔叔严厉的批评教育,梁佳也被留下来了解情况做笔录。
于是她在铁门铁窗铁栏杆里和值班民警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因为许译。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