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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化雪
  •   庭院中是破碎的刀剑,身穿斑驳的浅葱色羽织的少年虚抱着怀中源源不断流着血的少女,如同冰雕一般毫无生气。
      “大、大和守安定……”有着墨蓝色长发的女性审神者正躺在大和守安定的怀中,轻声唤着付丧神的名字,灰蓝色的眼眸中源源不断地流出着泪,沾满鲜血的手在半空中颤抖。
      大和守安定垂下眼帘,淡然道:“我在。”
      女审神者突然笑了。大和守安定不禁有些神思恍惚,想起初见之时,这人亦是这般模样。
      活泼,生机,无忧无虑。
      “那么……叫一声,我的、我的名字吧。”女审神者沾满鲜血的手抚上了大和守安定的脸庞,在付丧神白净的脸上留下一个血印,那眼角下的泪痣也被染红,犹如荧惑之星。
      “葵。”大和守安定轻唤审神者的名字,声音温润如水,但如深海般浩瀚的瞳眸中却是冷极了的漠然。
      “呵……便是可以将我神隐,你亦是不愿么?”葵闭了眼,纵使声如春水,眼中却若千年寒石,“你们这些凶器,当真没心没肺。”
      “我又在说傻话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啊。”审神者所言句句戳进付丧神的心里,但冷情冷性的付丧神依旧不为所动。
      她倏然诡异的笑了笑,一把推开大和守安定,看着他冰冷的面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祝你诸多所求……”
      “求、而、不、得!”
      金光缠绕着血色直通天际,天地霎时寂静无声。大和守安定掐住女审神者白皙的脖颈,看着她因为呼吸困难而憋红的脸,凑近了审神者的耳畔。
      如同情话般的低语在耳畔乍起,却让人仿佛在寒冬腊月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小猫咪……你坏规矩了。”
      女审神者带着扭曲的快意与惶恐死去了,嘴角甚至还带着半扬未扬的僵硬笑容。
      下雪了啊。蓝眸的付丧神放开女审神者的尸体,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空白,漫不经心地想道。
      他此时忽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了。
      离开,破禁,反抗,亦或者是顺从?
      他真的茫然了。
      “咯吱,咯吱。”
      白净的冰雪被人踩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大和守安定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个除他之外还站在这个即将崩坏的本丸的“人”到底是谁。
      “你说你们比起来,是不是不相上下。”
      风雪将一切声音抹去,只留下这么一个不是疑问的疑问,没有人回答,好似这是不存于此处的第三人所问一般。
      “倒是你我,也不知是谁更无情一些了,那好歹也是你几十个‘兄弟’。”
      这次无疑是大和守安定在说话了。他终于回过头,看向穿着白色外衣的付丧神说道。
      药研藤四郎缓缓走到大和守安定身旁,将一个木制的盒子递给了他。
      看着大和守安定低下头看那木盒,他似是无意道:“给你个重来的机会,要吗。”
      毫无疑问的肯定句,对方是吃准了他会咬钩。大和守安定笑了,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这东西,”大和守安定敲了敲木盒,“是那女人的。”
      药研藤四郎没有否认,紫黑色的瞳眸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又是一阵风的嘶吼,大和守安定眯了眯眼,眼角下的泪痣浓重得鲜血欲滴。他意有所指的说:“你该走了吧?”
      药研藤四郎似笑非笑:“你猜。”
      “去找你的一期哥吧,”大和守安定抬起头,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可别又把人搞错,变成个两相生厌的情况。”
      “一副好牌能否打得出去,总归要看持牌人。”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或者两者兼并,但药研藤四郎已经没那个功夫去仔细考虑了。
      “后会无期。”
      矮子医生挥了挥手,径直走向空间裂缝,毫不抵抗地让那些晦涩的【历史】缠住他,消失在了这白雪皑皑中。
      于是,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蓝眸的付丧神突然开始刨坑,手指渐渐地磨破了,流出了鲜血,但大和守安定好似没有丝毫察觉。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慢,付丧神用自己带着泥沙与鲜血的手拔出了本体。
      刀气纵横,遍布深坑。
      大和守安定大概是想积点阴德才勉为其难的给审神者与刀们挖坑做坟,简简单单的就地掩埋,但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很难得了。
      大和守安定看着那木盒,罕见的犹疑了片刻,随即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是越活越过去了,那女人定不会留下什么好东西。
      于是大和守安定将木盒同审神者的尸体一同埋入了那个坟墓之中。
      ——只是可惜多年以后,这因果终究还是没有逃过。
      本丸上空的雪没有停,却又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顺着大和守安定的脸滑下,落到白雪之上,造成一个个坑洞,一如他自己那坑坑洼洼算不上心的心。
      灵力耗尽,本丸崩塌。在崩塌过程中,这座本丸的记忆涌现出来,这是这座本丸时间线的断裂而造成的后果,大和守安定并不想看这座本丸的记忆,于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药研藤四郎所说的“重来一次”的机会。
      只不过,这重来一次,却是彻头彻尾的重新开始。
      那结局究竟如何,会不会重蹈覆辙,便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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